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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公子只是昨晚睡不着,随便想了想。”
“我们会那么巧在面摊前遇见刺客,顾元城又那么巧也出现在那里,若本相大胆猜测,顾元城其实自我们来到这个莲花县就一直监视着我们的行踪,他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那群蒙面人,又隐藏在暗处看着我们被围攻,所以这一切才会那么巧。”
“可是……”我看向孙沪的眼睛“我们为什么会那么巧去那个面摊呢?”
孙沪知道我已经猜到了全部,他低下头跪在了我面前。
“属下……”
我抬手打断他,负手道“你做的太明显了,所以岑羲才会对你动了杀心。”
孙沪抿唇。
“你应该知道,太子与皇上不和……”我顿了顿,道“是皇上让你来查蒙面人一事的吧?”
“……是。”
“皇上虽是岑羲的父亲,可你敢这么堂而皇之地拿我们作饵,本公子倒是无所谓,岑羲却是不会想要放过你的。”我扶起他“本公子在去东院前跟你说过,这帝王家的心思你还想得太浅了。”
“公子的意思,是太子殿下因为皇上而迁怒属下?”孙沪有点想明白了。
我弯腰为他拍了拍衣袍,遂将他按到座位上。
“你只想通了一半。”
孙沪不解地看我。
我解释道“他不仅是迁怒你,更是恼怒于你,你可以为皇上做事,却也不能因此挑战太子的威严。”
“鲁鼎和那些护卫就是个教训,若不是岑羲念着往日的情分,他们如今哪还有活着的机会?”
“再说,本公子能想通的事,岑羲自然也能想明白,他要杀你,可不会只因你泄露了我们的行踪或是叛国勾结,这些名目只不过是他除掉你的借口罢了。”
孙沪听我分析完,背后早已冷汗一片。
皇上的意思本是让他辅助相爷查出蒙面人的来龙去脉,他原想着公子有伤在身,不可太过操劳,便想暗底下自己查出这件事,然后再以相爷的名义汇报给皇上,没想到……
“没想到蒙面人一上来就是死手?没想到顾元城反而将计就计,把我们所有人都作了饵?没想到岑羲会因此要杀你?”我一看他的眼神就猜到了他的想法,颇为无奈道“本公子不过是受了一点小伤,又不是病入膏肓了!你这样擅自主张,岂不是也要让皇上对你起疑?指不定皇上要以为你我狼狈为奸呢,到时你可就要准备为我们俩准备棺椁了!”
“此事是属下思虑不周。”孙沪深觉惭愧。
我觉得口有点渴,便拿起方才为孙沪倒的水几口喝了。
“下不为例,你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吧,我们得走了。”
孙沪沉默起身,走到房门口时,他对我道“属下不会再这样了,您是属下追随的丞相大人,属下绝不会再这样对您没有信心了。”
听他这样直白的话,我有些怔住,当我回过神想对他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口已经没了他的影子。
我走得时候,岑羲没有出来送我。
我把御医留在了西院,也把带来的滋补药材一起留了下来。
马车很快离开了莲花县,在官道上缓缓走着。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陆陆续续下起了小雨。
这雨很凉,却能滋润世间万物。
车帘被阵阵微风撩起,我百无聊赖地撑着头,眼睛不时从车帘缝隙中往外看,忽然,一抹白衣云影从车帘外刹那掠过。
“停车。”我出声。
马车渐渐停了下来,我随之就要下马车。
“等等。”孙沪叫住我,他拿过一把伞在我前面下了车,待他将伞打开,这才道“公子请下车。”
我见孙沪这一连贯的动作,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别扭。本来孙沪还想来扶我下车,我连连摆手拒绝了他。
“公子要下车做什么?”孙沪虽对未能扶我下车有些不满,不过他更好奇我突然要下车的目的。
“方便。”我随口胡诌,敛了敛衣袍就往远处跑,孙沪要来追我,我一个眼神把他定在了原地。
马夫的技艺还不错,我跑了没多久就看到了我想要看见的人。
微雨、纸伞、白衣如风,一如既往的卓卓玉人。
他真的可以一眼入画。
无论在什么时候。
“你是来送我的?”我问。
顾元城抬眼看我,嘴角扯了一个轻蔑的笑“我来看春雨,不看败逃之人。”
“江南亭台楼阁多得是,”我直接忽略掉他的后半句话“像你这么讲究的人,怎么来这样荒凉不堪的官道上看雨?”
“我想在哪儿看,便在哪儿看,与你何干?”顾元城不屑道。
好吧,确实跟我没什么关系。
我靠近他一点,堆起笑道“顾相大人,咱们商量个事呗?”
顾元城瞥我,傲气地把头一抬“想求我什么事?”
求……
我求你早点去见阎王,可以么?
心里把他从头到脚非议了个遍,我脸上笑意不变,道“我嘛,有了一个小小的麻烦,不过这对顾相来说定然不成问题。”
“就是,那个……莲花镇的客栈实在太贵了,我穷呀,我家殿下又把我扫地出门了,你看……能不能稍稍通融一下,我住你隔壁,你付钱?”
顾元城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他看向我,见我满眼希冀地回看着他,不由心下一动。
“可以。”他大发慈悲道。
我心里窃喜。
“不过……”
顾元城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他看向我,见我满眼希冀地回看着他,不由心下一动。
“可以。”他大发慈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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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江南烟黛雨如是(十四)
当金丝檀香也遮不住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的时候,顾元城终于怒了,他一脚踢开了隔壁的大门。
里面正刀兵相接的双方通通被他的气势震住,停了下来。
“滚!”顾元城满面怒气地逼视着闯进这个房间的黑衣人,冷声斥喝。
大概是真被顾元城的气势给吓到了,黑衣人连下令都没有,不约而同全从窗户跳下了阁楼。
“我的窗户!”我悲痛大喊。
“你!”顾元城根本不给我岔开话题的机会,一手指着窗户道“也给本少滚!”
我还没怎么样,一旁的孙沪却被顾元城的态度激怒了,他一步挡在我面前,直视着顾元城道“这里是芩国,请您态度放尊重些!”
“哈。”顾元城气笑了,“尊重?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少谈‘尊重’二字?”
“你!”
孙沪想要动手,我立刻将他往我身后一拉,对着顾元城赔笑道“小孩子不懂事,顾相大人有大量,一并记在我头上好了,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
顾元城瞪向我,见我虽脸上带着笑,身体却不动声色地挡住孙沪,全身戒备,好像生怕他会突然出手,要了孙沪的命一样。
僵持了几秒,最终顾元城冷哼一声甩袖走了。
我松下一口气,正要回头教训孙沪,陈夷却抱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进来。
我疑惑地看向他。
陈夷对我一笑,道“这些是上好的金丝檀香,我家少爷说,要现在给您这儿全部燃上。”
金丝……檀香?
我颤抖着手挥了挥,让他随便在哪点,内心却忍不住大骂起来。
顾元城啊,顾元城,你好意思在我这个穷人面前这么挥金如土么?
过分!
陈夷的动作很快,待他轻轻为我关上门的时候,屋里已经是云烟雾绕的场景了。
“公子,顾相他欺人太甚,您为何还要这么忍耐他?”孙沪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我明明说要回京,却在半路跟着这位敌国丞相又返回了莲花镇,还偏要住在他的隔壁,任凭人百般刁难,冷嘲热讽。
我让他坐下。
“你最近怎的这么冲动?凡事‘三思而行’,这个道理不用本公子教你吧?”我叹了口气“你不是王捷,怎能凭武力意气用事?方才顾元城如果真的想杀你,本公子都来不及护你。”
孙沪的眼神闪烁了下,他望着自己手里的剑,犹豫很久才道“相爷,顾相是祁国的人,是我们未来的敌人,您……不要和他搅和在一起,可以么?”
原来他的心结在这里。
我笑道“小沪,你真是想太多了。顾元城是谁,本公子比任何人都清楚,本公子是什么身份,本公子也绝不会忘记。”
“顾元城这个人虽是我辈难以触及的高山,但他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个非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