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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圖州一样?”我反问。
“你都知道了?”顾元城有点震惊。
他虽说没想特意去隐瞒这件事,然我能这么快就看穿了他的目的,他还是不能不惊讶的。
“不达国深受雪灾,你想祸水东引,顺带安插几枚棋子。”我道“圖州的不少官员已经都是你的人了吧?”
顾元城看我“你是故意留着他们的?”
我坦然点头“眼皮底下的威胁,不是威胁。”
我这话一说,顾元城瞬间就明白了我在担心什么。
自古祸起萧墙之内,芩国无论外表看起来多么强悍,内里的尖锐争斗却足以让这个国家顷刻崩溃。
“有股神秘的力量在企图控制朝堂江湖,你就不想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么?它可也蔓延到了你大芩。”顾元城心里更加坚定要将我除掉的决定,嘴上却还是劝我同往江南。
我知道他口不对心,不过干我们这一行的,要是哪天真的心口相一了,那估计也就是死期快到了的时候。
我轻笑了下,道“我又不是当皇帝的人,这天下的事,我为何要事事关心?”
听我这样说,顾元城却是沉默了起来。良久,他似乎很羡慕地看了我一眼,喃喃道“你真是好命。”
好命?
我想笑。
站起身,我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玉盒递给顾元城。
顾元城呆了下,不过他还是接了过去。
“御赐的大红袍,你不是喜欢喝么?”我道。
顾元城打开玉盒,纯正的茶叶香从玉盒里飘转出来,他不禁微眯了眼。
“如此贵重之物,你为何要送我?”顾元城不解。
我不甚在意道“顾相肯纡尊降贵抚琴唱曲给我听,一点薄礼,全表谢意。”
这次是真的出乎他的意料了,顾元城从没想过要给旁人弹琴,也没想过因此去收什么谢礼,他会唱曲给我听,也不过是兴致所至。
我如此做,竟让他觉得措手不及。
“夜已深,我该走了。”我道“顾相,告辞。”
顾元城站起身,他看了一眼他放在桌上的玉盒,神情不变,袖袍一挥,喝道“杀。”
该来的还是来了,顾元城没在江面上动手,不过是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早有刺客藏匿于中罢了,他终究不愿放过这次除掉我的机会。
就算他知道我绝不会毫无防备地就来赴他的约。
迅速闪过一人的攻击,我道“顾相真要在这儿大开杀戒么?别忘了,顾相你处的地儿可是我大芩。”
顾元城压根不理会我的威胁,那冰冷的目光,简直恨不得我现在就血溅当场。
好吧,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我一脚踢破窗户,纵身跳进了冰冷的江水里。与此同时,无数带着火光的飞箭纷纷射向了画舫。
漆黑的江面上顿时一片光亮,映照着前来捞我的小船,可谓是不可多得的好景色。
“主子。”王捷将我拉上船,顺手就把事先准备好的毛毯裹在了我的身上。
我攥紧薄毯,浑身冷得发抖,然而我现在的心情却是格外的好。
顾元城呀,顾元城,你以为任凭刺客暗杀我,就能试探出我的虚实了?哈哈,这就是挑衅我的代价!
这么大的火,没有外援,我看你怎么逃!
“小捷,等回去,我请你和小沪喝酒,我们今晚不醉不归。”我豪气道。
王捷看我还在发抖,他解下自己的衣服披在了我的身上。
“主子,你的身体才好,怎么能再这样儿戏呢?支开我们,留下书信就独自一人去见顾相了。”王捷担忧道。
我现在心情好,直接解释道“顾元城最会耍卑鄙手段了,若是他想逼你们现身,你们哪能招架得住?既如此,何不本相自个儿掐准时机,待你们来一举歼灭他们,不是更好?”
“您就不怕我们迟来一步么?”王捷实在不敢苟同我的做法。
我笑道“若是连属下有几分实力都不知道,本相如何做你们的主子?”
王捷知道他是说不过我的,帮我压实毯子后,他就立在我身后没说话了。
满面寒风似刀割,我一脸笑意地享受着。忽然,一圈小小的光晕从冲天大火的画舫旁一点一点离开,我皱眉凝视,不期然撞上了一双明澈的双眸。
他怒视着我,我也瞪着他,两个人就这么以画舫为线,渐渐远离。
若不是我们之间隔了冰寒江水,我相信,他一定会冲过来给我一剑,同理,我亦如是。
“顾元城,你给我等着!”我咬牙。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还没等我想出法子来收拾顾元城,我自己就先倒在了病榻上。
强迫自己一口吞进药汤,我脱力般倒在了榻上。
“这就是任性的结果。”孙沪将沾了冷水的帕子放在我滚烫的额头上。
“这结果……咳咳……也太夸张了点吧……”
我觉得我现在这副身体真是弱到一种境界了,不过就是小小地泡了下冷水,立刻就发烧了。
孙沪替我将被子拉好,道“相爷,你先睡会儿吧,一会儿待药煎好了,属下再叫醒你。”
我点了一下头,就要闭上眼睛,忽然我想起了什么,叫住正要离开的孙沪,问道“花娘的新画舫你可安排人送过去了?”
孙沪道“已送到了,原来画舫的残骸和刺客的尸体也已连夜清理干净了。”
“嗯,那我就放心了。”我安心地闭上眼睛。
孙沪轻手轻脚离开卧房,即刻就去厨房等着了。
我在这边病得昏天黑地,那边的顾元城也没好到哪去。他先是被烟熏,后又被火烧,最后还泡了许久的江水,现在的他能保持一份清醒的神志还得多亏多年来练就的身体本能。
“少爷。”陈夷看着被顾元城紧紧攥在手里的玉盒,迟疑道“要不要先把它打开,看看湿了没有?”
顾元城没好气地将玉盒重重放在了一旁的案几上,闭上眼道“它没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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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江南烟黛雨如是(六)
病榻缠绵数日,皇帝派人来慰问,顺带着带了不少的药材补品。
“丞相大人的病已快拖了一个月了,还没好么?”来慰问的太监站在门外小声询问孙沪。
孙沪一脸无奈道“我家相爷的身子一向弱,前几日游船的时候,还不慎掉进了花园里的湖水里。这么多天,几乎离不开苦药。公公你可得在皇上面前为我家相爷开脱几句呀。”说着,孙沪就将一锭白花花的银子塞到了太监手里。
太监见孙沪这么上道,脸上立刻堆起了笑,连连点头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丞相大人带病操劳,身体哪能好得那样快呢?”
孙沪扬起笑,礼貌性地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就送走了慰问的太监。
我将手里的一份奏折撕了个粉碎,随即面色寻常地看着推门进来的孙沪。
“送走了?”
孙沪边点头边弯下腰捡起我撕碎的奏折,他往奏折上看了两眼,道“相爷为何这般恼火?”
孙沪的发问又让我想起了方才在奏折上看到的内容,我沉下脸,厌恶地撇开头。
“这几个贪心不知足的东西,本相已经警告他们多次,到现在不仅不知收敛,反变本加厉!好得很!”
“相爷打算如何处理他们?”孙沪也不喜这几个总动不动就用当初那点功绩要挟他们的人“若是处理不当,恐会让我之众人寒心的。”
这也是我一直没有对他们下狠手的原因,只是如今他们不仅公然强抢民女,私占百姓土地,收受贿赂,还贪污了西北多处县省赈灾的大半银两。如今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可他们却是连一纸讼状都没办法递到县衙。
“你先下去吧,此事容本相再想想。”我揉了揉眉心,疲惫地往床头一靠。
孙沪看我精力不济,便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卧房。
“时机还是没到……”我抬眼看向窗外的几只麻雀,悠悠叹息。
晚间的时候,管家来报,说是魏应侯府侯夫人来了。我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装束,打开窗将屋里的药味散出去,顺手点了一支静气安神的檀香。
侯夫人推开门的时候,我正好坐在书案旁拿起了一本书。
“娘。”我放下书,起身就上前替娘亲解下了披风,又引她坐了下来,伸手为她倒上一杯茶。
宁素按住我倒茶的手,红通通的眼眶里全是泪水。
“娘?”我迟疑。
“你别倒茶,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