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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关进屋里打打架倒是无所谓,可这种事让下人看到可就不好了,尤其我这个一国之相还在这里。
杜融和姜和维即刻停手,杜融还算好,只是叹了一声可惜,倒也没说别的,姜和维却是冷声呵斥起来“谁让你们进来的?都给我滚!滚!”
侍卫们全都被姜和维的威势吓住,各个战战兢兢地往外跑,有的已经被案几砸伤,可谁都不敢吭气,咬住牙生怕自己再触了小将军的霉头。
“这么上火,可不是什么好事哦。”我起身,将信封往他身上一拍。
姜和维微微平复自己额呼吸,抬手拿过信。
“这是什么?”
我弯腰在一地的碎片断木中寻找起来,听姜和维问我,随口答道“保命符。”
姜和维皱眉,随即他将信纸抽出来上下浏览了一遍。
“是关于和维擅自离职的事吧?”杜融凑过去瞧了瞧纸上的内容。
信不长,短短几行字,可姜和维脸色却变得有些难看。
“这是我自己的倏忽,你不必替我担责。”他看向我。
找了许久,方才找到一个还算完整的茶杯,就是杯沿缺了点口,我叹了一口气,轻轻将它放在我写字的桌上。
“和维,我渴了。”我无辜地回看他。
“……”
姜和维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心里,想吐却吐不出来。
“此信当是交给老元帅了?”杜融开口。
“嗯。”我回答他。
武职一品,兵马大元帅,掌芩国上下兵马。姜和维是老元帅的儿子,又隶属他爹麾下,此事只要向老元帅报备一下即可,不必惊动皇上。
“青枝,你明明知道的,我爹素来不喜你,你说什么‘借小将军一用’?这种胡诌的理由,我爹不仅不会相信,还可能以此信到皇上面前参你一本。”姜和维手里拿着信纸,眼中满是不赞同“你现在位居丞相之位,已是人臣之极,若是让皇上知晓你沾染了兵权,便是皇上不曾怪罪你什么,你以后的日子也别想好过了。”
我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表情,摆手道“帝王心自来难测,你怎知皇上不会因此更加器重于我?再说了,你爹会不会把这件事捅上去还两回事呢,别忘了,这里面可牵扯着他的亲儿子。”
杜融在一旁也赞同地附和“和维,与其你在这儿与小青枝辩驳,倒不如先让下人将这里清扫清扫,再拿些茶水点心来,我们一起坐下喝茶聊天不正好么?”
面对这两个心大得能没边际的同窗,姜和维除了无言,还是无言。
“圖州一家酒楼不错,不如我们去那儿吧?依我看,这儿要想清扫干净怕是到明早了。”我上前拍了拍姜和维的肩膀,先一步走了出去。
姜和维有些错愣,虽说他们相识数载,可这还是第一次我主动说要和他们一同去酒楼。
我一直说,浊酒醉人,酒香醉人,人人要醉,最浊酒楼。我可以喝酒,也可以喝醉,却独独不能醉在酒楼。
对于这一点,他是一直没明白过。
杜融对着姜和维一揖,笑道“小将军,请吧,丞相大人可等着你付钱呢。”
眉头一动,姜和维面无表情地跟着出了驿站。
杜融将折扇往手心一敲,他往房间的四周看了看,然后若无其事地展开折扇,边摇边离开了。
下人们畏畏缩缩地等这三个祖宗都走了,方才一窝蜂地涌进厢房收拾起来。
都道君子如风,雅儒似玉,没想到看起来那么风度翩翩的三人,一旦打起来,竟是直接拆房子的节奏。
我、杜融、姜和维三个人浩浩荡荡来到圖州最有名的清风酒楼楼前,准备进去喝酒,没想到人家掌柜今日有事不开张,三人活脱脱吃了个闭门羹。换了一家差不多的酒楼,酒楼小二说,他们今日按惯例要提前打烊,午时一过就不再招揽客人了。没办法,三人只得再换一家,可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换来换去,我们几乎把整个圖州都走下来了,就是没有一家酒楼能让我们进去的。
“难道是撞邪了?”我忍不住怀疑起来。
杜融也跟着沉吟“这么巧,属实说不过去啊……”
我挑眉看他,姜和维也看向他。
杜融见我们都朝他看,脸上表情一扯,神秘兮兮地靠近我们。此时已近傍晚,天光有些暗,再加上灰色雪水散出的寒气,杜融开口的声音竟是像被打上了些许阴森幽暗。
“你们听说了么,圖州城的阴时月传说?”
我转头看姜和维,姜和维也转头看我,我俩四目相对,一片茫然。
杜融知道我们从没关心过这些坊间传闻,他先向四周环顾了下,见一个小茶棚处在不远处,便拉着我们坐了进去。
“阴时月,顾名思义就是阴时阴月这一天晚上的月亮。传闻这一天晚上从圖州抬头往上看,看到的月亮不是和往常一样的皎洁之色。”
“血红色?”我觉得无趣。
杜融轻笑摇头“是黑色,环着金色边框的漆黑之色。”
“黑色?”姜和维不信“怕不是蒙着黑布带看的月亮吧?”
杜融笑道“或许。”
“然后呢?”我问。
“然后啊……”杜融故意拖长了字音“然后这一天死了一个人。”
“……”我扶额。
就不能一次讲完么?
“死了什么人?死在何处?怎么死的?”姜和维倒是对这个有几分兴趣。
姜和维肯搭腔,杜融讲故事的兴致又高涨了许多,他压低声音道“元县的祭雨台,你见过的。”他用手指指了下我“那个人就是被发现死在那儿的,浑身都是黑色,死相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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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江南烟黛雨如是(一)
“至于他是什么人,怎么死的,没人知道。”
“不过坊间传闻,说是阴时月之日,鬼门大开,凡冤死之魂皆可至阳间寻仇,不过鬼门离阳间有万里之遥,当阴月沉落之际,若是鬼魂不能及时赶回阴曹地府,就会魂飞魄散。”
“所以人们都说,那人是鬼魂寻仇,所以才会死得这么离奇。”
一个问题憋在喉咙里好久,眼见杜融似乎不打算再讲下去了,我赶紧把问题问了出来。
“有人真得看见过阴月了么?”
杜融听到我的提问,他摇头道“阴时月的规矩,申时一至,不得走动,窗门紧闭,不言且睡。所有人全都在床榻上,没人敢去看天上的月亮。”
“原来纯属胡扯。”我没什么感觉,翻过一只茶碗,拎起茶壶开始倒水。
我这种反应虽是杜融意料之中,可他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
“小青枝,你就不能有点别的反应?”
我喝了口茶,道“酒楼虽找不到,该谈的还是得谈了。”
杜融听我准备开始讲正事了,便也不再胡扯其他。他道“明日你就要返回京城,圖州之事已毕,然葛均是随同返京,还是暂留此处,你可有了决定?”
姜和维看向我,他道“圖州叛乱已除,圣谕却迟迟未下达,这恐怕是有人背后阻拦,你要想清楚再说。”
我沉默了会儿,还是道“葛均得留在圖州,至少这一年是不能走的。”
“你知道我的意思。”姜和维语气里带了警告。
“圖州叛乱刚刚结束,人心浮动,又临边界,葛均不能走。”我坚持。
没错,现在让葛均带领军队一同回京是最保险的做法。我毕竟只是文官,皇上并没有将军权给我,我如果擅自让军队滞留圖州,这无疑是逾越了。且不说皇上会对我有什么看法,便是群臣非议,我恐怕就要被他们的口水淹死了。
但我选择自己这样的决定。
姜和维没再劝我。
杜融倒没太过担心,他相信此事我能处理好。他担心的反而是另一件事“你让赵成暂代圖州知府一职,或许冒得风险太大了。”
我立刻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我道“现在他是最好的人选。我知道,你也料到了他肯定与顾元城做过什么交易,不然他不可能让吴悦这个叛徒在他眼皮底下待那么久,但我敢肯定一点,赵成起码到现在都没想过要勾结顾元城叛国。”
“你凭什么敢肯定?”杜融好奇了。
我一默,道“宋良相信他,我相信宋良。”
好吧。
杜融无法反驳。
“明日几时走?”姜和维问。
“卯时。”
我的话音落下,杜融和姜和维都沉默了。
“天寒,多穿些再上路。”最终,杜融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