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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俯首“卑职明白。”
我提醒他“大人办事要小心些,切莫被人误伤了。”
赵成点头,遂离开赵府。
赵成刚离开,王捷便送完宋良前来赵府接我了,他见我脸色凝重,于是问道“主子怎么了?是和赵大人谈得不好么?”
我与他向外走,边走边道“惠民所发生瘟疫,本相现在就要前往那儿,你让车夫快马加鞭,不可耽搁。”
“瘟疫太过危险。”王捷不同意“主子身体才稍好些,怎可去那?”
“瘟疫兴起,圖州储备之粮也快耗尽,料想叛军已经准备好要进攻了。现在本相若不前往灾区安抚人心,圖州岂不是轻轻松松就会被叛军全部攻占?”我道“本相素来喜欢得到东西,可从来没做过拱手相让的事。”
王捷也明白这些道理,只是他实在不放心我。
“属下前往亦可。”
“该是本相要面对的,便得本相去面对,谁也替代不了。”
说完这句话,我上了马车。
王捷站在马车外默了一会儿,随即跳上马车。
从赵府到圖州城郊的惠民所本来是要大半天的路程,然在我的催促下,马车于申时就到达了惠民所。
刚下马车,虽有预料,眼前所见之景还是让王捷和我都深吸了一口气。
毕竟资源有限,惠民所的范围并不是很大。几千灾民拥挤在一百多个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帐篷一个挨着一个,人也一堆挨着一堆。
没有干净的环境,只有一条还算清澈的河流,河流下游岸旁是临时搭建的两个小茅厕,几千人就用这两个茅厕,里面的排浊物堆不住,全从缝隙里流进河流。
所有人都是骨瘦如柴,蓬头垢面的模样,没有干净保暖的衣服,也没有做够果腹的食物。天上明明在下雪,他们却只能互相挤在一起取暖,雪花落在他们身上,化水珠的,便是潮湿肮脏一片,化不成水珠的,便是白雪裹尸,由人抬到河流下游扔进去,同恶臭腐烂一起下沉。
离惠民所隔了百米的地方是朝廷设置的施粥之处,圖州所派发的所有衣服和食物都从这儿发给灾民。施粥之处的周围有大量官兵守立两旁,为的就是防止灾民暴乱强抢,然而就在官兵不远处,许多人为了抢夺旁人的食物而在厮打啃咬,血流满地。
纵使是这样悲惨的景象,我也明白,这已经是举整个圖州之力了。
马车前来的动静不算小,好在我通常乘坐的都是最简易的灰布薄板单骑马车,灾民虽是听到动静,聚集过来的人一时倒也在可控范围之内。
王捷握紧佩剑,侧一步微微挡在了我的面前。
我没阻止他,我也没阻止得到消息赶过来护卫的官兵。
失去最基本的理智的人,已经算不上是一个人了,唯有威慑,才是管理这些“野兽”的最好也是最直接的办法。
“乡亲们,我是朝廷派来赈灾的人。”
我刚说了一句话,不知是怎么挑动了灾民那根暴动的神经,有灾民大喊“你个狗官,不顾我们的死活,今天还敢来见我们,打死你这个狗官!”
情绪被煽动,很多灾民跟着骂了起来,有诅咒我十八代祖宗的,有诅咒我未来子孙后代的,有诅咒我早点去死的……
他们越骂越激动,紧跟着就和官兵对打起来,誓要冲破官兵,将我乱棍打死。
我冷笑,声音不大不小,足够暴动的灾民听得见。
“王捷,动手。”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方才第一个暴动的人就血溅当场。
猩红的血色遮盖住众人的眼睛,场面一瞬间就安静下来。
“辱骂朝廷命官,自当五马分尸。今日本相顾念灾情,特赦斩首示众。”
死一般的寂静。
我站到身旁的一块岩石上,算是让所有灾民能看得见我。
而我也能俯瞰他们。
“一连数日大雪,圖州受灾严重,本相已经上书皇上,不日朝廷派发的赈灾粮就会到达圖州,在此之间,若有敢煽动暴动者,一律杀无赦。”我冷冷对着众人道。
“你这狗官,我才不管什么赈灾粮到不到呢,我已经要活不下去了,不如拉着你一起死!”
一个老痞子根本就不怕死,他叫嚷嚷着拿起地上的石头就向我这个方向砸过来。
王捷要动手,我一个眼神阻止他的动作,那块石头就这么狠狠砸在了我的脑门上。
血液顺着头骨的坡度流到我的眼睛里,我没眨眼,只冷冷看着那个老痞子。
老痞子本来是天不拍地不拍,可当我什么话也不说,只那样看他时,他却是腿一软,跪在了我面前。
王捷死死扣住自己的剑,他努力不让自己去看那个老痞子。
我要留下他,他便不会动手。
“各位乡亲。”我没擦眼上的血“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失去了妻儿,有人失去了丈夫,有人失去了双亲,甚至有人全家就只剩下自己独自一个人,但我还是请你们先将悲伤的情绪搁置一边,努力挺过当下的难关。”
“无论你们是哭是喊,是打架,还是杀人,你们的家人都不会重新活过来,但我相信,他们会希望你们能好好活下去,有明天,有将来,也有以后。”
“本相在这里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每个人能安安分分待在这里,不闹事,也不随意伤人,不出一个月,你们就能重新过上安定的日子。”
“不过本相也把丑话撂在这里,若是再有敢煽动暴动者,本相绝不会心慈手软,其余跟随者,一同视为叛党。”
“本相可不会管你们人数是多是少,一律格杀勿论。”
“都听明白了么?”我寒下声音,
灾民没一个敢说话,毕竟能活着,谁会想去死呢?
赈灾粮就要到了,他们有活下去的希望。
“好了各自散了吧。”
说完,我从岩石上下来。
灾民们纷纷散去,我用袖子随意擦了擦额头的血,见擦不尽,便也不管它,抬手唤来了这里的主事官吏。
“疫情如何?”
官吏不敢隐瞒,为防扰乱民心,他靠近我小声道“已经有二十八人死了,照往常的惯例,下官已派人将他们偷偷火化,骨灰全部埋进了土里。现在灾民们还没有发现什么,可是瘟疫一向来得很快,下官怕此事大概不会瞒得太久。”
我点头“你做得很好。且放下心来,赵大人正招募大夫前来这边,疫情会得到控制的。”
官吏担心道“灾情严重,灾民很多,会有几个大夫愿意来?便是来了几个,可圖州的大夫医术水平都只能算是寻常,如何能控制疫情呢?”
我道“太医院的太医很快就会和赈灾粮一起来,现在只要那些个大夫能撑住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真的?”官吏又惊又喜“若真如此,下官定要代圖州百姓感谢大人。”
我挥手“你还要去做一件事。”
“大人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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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孤雪犹落圖州城(十五)
“尽量不动声色地将身体状况好的灾民和体虚的灾民分开来,以免他们互相传染。”
官吏应命“是,下官明白。”
我挥手让他去办事。
官吏匆匆离去,王捷靠近我道“大人,该回去了。”
我摇头“赵成还没有来,本相要在这儿等他。”
“属下在这儿等他。”王捷坚持。
我朝搭棚施粥的地方走,边走边对他说“小捷,本相希望你明白,本相不仅是你的主子,更是一国之相,本相要担起的,从来不止是皇权争斗。”
“百姓福祉,苍生社稷,本相不会忘记。”
王捷呆愣在原地看我,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能爬到这般尊贵的位置,他更不明白,为什么那样瘦弱的身躯里总有种莫名的力量,这种力量仿佛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耗殆尽,反却日益厚重,日益高远。
分明他就在她的左右,分明他伸手就可以触碰到她,可他就是觉得她离他很远,远到让他仓皇失措,追不可及。
“小捷,命人在粥棚旁再搭一个棚子,本相这几日就住这儿了。”我走出很远,见王捷还没有跟上来,不由皱眉喊了一句。
王捷霎时回神,他定定看了我两眼,似乎是笑了一下,随即便听命寻人搭棚去了。
这个小子这几日怎么总是呆呆的?刚来我身边的时候,虽也是这副木木的模样,可他眼睛里的小心思从没停过呀?
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