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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晓咬唇,她拉住宋良的衣袖,两只眼睛不知不觉就红了。
宋良看到宋晓这个样子,心下不忍。他将手放在她拉住他袖子的手上面,轻声宽慰道“晓晓,你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该好好珍惜的东西,很多事,强求未必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宋晓用帕子遮住脸,竟是轻声哭了起来。
“哥哥,晓晓从来不值得……”你这样待我。
宋良站起身摸了摸宋晓的头发,微微叹息。
“我们该走了。”他放下手,回过头来看我。
我看着他俩,微微一笑。
“王捷,送知府大人回监牢去。”
“你不走?”宋良皱眉。
我反问他“美酒佳人的,我为什么要走?”
宋良瞪我,但他自知拿我没办法,撂下一句“凡事适可而止。”就随王捷上马车走了。
宋晓不知道我单独留下来时为了何事,她将眼泪擦了擦,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我倒茶。
“夫人从小生活在圖州,当有许多故交好友了?”我问。
宋晓将茶端给我。
“民妇只是女流之辈,平日里是出不得门的,所以便是自小生长的故土,也没什么认识的人。”
“一个也没有么?”
宋晓迟疑,随即她摇头“民妇记不太清楚了,或许也有相识的人吧。”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遂又问道“小玉姑娘是从小服侍你的么?”
宋晓应道“是,在她四岁的时候,我娘将她买进府,那时她就跟着我了。”
“她与远房表姐经常来往么?”
“嗯,常见面的。”
“有多经常?”
“大概每月总要见上两三次的。”
“这么说,你与那远房表姐也熟识了?”
“见过几次,算不上多熟悉的。”
我将茶杯里的茶水喝了些许,遂放下茶杯站起身。
“今日已叨扰许久,就不再打扰夫人了。”
言罢,我对着宋晓笑了笑,便离开了客栈。
“小姐,你没事吧?”
刚从客房里被放出来,小玉急忙下楼找宋晓。
宋晓摇了摇头,她盯住桌角上安安静静摆放在那的瓷蓝茶盏,忽然一股凉意窜上心头。
马车在赵府门前停下,赵成来拜见我,他将我迎进会客厅。
“大人来找卑职,可是出了什么事么?”赵成有些不安地问我。
“圖州虽受雪灾,然灾民都受妥当安置,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我道。
“那大人今日前来……”
“本相自入圖州以来,一直在寻找通风报信的奸细,奈何半点头绪也无。今日来,就是想跟赵大人商量商量这件事。”
赵成了然,他道“大人是相信卑职的清白了?”
我笑道“你是本相想向皇上推荐提拔的人,本相如何会怀疑你?”
赵成知道我的话根本不可尽信,但听到我会向皇上推荐提拔他,他还是禁不住激动了下。
“大人提携,卑职定牢记在心里。”
我笑“那依你来看,宋良会是那个奸细么?”
赵成道“宋大人与卑职共事多年,他的为人卑职还是清楚几分的,像这种叛国的事,卑职觉得宋大人并不会去做。”
“哦?”我好奇“据本相所知,这个宋良宋知府可是个庸碌无为的主,他在圖州这么长时间了,好像什么惠民的事都没做过吧?这样的人,他会去当奸细,这难道不正常么?”
“更何况,本相手里可是有他通敌叛国的证据的。”
赵成不认可我的话“任何证据都不过是事件的冰山一角,它是拼不出完整的图来的。宋大人虽无所作为,但这也证明了他并没有足够的野心,没有野心就没有欲望,既然没有欲望,他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去做杀头的事?”
他想的和我想得差不多,这也是困惑我最多的地方。
一直到现在,其实宋良的嫌疑是最大的。他知道圖州要乱,他知道赵成不会反,他知道吴悦和宋晓之间有关系,他是问题最大的宋晓的哥哥,也是吴悦的上司,他甚至是认识商小秋这个人的。
他要当奸细太容易了,可就是太容易,他身上的嫌疑反而就变少了。
“你知道叛军首领的名字么?你可见过他?”我问。
这个问题倒是让赵成皱起了眉,他思索了番,摇头道“说来也奇怪,我虽知道叛军连占圖州三县,却从没听过他们首领的名字,也没见过这个人。”
心中一个激灵,我突地站了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哈,我竟然是被顾元城那个家伙摆了一道。
“大人,您这是……”
赵成被我突然站起的动作吓了一跳,他有些弄不清我是这么了。
“叛军首领根本不在叛军里,他就在我们身边,他就是那个奸细。”我冷下声音。
赵成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呆了几秒钟,遂惊讶地打翻了手里的茶盏。
“大人,您……您说的是真的?”
我重新落座,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
“叛军现在自有高人坐镇,呵,我们倒是被耍得可以。”
这下赵成算是听明白了。
“您的意思是,无论是攻打县城,还是占领县城,其实叛军首领根本就没有参与,他一直埋伏在我们中间?”
我点头。
赵成倒吸一口气。
“呵,敢在我的眼底下做这些小动作!”我冷笑。
赵成背着手,向前走了走,又往回走,他想来想去,可就是想不出谁会是那个叛匪。
“宋知府一家可是一直居住在圖州的?”我问他。
赵成点头“是,他们家世代都是圖州人士。”
“那吴悦呢?”
赵成心里一惊,他抬头看我,见我并无异色,便道“吴悦的祖籍并不是圖州,他是被外调来的。”
“商小秋呢?她可真的在你府中做过事?”
赵成点头“那日过后,我特意找来管家问过的,她是在我府中做过一些粗活。”
“她什么时候离开赵府的?”
………………………………
(第三十一章)孤雪犹落圖州城(十四)
“就在今年良月之时,大概中旬左右吧。”
我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案几。
我记得,顾元城从玉菊山离开后,到达圖州的时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了吧?
莫非这是个巧合么?
我怎么有点不相信呢。
“大人,您是有怀疑的对象了么?”
我道“现下还什么都不好说,本相也不敢妄下什么结论。”
赵成知我并不想说,也就不再多问。
两人就这么沉默下来,各自思索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丞相大人,赵大人,不好了!”
有小吏急急忙忙地往会客厅里冲,他连礼节都忘了,直接一个踉跄趴倒在地。
“什么事?”赵成皱眉问。
小吏虽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妥,可他现在已经没心思去顾虑这些了。
小吏苍白着脸色对我和赵成道“大人,大人……收纳灾民的惠民所里的灾民,今天突然死了几十个……派去的大夫说,说他们是得了…得了瘟疫!”
赵成脸色迅速变得难看起来。
他是料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的,只是让他所料不及的是,便是像他们这么快安置灾民,施粥送粮,舍医给药,这瘟疫还是爆发的如此迅速,让人猝不及防。
“丞相大人,你看此事如何处理?”赵成问我。
我微微轻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该来的终归是来了,留给她行动的时间看样子是没有多少了。
眼色一正,我道“即刻贴出告示,凡圖州城内肯自愿前往灾区的大夫药童,皆可获得官府派发的终身保障文牒,每年获得保障银两二十两;若当中有不幸牺牲者,另追封为圖州英烈,其后世三代有读书者,束脩皆由朝廷发放。”
赵成忧虑道“怕是人人惜命,便是千金相请,亦无济于事呀。”
我别有深意地看向赵成“那就劳烦赵大人亲自带着吏官们,一家一家医馆去宣读告示了。”
赵成心下了然,拱手道“卑职这就去办。”
言罢,他带着报信的小吏就匆匆往外走。
“等等。”我喊住他“赵大人,你我刚才所议之事关系重大,该说的不该说的,本相料想你是明白的。”
赵成俯首“卑职明白。”
我提醒他“大人办事要小心些,切莫被人误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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