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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单膝跪下,与他的视线齐平。
那双美丽得像宝石、清澈得像山泉、耀眼闪亮得如同星辰一般的瞳眸间,只有我凌乱的头发,以及还未完全清醒的受惊模样。
我的诧异和心疼一样多。
记忆中,我从未见到雾魅里如此脆弱的模样。
我的双臂伸出绕过了他的脖颈,我倾身上前将他拉近,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着他的脑袋,鼻息间是他清爽柔和极其好闻的发香。
他的脸在我的怀里,直到他的呼吸逐渐回来,我才能重新听到他的心跳声回响。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道歉声不绝于耳。
我一遍遍摸抚着他的脑袋。
“对不起……对不起,月……”
他哭丧的嗓音像夜半时饥饿了的婴孩,我不由得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哥,别说对不起……别说对不起……不是你的错,别说对不起……”
深深的自责让他的俊美无俦的脸痛苦到扭曲起来。
而我第一次发现在自己面对他的痛苦时是那样无能为力,我除了一遍一遍轻抚他泛红的眼窝和脸颊,那个当下竟然再也做不出更多的什么来。我为那样的自己感到羞耻。我想,如果那各情况下,我和雾魅里对调一下,他一定不会如我那般手足无措。是的,他一定知道怎样安抚我。
我的肩膀被不重不轻地撞了一下,我侧过头,看到宫璟阳满是好奇的脸。
“喂,半月,你在想什么?”
“啊?哦……”我用手将头发拢到了耳朵,避开了与她对视。
“你一整天都在魂不守舍的呢。”她说着,漫不经心的样子并没有刺探别人隐私的意思。
她在我身旁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顺手将我上节课用过的数学课本合上,整理好放到了一边。
“哦,可能饿了吧。”我摸摸肚子,随口捏了个理由。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分明知道我在说谎,然而她并并没戳破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亲昵地挽起她的手臂,“哎哟,走吧走吧,璟阳,我们去吃饭吧,再不去,我们可能就连剩菜都没有了呢……”
教室里已经
没有多少人了,现在是午餐时间,我也是因为心事繁多,于是从下课铃响的那一刻就趴在桌子上不愿动,而宫璟阳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理着她的课堂笔记,直到其它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来到我的位置边上。
“哎呀,”我拖着她,离开教室,一边朝学校自助餐厅走去,“说实话,璟阳,学校的自助餐最近变得难吃了呢。”
“耶?你也吃得出来吗?你都不怎么吃饭的呢……”
“喂喂,我的味蕾是天下第一好不好,吃的再少,我也能第一时间区分不同的!”说着,我眯起了眼睛,一把捏住了从我们眼前飞过的一只蝇虫,动作堪称‘快、狠、准’,连宫璟阳都露出惊讶得五体投地的模样:“哇!这是真人不露相,佩服佩服……”
“哈哈、小意思、小意思。”我哈哈大笑,臭屁地摆摆手。
宫璟阳对我的小无赖和自鸣得意早已经习以为常,她笑着杵杵我的腰,在那里捏了捏,成功得让我笑弯了腰:“好了好了,我投降我投降,我投降,你这个死妖精,快饶过我吧……”
“说大话,说大话,让你说大话,哈哈……”宫璟阳的笑声也跟着欢乐了起来,“就知道说大话,雾半月,你这个大话精……就知道臭美,哈哈……”
“好了,好了,到了到了,”在我们撞到自助餐的玻璃大门之前,我缓下了玩笑时的高亢情绪,在玻璃镜子里看到,我和宫璟阳都一脸笑意,脸颊也因为玩笑而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我们默契的一人推开了一边,玻璃大门在我们面前双双大开,与扑面而来的的冷气一起迎接我们的是自助餐厅里每一张桌子前低调沉默的同学。
这里的空气低沉压抑默然,这种压迫感让我的心中一沉,不由自主地凝固了笑脸,愣愣地盯着他们。
我身旁的宫璟阳也同我一样,情不自禁就收住了一切兴奋高亢的表情和动作,空气中仿佛有着一双看不见的手,仿佛那双手强迫我们收起一切除了“沉默、肃穆”之外的任何情绪。
我和宫璟阳互相对看了一眼,在众人无声的注目中,我们俩互相看着彼此,硬着头皮进找了一张角落里的桌子。其实,我的双脚更倾向转身逃离这个压抑至极的环境。
当我以眼神示意宫璟阳‘眼前是啥情况?’,她则小幅度地摇摇头,表示她也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的状态。
我心下猜测,难道说这群人还在为我摘掉公主桂冠的事情所生气么?拿我在图书馆翻阅资料的事情当作我是小偷、品行恶劣的下等人。
可是,今天上午上了一整个上午的课,也并没有同学来为难我呢……那么,这会子,集体像中魔了一样的,又是怎么回事?
心里的鼓敲得咚咚作响。小心脏噗通扑通,七上八下的。
直到我们像非洲偷渡来的饥民一样埋头只顾吃自己的东西时,那些男男女女的同学们才终于扭回脸,不再将那种奇怪的目光贯注在我和宫璟阳身上。
我的嘴里还包着不少饭,只能不动嘴唇的发出模模糊糊的声响:“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不知道呀……”宫璟阳更是一脸的哭丧,刘海下的两道秀丽双眉挤成了两条毛毛虫。
她顺着我的视线,像做戝一样慢慢回头,越过她的肩膀,我在目光停在距离她身后两张桌子上的目镜乃身上。
在他同一张桌子上,背对着我的是那个顶着一头红色短发的臭小子夙重一。我一直盯着张桌子,终于在将近三分钟过去之后,目镜乃才抬起头,我连忙给他打眼色。他学着我的样子将头一偏一偏,挤眉弄眼的,简直就像从哪个精神病医院放出来的病号。我心里暗自叫苦,‘噢!噢!天啊,天啊,我的样子千万不要跟他一样……阿里路亚……’
但好在,我这里样牺牲形象最后还是收到了一点效果。
目镜乃故作姿态地整整衣领,然后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端起他面前几乎没有动过的餐盘,微微弯着腰,低调地将他的屁股挪到了宫璟阳旁边的椅子上。
“呃,镜乃学长。”宫璟阳朝他微微低了一下头,同时,恭敬又客气地稍稍拉开了一点与目镜乃座位之间的距离。
我懒得去对他们之间的兄友妹恭去指点什么了。目镜乃一坐下,我就按住了他手腕,捏着嗓子问:“快说,这这这,这里是怎么
一回事啊?怎么大家都一脸奔丧相?”
他同我一样,也几乎交上半身贴到桌面,一样捏着嗓子回我:“就是奔丧啊。”
“就是奔丧?!”我心头一惊,讶异不可言表:“奔什么丧啊?奔谁的丧啊?”
“你还不知道啊?”他皱起了眉心,但身体已经坐直,变得严谨而认真了起来。
“镜乃学长,奔什么丧啊?我们都不知道啊……”宫璟阳双臂搭在面前的桌沿上,身体侧着,倾近目镜乃。
“昨天夜里镇上暴毙了三个小孩子。”
看得出,在转告我这个事实的时候,目镜乃那一向玩事不恭的脸上明显滑过一丝痛苦。
而他的消息带给我的震惊和随之即来的痛苦,则远远不是文字所能言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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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节:追根究底
“最近穿它的次数好像有变多的趋势呢。爱咣玒児琥”
低低的叹息,溢满无奈的口吻。
傍晚时,雾魅里再次从衣柜里拿出了他那件显少见人的黑色衬衫。
我站在他的身后,视线与他的在镜子里相遇。那张俊美温柔的脸上挂着苍白又脆弱的苦笑嘬。
夜色降临时的柔弱光线像久久不肯轻易离去的幽灵,盘踞在魅里柔顺的黑色直发上,发顶被映照出一个微微透亮的光圈,像圣经卷轴里预示着祥和幸福的天使。
任何时候,即使他此刻正穿着一身沉重、要去参加葬礼的黑色衣裤,我依然能在他的身上挖掘出一切能与“天使”挂钩的神圣细节。
我想,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哥哥。
“妈妈不和我们一起去吗?”我走上了前,依然望着雾魅里。
“妈妈已经提前去了。”他整理了衣领,转过身来,面对着我,“夏朗太太的儿子,还有戚先生夫妇的一对儿女,他们两家将葬礼的后勤给半月街的那间老酒家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