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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在微黄的灯下耀动着,手中一把白玉骨扇“唰”的一合,莹莹玉色闪着温润的光晕。
兰婳音侧过头,唇边噙着凉意,“我竟不知这大烟皇宫的守卫现在居然如此松懈,随便什么都能往我这宣和殿里跑。”言语间有些愤愤怒意,暗自腹议这些人实在太狡诈,就连这皇城里也敢这般横行霸道。
来人似是没听懂她这弦外之音,又言道:“顾某该如何称呼姑娘呢兰三小姐,夜夫人,还是,姽婳姑娘”
这个问题问得很刁钻,一不留神,就容易落入他的圈套,这三个称呼里头却又有大讲究,背后隐喻的身份更会让她头痛,修眉飞斜,冷声道,“阁下唤我兰婳音便是。”她就是她,不是什么兰家的长房嫡女,与夜昔也未曾行礼,万花楼的事更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
清俊的脸微微一怔,半晌,一阵清朗的笑声自他胸腔里发出,温润中隐着冷厉。
“大烟皇宫的守卫并非懈怠,只是被你的皇后姑母调去看守一位重要人物了。兰婳音,你若是有兴趣一探究竟,明夜三更,朱雀门外自会有人接应。”
清瘦颀长的身影在宫墙上不断拉长,变细,缩小,最终化为一个点,直至消失。
一位重要人物
兰婳音双手平摊于绣褥上,目光胶着那深沉的绛紫色流光锦,忽的发现它的边缘极为光滑,不似一般为人撕扯所致,倒更像是
答案呼之欲出,可她如鲠在喉,实在不能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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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
梧桐落,又还秋色,又还寂寞。
“西风恶,数声新雁,数声残角。”
夜昔负手立于庭院中,默默望着不远处那株清冷的梧桐树,久久的,一片微黄的叶子徐徐飘落下来,掉在他脚边。
“自入京以来,你便一直心不在焉,可还是在想那人”
“哦,她么”他眸中划过微不可见的失落。
西门黎伸手吸过院中落下的那片叶子,以二指拈在手里,笑道;“一叶知秋,大约是如此吧。”
夜昔长眸一凛,“是啊,快变天了。”
此时,大烟盛京正沉浸于夏秋之交的中秋华宴之中,却没有很多人发觉,这皇城,快要变天了。
一黑一白傲立庭中,默然一笑。
秋日的天时常奇怪,一会儿还是艳阳高照,这回却又是淅淅沥沥的一阵雨,叫人着实心烦。
兰婳音倚在美人榻上,单手支着头,一手握着书卷,顺着子窗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来看书上的字,闻着新供的吉罗香,香气一如既往地浓郁,那股子“烈素”之息却是挥之不去,熏得她很是头疼,就连看书页上的字也一晃两个影。
侍女端着几盘点心进来,摆在兰婳音面前的案几上,躬身一揖,施礼欲去。
“等等。”兰婳音扔下手里的书卷,叫住了她,“你去把薰笼里的香给灭了,我闻着头疼。”
小宫女惊恐地摇着头,唯唯道:“这请姑娘不要为难奴婢。”说罢,两腿一曲给跪下了。
“哟这又是在唱哪出啊”戏谑的女声如同魔音入耳,惊起千层巨浪。
小宫女慌忙转身行礼。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兰妏姝广袖一拂,衣袖带风,目光却是转向了榻上的女子。
“何事如此惊慌”金属质的声音很冷,跪在地下的小宫女身子抖若筛糠,瑟瑟不停。
兰婳音余光掠过宫女的头顶,迎上了兰妏姝的视线,率先抢白道:“无事,左不过是我闻着这香觉得头疼得很,命她去把熏笼里的香给灭了。”
“噢”兰妏姝凤眉一拧,冷冷道:“这可是外邦进贡的香料上品,怎么我们音儿不喜欢么也好,那就换作前些日子用的提炼花汁子吧。”
“是。”小宫女施以一礼,仓皇逃出大殿。
“您一定要废去我一身修为吗”兰婳音眸光灼灼,“您还想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你理当如此。是你坏了本宫大计,你就该为此付出的等同代价”
这句话就如同芒刺在背,直截了当刺中了她的死穴。
兰妏姝侧身越过她,伸手拿过案几上那几本翻开的书页,却是“春秋三传”里的左传,华贵逼人的凤目里冷光乍现,而面上却是依然淡定自若,只是兰婳音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兰婳音拢在袖中的手又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有时候她真想也揪住姑母的头发,不堪忍受这样的注视。
“你还看这种书”艳红的唇开阖,美目瞥向美人榻上的人。
兰婳音淡淡笑道:“那就请姑母猜猜,音儿最喜欢其中的哪一篇”
浓丽瑰艳的凤目深邃犀利,面容平静,“左传宣公十二年曾有云:困兽犹斗,况国相乎”
“困兽”兰婳音讥诮,甫唇道,“左传僖公十五年有载道:今乘异产以从戎事,及惧而变张脉偾兴,外强中干,进退不可,周旋不能,君必悔之。外强中干,才比较应景。”她从榻上走下来,一步一步,向着金红的身影靠近。
“您可以灭去一个冥宣侯,那余下的千千万万个呢普天之下并非只有一个大烟,如今北有华国虎视眈眈,西有白闵、西戎两国联结协盟,南边荆南国主更是少年英才,您还要一味沉溺于铲除异己,这是要让天下人寒心”婳音扬起脸,她的身量在女子中也算得上是高挑的,但是在兰后面前还是差了浅浅那么一截,气势上亦是毫无逊色。
“姑母,狡兔三窟啊。”
兰妏姝闻言不住凝眉,眸光越过她望向了她身后的断弦琴:五弦皆断,还能奏音完美如白瓷的脸上涌现惊心动魄的华彩,喃喃道,“冥宣侯这么多年,已经许久没有人跟我提起他了。”
兰婳音微微吃惊地凝着那张看不出岁月的脸,那双与她酷肖的凤眸里流转着清灵且复杂的炫色,心里头然升起的疑惑似乎有了可解之言。以往也曾听过姑母和冥宣侯的陈年旧事,不过这老账一翻就是一箱子,今日单从姑母的神色来看,坊间传言也绝非是空穴来风。
“姑母可是想起他了”她有些迷惑,正欲开口,却又闻言。
“那时节,柳絮飞;那时节,星河变;思量渠不与,人间思量误。天潢贵胄羡煞世人,世人却不谙其中恩怨悲愁。浮生恨,欢娱少,千金一笑,相思成灰。”
“姑母”兰婳音上前,扶过兰妏姝的手,紫色浮光锦冰凉温润的的触感让她一双美目忽的清明。
兰妏姝忽的抓过她的手,冷笑道:“这好像不是我大烟的绸缎,丝质细腻凉滑,若是做成衣裙穿戴行于光下,浮光粼粼,如同金光照耀于湖面之上。不过,这等浮光锦实乃华国特产,可以说是一匹万金。”她顿了顿,冷声质问道:“是华襄王”好啊,居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玩花样,不要命了
“华襄王”兰婳音毫不遮掩地露出嗤笑,“烦请姑母把话说清楚,音儿愚钝,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你好好得很竟然敢在这皇宫禁内与异国男子私会,如此清傲孤高的你居然敢做不敢认吗”阴寒之气丝丝侵入肌骨,眼中浮起的笑意是她最好的掩饰。
兰婳音心下暗道不好,这样一来宣和殿的巡逻守卫这两日必定会大大增加,想要瞒过她的那些眼线谈何容易看来,今夜想要出去的计划不得不暂时搁置了。
不过,她倒真是很好奇,那个被三方精锐人马严防死守的人究竟是何等身份
“你说的,本宫又怎会不知战国策载曰,狡兔有叁窟,仅得免其死耳。今君有一窟,未得高枕而卧也,请为君复凿二窟。只要本宫在一日,兰家就能大权在握,才得以在这盛世永屹不倒一日。”兰妏姝转过身背对她,漫漫而行。
“姑母,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啊。”
兰妏姝顿足,回过头,眸光闪烁复杂,蕴含深意,“来不及了”苍颜叹惋,秋离挽归。
初元六年,是乱世七国中最为动荡、且最为至关重要的一年。此时的大烟皇后兰妏姝已经嗅到了某种焦灼不安的气氛,各路人马蠢蠢欲动。据烟史。皇后本纪记载,初元六年,皇后兰氏代帝执政恰满三年整,华国、荆南、白闵、西戎皆派遣来使以贺其喜;同年九月,四国特使先后抵达大烟盛京,又适逢中秋华宴,举国欢腾,共襄盛举。
此时,距离大烟国破,仅还有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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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朝京如绝4
冥宣侯府,庵堂。
一室檀香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