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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神,女子狠辣厉烈之色竟是与方才的兰后一般无贰。
“夜昔,曾几何时,我敬你为知己好友,沧州一夜无名曲,消得几度回眸为此,我亦决意忘记过往种种,闲暇时与你焚香奏琴,聊慰流落孤苦;而你,你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我的不忍来谋你一己之私。我自认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没那么多于心不忍、仁慈悲悯,但是你却在一直挑战我隐忍的限度,现在还要我宽恕你的自私你扪心自问,你是否配得起我的我的敬重,你能否毫无愧疚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的不忍,你还敢不敢理直气壮地说你要我的心”
言辞激烈尖锐,她的每个字、每句话都是刻意去戳他的痛处,缓缓流动的血液浸润了女子内敛多年的倨傲狂肆之气,只是她还未曾注意到,那是血脉传承中与生俱来的无上尊贵。
他漆黑的眸子眯了眯,变幻莫测的眸色替代了原本的静谧无波。
“终于承认了吗,兰婳音”浓烈锋利的脸交替掩映着铁青与微白,从容淡定的脸分毫不露形迹,唯独那紧抿的双唇透露出他的不安。
对于他而言,她清冽的凤眸里是波澜不兴、处变不惊,那样的透澈似乎是在嘲笑他所用计谋之卑劣,那也是最无情的嘲讽。
“或许现在我该庆幸,没有听从姑母的安排,没有嫁入你冥宣侯府,不用受更多无谓的折辱。”这话她说得很淡,仿佛事不关己一般,听不出喜怒,有的只是淡漠疏离,冷意凛然的她再一次对上那双黑如深渊的眸子,意欲将来人狠狠逼退。
“呵呵当年还自惜,往事那堪忆”
夜昔不知何以感叹,唯独转身之际,余光瞥见琴身五弦皆断。
琴断。
情断。
他走了。
兰婳音颓然瘫坐于地,傲慢、好胜、坚忍、盛气凌人统统不见,余下的只是怆然。
“金凤囚,铜雀台上伊人泪。伊人泪,香绡脂淡,心恨愁眠。
残音更得情怀误,弦弦肠断沉香锁。沉香锁,几许闲情,几许惆怅。”
清逸之声濯然入心,她蓦地回首,那紫衣银发的妖孽居然横躺在宫殿的梁上,单手支着头,一脸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该死每次都被他看到最最狼狈落魄的样子,看来,他确是她的灾星无疑。
凤目潋滟,她恢复了素日里的清冷,未曾多予理会,抱起断弦的古琴,一言不发回到内室。
妖孽长眸微狭,眉心不悦一蹙,两束飞眉入鬓,银发未束,长长的在半空里悠闲漂浮,叫人看不甚清,远望着就像是白日里出来游荡的幽魂,以致不时有不明就里的侍女尖叫着捧着脸奔离宣和殿。
这未免太过蹊跷,何以他在这大殿的梁上偷听了这么久,她居然会丝毫未能察觉依她的修为,在该觉察到他的藏身之处,何至于方才后知后觉到如斯地步早在渝州别苑时就该让楚逍给她好好瞧瞧,别是落下什么病根才好。
妖孽如是想着,换了只手,转身面向内殿。见过孤洁自负冷艳妩媚的她,见过气度高华沉静自持的她,见过咄咄逼人倨傲狂恣的她,然,从未见过这般颓然无措落寞怆然的她,故作坚强的姿态反是叫人揪心。
兰婳音呆呆地捧着琴,指尖轻缓抚过断弦,那样的沉静让周身的气流都仿佛陷入一种凝滞状态,半晌,女子才喃喃道:“缘来缘去缘如水,情聚情散情何归。”
“缘已逝而情难止,生有崖而思无尽。”男声醇厚,清华不减,晶莹的紫色瞳仁宛如流动的紫色晶体,神秘优雅,却难以触及。她心下一动,抚着琴弦的手不由攥得更紧,锋利的琴丝将一双素手划开几道细小的口子,甚至有几处,重新覆盖了与那夜的旧伤。
“咝”武者对于痛觉总是十分后知后觉。
贺兰裔单膝跪在她的美人榻前,干燥宽厚的手覆上她的手,晶莹的紫色瞳仁眸色渐深,又欲伸手去撕外袍,却被一双柔软的手轻握住,掌心泛起温热的黏腻感,血液的香气弥漫于空气中。
他缓缓摊开了那双本该无暇的手,仔细打量起她今日的装扮,一头青丝未绾,衣服也依旧是黑色素服,只不过换做了宫廷的款式;广袖半挽,刚好露出一段莹白皓腕,腰间束着同色绸带,很淡雅很简单,通身连一件饰物都没有。
“这里很冷,心也冷。”她在牢冰冷精致的笼里呆够了,不想再忍了。
他浅笑,不语,只是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抚上了她紧蹙的连娟修眉,用力一按,上方传来了女子微微吃痛之声。
妖孽眸光一转,眼底幻变为似笑非笑的得意之色,薄唇向上一挑,勾出邪佞的弧度,很是得意的样子,悠悠道:“谁让你没事老是乱跑,你若是能多一分思虑,自己束手束脚倒也罢了,只是这性子真真是要折磨死人。”
她眯着眼俯视他,漠然道:“是琅琊一族将我送回来的。”
他蓦地瞪大了眸子,乌黑浓密的睫羽扇两下,一派若有所思的样子:原来真是他们。连琅琊古族都入世了,看来,这大烟的江山确是岌岌可危、危机四伏了。
她看出了他的出神,尖利的指甲在他腕上狠狠一戳,三个并排的“血色月牙”赫然入目。
男子好看的剑眉斜凛,仅是一瞬,又消散的了无云烟,他低低笑着,“终于被你逮到机会报仇了。”话语中无限揶揄,倒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凝滞胶着的温情最终被一阵无名而起的秋风搅散。
婳音不禁哆嗦了一下,而这极其轻微的战栗通过手传到他身上。
“贺兰裔,抱紧我”
天旋地转间只觉得银发扑面,悠远绵长的沉水香在滚烫的怀抱里生出一种古朴的厚重感,归来的人紧紧把她拥在怀里,亲吻着她的乌发,纤长干净的手一下接一下轻轻拍着她后心处,掌心的温度恰到好处地消融了她一波又一波的颤意。
女子不由自主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一直昏昏沉沉的,应该找个借力的寄托处,兰婳音有些黑心的想着,于是愈发没了顾忌,干脆把全身的重量都倚在他身上,自己又沉沉睡去。
他一低头,颇为惊讶地发现黑发与银发互相缠绕,密不可分,唇边的笑意更深,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她的后背,知道耳畔传来均匀的吐纳声。一手手掌化刀,轻松割下他们的一缕断发
宓儿,其实并非世间所有宫殿都是一样的冰冷孤寂,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本王会为你筑起这世上最温暖的宫殿,予你这世上最无尽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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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不哈意思啊,今天又晚了。赶上了赶上了。
、039朝京如绝3
“唔”宽大的绣榻上有一只沉睡的黑色蝴蝶,纤巧的身子不时侧过身。
许久没有睡得如此安心了,居然一觉睡到了第二日寅时。女子纤长的睫羽微微颤了颤,余光瞥见耳鬓之间交错的银色发丝,还有一截疑似是被人为斩去的。
斩断情丝,甚好。难为他想到。
她支起身子,半躺在榻上,随手取过前几日他们送来的书,大多是各国正史列传,也有不少文人雅士所撰的皇室轶事,手不自觉地翻到了华国一目,“贺兰裔”三字赫然入目,指尖滑过书页上的一列列墨字,轻柔绵密的紫色流光锦细腻地包裹住旧患新伤,纤细的指露在外头,尚可以自如动作。
女子凤目中掩映着某种柔软的东西,就好像羽毛拂过面庞那样的柔软,会心一笑:“包的比上回好看多了。”
“原来,三小姐是属意华襄王。”
内室烛火摇曳,大殿里无人守夜,故而一片漆黑,从她的榻上望出去只是见了一个影影绰绰的影子。
兰婳音合上书页,手警惕地按住枕边暗藏的匕首,冷声问道:“是谁”
“沧州惊鸿苑一别已有数月,后听闻姑娘阵前鼓琴,临危之际幸得逸王以身代箭,如此命福甚佳,着实令人嫉妒。”来人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疾厉之势。
她受伤的双手轻轻在膝上敲打着,烛光穿透灵逸的手投于不远处的宫墙上,落下好看剪影,令来人颇为诧异。
“渝州缤纷峡一役,若非定乾军救援及时,恐怕阁下早已魂葬峡谷了吧”
顾覃青清瘦干练的面庞在黑暗中展开无名的笑意,声如清泉,不徐不疾,“你果然聪明。”青烟色衣衫自暗处缓缓步出,清俊儒雅的脸在微黄的灯下耀动着,手中一把白玉骨扇“唰”的一合,莹莹玉色闪着温润的光晕。
兰婳音侧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