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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姐立马收拾了小桌板上的零食,挪到了中间的位置,凡医生落座后,飞机的姿态有一些改变,上上下下起伏了一阵,我想吐,凡医生立马递过垃圾袋,修长白皙的手掌越过了中间的茗姐,凑到了我面前。
我接过垃圾袋,与胃部的不适相互斗争和适应,没有注意到一直专注于电影的茗姐因为这一举动,饶有兴致地反复看了看我和凡医生。
十五小时的飞行对茗姐来说就是个漫长而持续的煎熬,零食吃完了,电影结束了,她对书籍杂志不感兴趣,睡觉当然也睡不踏实。
关键的关键是,左右两边的我和凡医生此时似乎都不是健谈的人,无聊至死的茗姐在座位上坐立难安,扭来扭去,几乎没有安静的时候。
“喂,书就这么好看?和我说说话呗?”茗姐再一次捏着奇怪的嗓音,放大了瞳孔,撅着嘴巴凑到我面前,发起了第N次进攻。
不是我不想理她,而是思绪过于繁重,心神不宁,以至于眼前的书虽然翻了很多页过去,但却一字一句都没有进到心里。
洛绍谦的比赛结果应该已经出来了,不知收获几何,如若结果不那么完美的话,洛绍谦会不会不开心呢?他会怎么去面对老爷子呢?
涂涂今天不知道乖不乖,小朋友的情绪波动总是很大,张修然能不能搞定他?涂涂自三岁多来到我家,几乎没有离开我的身边,即便是我在医院值班,他也总喜欢缠着张修然带他来看我。要长年累月的没有我在身边,真是担心他会过得不开心。
洛绍谦说他会与涂涂共同生活,他是涂涂的爸爸,他会送他去学校,出席家长会,陪伴他一路成长,满足他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我相信他一定尽心竭力,但我越来越怀疑他是否能保证质量。
涂涂送了沈老重孙女一本日本漫画书,居然小学一年级的涂涂就会有懵懂的喜欢和愿意付出。有爱很好,勇敢去追求自然也很棒,但总受杨琛日本开放且新潮思想的摧残,长此以往肯定会有问题啊……
父母的身体,教育的方式方法,洛绍谦未来的方向,乃至欧阳老师与李院长的晚年……一切的一切都越乱越纠结,在我脑海里拧成一团杂乱的毛线球。剪不断,理还乱,果真那是离愁。
茗姐见我不理她,想转而去找凡医生,但凡医生却先与她开口了。
“你……多思无益,身体已经出来了,灵魂也要跟上。”凡医生说。
“我?灵魂?没带上?”茗姐被说的云里雾里,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凡医生的眼神最终落在了我身上,茗姐这才恍然大悟,连连拍着我的肩膀说:“文彤姐,凡医生说了,灵魂也要带上,哈哈……”
我转身抬眼,与凡医生四目相对。与上次的爱尔兰咖啡的故事一样,他总是话里有话,似有似无地说着又不点破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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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怨是爱而不得 (下)
浑浑噩噩过了15小时,飞机落地已经是北京时间凌晨三点多,都柏林和B市有着八小时的时差,下午七点的都柏林,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楚团长在飞机落地前给大家配发了都柏林当地的电话卡,由于大家手机品牌型号各不相同,原始的SIM卡都得通过剪卡器修整后才能插卡使用。茗姐为我和凡医生代劳了这一操作,看她迅雷不及掩耳一气呵成的动作,让我不由得心生佩服。
代表团的楚团长领着大家出关,人太多了,走着走着,有些人头就淹没在满是人的浪潮里。
都柏林的国际机场夜晚热闹非凡,一群叽叽喳喳的中国人在异国他乡特别受人瞩目。大家都是满身疲惫,顾不上舒展身体,又得排队去拿行李箱。英语是爱尔兰的国语,这一点让我稍感欣慰,类似“toilet”“passport”这些基础单词,还是认识的。但实际上茗姐和凡医生的英语更加优秀,毕竟是在国外待过的人,一路跟着他们俩,几乎不用自己担心。
我想打开微信,和已经是地球另一端的家人报个平安,但茗姐的步速实在是太快,为了紧紧跟住不走丢,就没有功夫再去玩手机。书到用时方恨少,但读万卷书确实不如行万里路。即便出门前给自己做过无数次的心理建设,但当真的置身异国他乡,而且这还没出飞机场,我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陌生和疏离感,人来人往各种肤色和语言,一切的一切都在恍惚之中,都在告诉我:这里不属于你。
这里本来就不会属于我。
在一丝气馁萦绕心头之后,我又勉为其难地给自己些许鼓励。
在凡医生和茗姐的带领下,我们顺利的办理了出关,取到了行李,然后到指定地点集中前往驻地。
还是有一些高知人群在机场遭遇了一些挫折,行李丢失,找不到厕所,身体不适,中式英语和爱尔兰英语的沟通障碍,在经历一系列问题之后的大家都稍稍有了一些不耐烦和不悦。
这帮人在国内养尊处优,受尽礼遇,被高官和厚禄,此时再看,精气神都颓废了不少。
在等待集合的时间里,还是马不停蹄地给家人报了平安,意料之中,包括欧阳老师在内的所有人,都迅速给了我回复。“他们都还没休息,只为了等我平安的消息啊……”我拎着行李现在出口大厅里,遥望窗外的夜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于是没有李白的《静夜思》,但低头还是会思故乡。
攻略里说爱尔兰是典型的地中海气候,阳光明媚,雨量充沛,即便在冬天也有长时间的日照和突如其来的白雪。
当我在飞机上和茗姐兴致勃勃地分享我搜索的爱尔兰风土人情时,凡医生却冷冷地飘来一句,“多穿点,不然会后悔的。”
当大巴终于停在广场上,我们集体走向户外时,一股妖风顿时吹起了脖子里的围巾,打着行李箱的轱辘直转悠,一股邪气灌入体内,让人不由得打起了冷颤。
“妈呀,西北风?!”茗姐瞬间躲到了人群的最后面,夸张地尖叫起来。的确,她的着装是一行人中最透风的一个了。本来大家都还夸她年轻真好,这下明白了,年轻也扛不住这爱尔兰第一天的冻人啊。
茗姐是打着喷嚏和我们一起上车的,大家都笑话她始料未及马失前蹄,其实这是一帮中老年人可怜的自我慰藉。到了一定年纪的人都喜欢好为人师,拿自己看似丰富实则浅薄的人生经验劝诫这个批评那个,对新生代的孩子们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总认为自己占据了真理的制高点,自己的一切言行都必须被肯定被尊重甚至被敬仰。
比如,他觉得冷,你就也得觉得冷。他觉得你爱风度不爱温度,你就必须得是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小年轻。
我随身带了披肩和保温杯,一见她打喷嚏,就立马掏出来都给她用上。
来接机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姑娘,热情洋溢到似乎要和车上的每个人拥抱贴面。楚团长介绍她是这次外方的联络人瑞秋,她用零零碎碎的中文和流畅的英文和大家介绍了都柏林的风土人情,和我们接下来要去的目的地。今晚大家在市区一家酒店留宿,明天大家将会按照各行业划分,被送到不同的工作、生活和学习单位。有许多都柏林当地的家庭积极报名,想要接待这帮来自遥远的东方王国的神秘来客。
大家都很累,于是都很困。好在外方没有立马安排我们去进餐或参观学习,而是尊重我们的自愿——回酒店睡觉。“什么都不重要,要饿死也得在睡梦中饿死……”茗姐说。
虽然外方在酒店预定了我们的用餐位置,但再美味的食物此时此刻都吸引不了满身疲惫的大家。
半小时车程后,大家抵达酒店,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继续掏出护照等证件,办理入住。酒店是两人一间,我和茗姐自然就成了舍友。凡医生帮我们把行李搬进来之后,也迅速地回去休息了。
大家都很累,连精神时常亢奋的茗姐,都叫嚣得累到不行。似乎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没有刷牙洗脸,没有洗澡沐浴,没有整理行李,更没有去检查宾馆设施和卫生情况。
俩人话不多说,匆匆忙忙翻出睡衣,互道“晚安之后”立马睡去。
疲惫侵袭了身体的每一个毛孔,让人无暇去顾及其他。母亲的夺命连环扣,洛绍谦微信上的反复询问,涂涂用张修然手机发来的奶声奶气的关心,躺在床上刷了两下手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听闻这一夜好多房间都呼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