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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袭白衣的君瑜出现在城墙上,他望着君勇的方向问,“父亲可有什么心愿未了?”
“哈哈!”君勇忽然仰天大笑,即使是身上多处伤痕也不能阻止他心中的兴奋,“驱逐北暮,还我河山,以血祭奠死去的亡魂!”。北暮人今日让君勇能说话只是希望他能劝降,没想到他却喊出了这样的绝唱。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想让每一个南唐士兵都听到!
君瑜对着君勇的方向撩起衣衫,屈膝跪拜,“瑜记下了。”
一拜之后,他迅速拿起长弓,毫不犹豫射向自己的父亲,射向那个满身伤痕却不能死的将军。
君勇的声音随着这一箭戛然而止,两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纷飞的雪花浑然不觉四处飘飞,沁骨的寒风仍然自顾自地吹着。
这一箭如此突然,北暮人怎么会想到那个站在城头身体瘦小,自称是君勇亲儿的君瑜会这样做。
不止他们没想到,就连南唐众将也未曾想到。
北暮军随后出现一阵骚动,有北暮兵喊道:“一箭穿心,君勇死了!”
不等他们调整过来,君瑜再次拉开长弓,又一箭划破长风,刺穿太子心口。
弑杀亲父为不孝。
射杀太子为不忠。
众人不相信他们所看到的,他们呆愣在原地,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少年的身上。
说是少年,其实只是一个孩子,只是一个还未长高,眉清目秀的孩子。他依旧保持着拉弓的姿势,碎雪落入他的衣衫渐渐融化。
明明他的身体和血液都是热的,却敢做出这样“不忠不孝”而且“冷血”的事情。
安静的城前,君瑜忽然扬起长弓,大声喊道:“驱逐北暮,还我河山,以血祭灵,以剑奠魂。”
尚且稚嫩的声音一声声回荡,一句句重复。
撼击每个人的耳膜,穿越而过,直击他们的心脏。
“驱逐北暮,还我河山,以血祭灵,以剑奠魂。”
南唐将兵的声音一点点汇聚,那声音包含他们的血泪,他们的耻辱,他们以死一战的决心。
那声音回荡在整个乌兰城,浑厚有力,充满了激情与热血。
他们拔出手中的利剑,扬起锋锐的长枪,冲向北暮大军。
杀声一阵一阵,嘈杂的喊叫声渐渐汇成一个字,或者说一句话,“杀!”
(未完待续。)
………………………………
第一零四章 少年白衣胜雪
即使没有人指挥,即使没有任何阵法与诡计,这支军队用他们的长枪,他们的利箭甚至他们的牙齿划破敌人的喉咙,刺穿敌人的身体。
他们踏着战友和敌人的尸体向北暮大军推进,领头的是那个少年,那个浑身浴血的孩子。
城中的百姓,敌军无不感到震惊和害怕。
那一战,即使北暮人想撤退都不能。南唐的军队像是不要命一样地追赶,绞杀他们。
战争持续了三天三夜,乌兰城外血流成河,四处是残缺的尸体。
北暮后续的军队闻风而逃,他们敌不过这一支如死神一般的军队。
这一战便是震惊四国的乌兰城之役,也有人称这一战为死神之战。
而君瑜以那两箭闻名四国,却也因此落下了病根。
君勇确实当时就死了,太子赵麟却活了下来,射杀太子的那一箭距离心脏处尚有两分距离,年幼的太子在梁伯和薛止的共同救治之下活了下来。
哀兵必胜,何况南唐人丢了他们最为敬爱的君勇,何况多少同胞的冤魂需要祭奠,北暮终是败了,被驱逐出境,甚至割让了三座城池。
即使这一战胜了,南唐终究在这一战之中元气大伤。
其他人也知道南唐这反击有多猛烈,暗处隔岸观火的人们潜伏了下来,他们都知道他们错过了灭掉南唐的最佳时机。
朝盛城中,一切都以战后整顿为中心。
对于君瑜射杀亲父,射杀太子之事,朝中之人有两种意见。
一方认为君瑜随射杀了君勇,射伤了太子,终究是为了南唐,应当奖赏。
另一方顽固之派却认为君瑜不忠不孝,虽有功同样有过,况且,太子不死是命大,不能算是君瑜手下留情,毕竟他们不敢也不愿意相信一个只有十岁的少年箭术能这样好,心智能这般坚定,或者说心思能这般深沉。
他们一边赞叹着君瑜的厉害,一边害怕这个少年有什么狼子野心,毕竟一个敢在天下人面前射杀亲父,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的人,让他们感到深深的畏惧。
君瑜对于朝臣的分歧全然不在意,一路静静守护君勇的棺木回到朝盛。
最后,赵卓力排众议,封君瑜为异性王,赵卓怜惜君瑜年龄尚小,故而将宫中的墨轩赐给君瑜为住所。
只是君瑜自从将君勇下葬之后便带着梁伯悄悄离开了朝盛,从此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从此他似乎变了传说一样的人物,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关于他的描述,最多的便是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年。
赵锦心听完这个故事之后久久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站了起来,正在熟睡的小黑因为她的这个动作从她的身上掉落,幸而小黑机警,在掉在地上的那一刹那醒了过来。
小黑猫眼一眯,露出不悦的神情。
却见赵锦心脸上无声落下晶莹的泪珠。小黑舔了舔爪子,好吧!好像主人的心情不好,它就姑且原谅她的冒失吧。
赵锦心可没管小黑这家伙心里怎么想,她直接披上一件披风,拿起宫灯便一个人出了房门。
外间睡熟了的琥珀和珍珠并未察觉到赵锦心的离开。
小黑浑身一抖,通身的黑毛慢慢舒展开,它在地上伸了一个懒腰,便踩着猫步跟上了赵锦心。
一炷香之后,夏锦心敲响了墨轩的大门。
梁伯已经睡去,其他宫人听从君瑜的命令也歇下了,赵锦心来的时候,静悄悄的墨轩之中,只有君瑜一人在凉亭之中一心两用的下棋。
听到敲门声,君瑜顿了顿,那敲门声又小又轻,若是睡下了,怕是很难听到,只过了一小会儿,那敲门声又响了。
这敲门的人似乎带着点试探。
他想了想,终是亲自走了过去。
门一打开,君瑜便见赵锦心和小黑一人一猫伫立在门前,而且赵锦心的双眼红红的,好像女孩子哭过就会是这个样子,她刚刚哭过?
君瑜秀眉轻皱,责备问道:“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琥珀和珍珠呢?”
旁边的小黑不高兴了,怎么能说只有一个人,它这么大只猫不算吗?
赵锦心却是在君瑜问话的瞬间扎进了君瑜的怀里,泪水再也不受控制的滑落,哽咽地喊了一句:“小师父!”
君瑜身体一僵,胸前的衣服只是一会儿就被染湿了,锦心又哭了,为什么会哭,印象中的小徒弟总是笑着,调皮着,从没有哭过。
“是司徒南欺负你了吗?”君瑜轻拍着她的背,温怒问道。
赵锦心只是哭着,难受得有些喘不过气,那样子看着君瑜的眉头更紧了,“是师父不好,师父以为你如今已是公主,司徒南就是想对付你,也会有所顾忌,不会这般大胆对你出手。别哭了,好不好。”
这么大的动静其他人可以不醒,可是梁伯肯定得醒啊,他怎么说也是武功的人,这点声音都听不到,那他可以回炉重造了!
不过,是他眼花了吗?公子在哄哭泣的姑娘!
等等,那小姑娘身形怎么有点像锦心公主?
一脸诧异的梁伯心中燃起了熊熊的八卦火焰,烧得他思绪混乱。
“梁伯,醒了就过来将门关上!”君瑜凉凉的声音传来,梁伯心中那八卦的火焰瞬间变成了三尺厚的寒冰,公子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君瑜弯腰将赵锦心抱了起来,轻声道:“先进去说吧,外面风大!”
小黑摇着猫尾懒懒跟在两人其后。
主子也真是的,小女孩家家半夜三更私会男子,真是没有一点女孩子该有的自觉。
嗯!它以后一定不会找这样的母猫。
赵锦心望着轻轻为他擦拭眼泪的君瑜,哽咽着问道:“小师父,疼吗?”那一年看着自己的父亲死在自己的箭下,会疼吗?明明那时候你还那么小,可是却有老匹夫出声反对他,却有人害怕他,心会很痛吧。
以小师父的箭术,若真想杀死赵麟,那小子现在也不至于还能活蹦乱跳!
第一箭名副其实才能打破僵局,才能让敌军不会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