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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主,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
艾青有些按耐不住,双手铁拳紧握,张大的两眼尽被熊熊怒火点燃,灼亮的目光就快迸射出星星点点的火焰。
“不急,本督还想好好见识那些人的手段。艾青,辛苦你了,下去先歇着,晚上咱们有事要做,记得警醒些!”
艾青闻言不再多问。
督主的话意他自然明白,于是向上拱手,静静退出冷青堂的房间。
……
顾云汐顶着一阵近似一阵的晚风走向太守府衙大门
。院里,成群的乌鸦落到棵棵高耸半枯的梧桐树上,翅膀扑扑落落,争先恐后,哀沉闷顿的叫声此消彼长,为本就气氛诡谲的太守府平添出更多的怪异与萧条感。
顾云汐抬头望望天,烦躁的促狭了双眼,暗道:
哪来的许多乌鸦?真晦气!
在衙门口,她被两侧衙役拦住:
“冯大人有吩咐,白灾刚过,东厂钦差一行不宜外出。非要去,待小的回了太守大人再做定夺。”
境况果然不出督主所料,东厂被冯恒的人盯死了。
不过,顾云汐其实并不想走出府衙,无非做做样子,试探一下衙役们的反应罢了。
灵眸翻动,她似笑非笑的看看两个衙役,态度谦卑道:
“有劳两位大哥,我家督主午饭没吃瓷实,此刻腹中饿得紧,吩咐我到街上买点吃食。”
一名衙役斜眼打量顾云汐,面带讥讽撇嘴道:
“从京城来的大官到底和咱们穷乡僻野里的小人物不一样啊!怎么,这穷人都吃不上的大白馒头、糖花卷,到了你们嘴里竟都咽不下去?”
另一个衙役说话口气还算客气:
“不瞒小哥儿,亓陵不比其他五郡,此地多农种,为数不多的商铺也闹灾,时至今日也未开门营业。你就算有钱,也买不到东西啊!”
“既然如此,我就借贵衙门的厨房一用,动手做几样点心,先给我家督主垫垫肚子。”
顾云汐听罢不再坚持,转口又有了新主意。
“这……”
听闻“厨房”二字,两名衙役不约而同面容一怔,惊惧到面面相觑,艰难的表情令旁观的顾云汐大感不解。
“怎么?这也不行?”
衙役们反复推三阻四终于惹毛了顾云汐,她将秀眉高扬,杏眸圆翻,怒气沉沉甩头盯牢他二人,再开口的语气透着十足的烦躁:
“你们究竟什么意思?东厂提督那是御赐的钦差,走访过江安五郡从没被人用清粥白菜款待过!是他体谅你们亓陵日子难过,知道入乡随俗的道理,将就着用了些。如今不到晚膳时辰人先饿了,说借贵府厨房一用做点顺口吃食你们都不依!”
顾云汐喋喋不休闹腾一通后拍拍胸脯,气焰依然嚣张:
“我告诉你们,小爷我会下厨,绝不麻烦贵府大厨!还有,吃你们多少东西,到时候算个本钱,小爷我付你们银两便是!”
满脸讥诮的衙役此刻更加不服,忿然上前正欲与她,却被同伴推开。
无论如何,这小番卫讲得总在理些。官大一级压死人,东厂提督是朝廷二品大员,即便是他手下,也不会把个五品地方太守放在眼里。
而今她要借用厨房,不如先依了她。真因为这点小事把那二品阉人闹出来,坏了老大的事可就真捅娄子了!
想到这里,唱红脸扮好人的衙役看着神情懑懑的顾云汐,陪笑作揖道:
“小兄弟莫生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一点米粮如何谈得上银两交易?走走,我带你去厨房,那边请。”
“切!”
顾云汐得偿所愿,仍旧不依不饶,闷哼一声后扬起锐利不满的眼神,狠狠剜向他的同伴,随后与他一同前往府衙厨房。
北行入角门,走过一重院落就到达目的地。
顾云汐走进厨房,四处翻看食材时,引路的衙役就守在门口,眼光一刻不落的紧紧注视她的每个动作。
不得不说,这太守府里的确穷得很。厨房里仅有的粮食,无非是些红豆黄豆、大米白面糯米面等最为普通的米面。
往西侧瞅,木案上堆着几朵大白菜、两棵脆萝卜和几根干巴巴的淮山药,摆放杂乱无章。
另一侧是几样调料:白糖、盐粒、麻油、食醋和酱油等。
整个厨房里沾了荤腥的东西,也只有一块羊肝,与悬挂在窗边的一条腊鱼了。
顾云汐皱眉摇头,沉沉叹口气。
这是她长这么大头回见过食材最匮乏的厨房了!
如此看来,那冯恒似乎没有存心慢待东厂钦差的意思,厨房储备有限,确实难以做出美味丰盛的佳肴。
盯着木案上仅有的几样东西,顾云汐用心思考一刻,逐有了对策。
………………………………
第四章 羊肝红豆,穿肠毒药
亓陵,东来驿站
晴儿闷闷回到堂上,堵气坐到桌边。
“又碰灰了?”
三挡头赵无极扭头,轻蔑的眼神扫过门口一脸横肉的衙役,低声问晴儿。
她脸存不悦的颜色,厉声道:
“谁说不是呢!这算什么规矩,咱们人进了驿馆,出去倒是难了,还要听这边太守的安排。我就是想咱们姑娘了,想过去陪她都不行!”
萧小慎端起茶碗呷了口,雄眉斜挑对晴儿笑道:
“人家如今还用你陪?你就安分呆在驿站吧,别想着像根蜡烛似的跟人家两人眼前晃没完。”
“我呸!”晴儿甩头骂:“你才是蜡烛,你一家都是蜡烛!”
萧小慎骤的敛笑,向驿站门口望了一眼逐问赵无极:
“三叔,您不觉得亓陵这趟并不太平吗?”
赵无极一面剥瓜子,一面警惕的环顾驿站周围,声音低到极限:
“有人存心要掐断咱们和督主的联系,咱们得想办法啊,不能坐以待毙。”
门口阵阵嘈杂,几人的争论、吵闹声引来赵无极这桌人的注意。
过去看,原是个衣着褴褛的乞丐被衙役们拦在驿站门外。乞丐右手拄一根木棍,声音憔悴的哀求:
“官爷,您行行好吧,我实在走不动了。眼看天黑,您让我进驿站里面讨碗热水喝,身子暖了好继续赶路啊。”
“不行不行,驿站被太守府包下了,你去别处讨饭吧!”
衙役跋扈甩手,不客气的把人往远处撵。
看到赵无极站到门口,乞丐低垂的左手迅速比出只有东厂的人才能看懂的手势。
赵无极会意,立马大踏步走出来,对那蛮横的衙役道:
“这位大哥,出门在外行个方便。这位大伯年事已高,眼见天晚风急,你就让他进去歇个脚,不耽误时候的。”
衙役垂眼想了想,逐的点头一挥手,算是应准了。
“来,大伯,里边请。”赵无极对乞丐笑脸相迎。
“多谢,多谢。”
乞丐念叨着,拄棍往驿站里走,眼神带着一丝复杂,与赵无极的悄然对过。
驿站老板一看有个乞丐入堂,一脸的鄙夷与嫌弃。
“哎呦喂,我说这位爷,您怎么把个要饭的领进来了。”
赵无极瞪了眼,狠声训斥:
“要饭的如何?要饭的就不是人了?赶紧沏壶热茶,再端来一盘馒头,饭钱我给!”
说完,就把乞丐安置在一张空桌旁坐稳。
掌柜不敢再多话,悻悻的回到柜上,吩咐小伙计给那乞丐上茶、又摆了两个大白馒头和一碟小菜。
乞丐大嘴麻牙的大吃特吃起来。一手拿着馒头自顾自啃,另一手食指在茶碗里蘸湿,在光滑的桌面上随意画了几个符号。
邻桌的赵无极他们始终留意着这名乞丐的每一动作,看到他在桌上画的符号时,除了晴儿,大伙脸上全都显露出极端的错愕与震惊。
不多时,乞丐慢悠悠离开座位,肮脏的手掌随意抚过桌面,将几个联络符号抹去。
接着,他把剩下的白馒头揣进怀里,对赵无极躬身道过谢,拄起木棍巍巍曳曳的离开了驿馆。
乞丐才走,赵无极
等人火速上了二楼,聚集到十挡头袁浅房间里议事。
……
太守府衙
顾云汐往面盆里面倒进一瓢糯米面,兑白水撒酵曲,和成面坨。
“你这是在做什么?”门口盯梢的衙役见状问她。
顾云汐不抬头,边忙碌边答:
“做‘三白糕’。你家只有糯米面、白糖和山药,倒可拌在一块儿上屉蒸发糕。因三样食材都是色白之物,我才给蒸出的点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