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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主,您就饶过我吧。我真的并非有意,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您养大了我,以后您就是我的干爹,权请干爹心疼女儿,放过女儿这次!干爹……”
“干爹?这位小主儿的美意,我一个断根儿之人实在承受不起啊!”
心底的憎恶感更为浓重,冷青堂抿唇,勾魂摄魄的笑容里没有半分柔情,只有蚀骨的冰凉,使人不敢直视。
陡然伸手抓住她的脖子,素白的五指在她咽喉处越收越紧。
顾云瑾憋的脸色泛青,两眼凸出,惊恐无度的望向面色平静的冷青堂,一双手握着他的手掌想将它从自己脖子上拉开。
他的手极为有力,任凭她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顾云瑾呼吸愈加困难,一丝口涎从张大的嘴巴里面流出来,淌到冷青堂的手上。
“督主!二姑奶奶!老身求你们了,念在老身多年在贡院里侍奉的份上,您开开恩啊——”
顾妈妈又在顾云汐脚下磕头如捣蒜。
顾云汐见她一把年纪实属不易,于是心生恻隐,举目对冷青堂轻喃:
“督主……”
冷青堂终于松了手,顾云瑾软绵绵的身子在地上匍匐,大口大口的呼吸,从不想这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会是如此宝贵。
顾妈妈已然扑过去,扶起她胸前背后一阵摩挲,帮她尽快顺过气来。
冷青堂漠然盯着地上一对老少,探出帕子擦净手掌,随即将帕子丢弃。
猛然转身,环视屋里的一群人,他的眸光锐利如封喉的刀刃,浑身迸出令人窒息的气息。
“趁今儿个人齐,本督把话讲清楚。云汐是本督从这院子里带出去的,今后也是本督一纸婚书娶入府邸的提督夫人。贡院里面有一个算一个,谁对她不敬,便是对本督不敬,此人必诛,绝不枉纵——”
屋里屋外,静得出奇。仆人们个个低眉顺目,大气不敢多喘一下。
顾云汐站在一旁,神色震惊无度。晴儿守在她的身边,尽管手上辣痛无比,依然乐得喜笑颜开。
爷刚才的话,就是当众许了她家小姐名分了!
冷青堂低眸,身姿居高临下的威凛,幽黑的两眸冷冷盯向顾云瑾,阴沉沉的逼问:
“顾云瑾,你既有心认本督为干爹,那该不该当着众人的面,叫云汐一声‘干娘’?”
………………………………
第一卷 东厂颜(甜宠) 第五十四章 两相放过(小虐)
凛凛逼问居高临下传来,
顾云瑾低头抽泣,两条弯眉隐隐挑动,似隐着万般的不甘。
“怎么,你是不愿喽?”
冷青堂蓦地瞪大了凤目,声音阴鸷高挑。
“不会、不会,云瑾自是愿意!”
一旁的顾妈妈早已哭花了妆容,既被督主的面色吓得不轻,又心疼自己一手带大的顾云瑾受到责难。只得一壁替她说好话,一壁用手指轻敲她的后背,不做声的示意,当务之急便是识相啊!
顾云瑾兀然止住悲泣,瞪圆的两眼直勾勾瞅着地面,隐忍恨意深提了口气扑到顾云汐脚下,声嘶力竭的叫嚷:
“干娘,好干娘!女儿不懂事,您别和女儿一般见识,快和干爹说句好话吧!放过我,放过我吧!女儿再不敢对干娘不敬了——”
顾云汐惊慌失措的倒退了两步,低头正要将目光投到她身上,小手忽被督主捉住。
冷青堂凛色看看左右,淡然吩咐左右:
“顾云瑾为下不敬,忤逆干娘。来人,拖下去,即刻杖毙!”
顾云汐愕然:
“督主,她已经认错了……”
“认错归认错,该罚、自然还要罚!”
冷青堂挑眉,神情乖戾。
顾云瑾眼白上翻,即刻昏在顾妈妈怀中,仍被两个小太监从老婆子揽护下抢了去,生拉硬拽往外面拖。
顾妈妈坐在地上,放声嚎啕。其他人更是吓得跪在地上,大气不敢深喘。
顾云汐茫然失措的看着眼前的种种,突然跪身,颔首向冷青堂恳请:
“督主息怒,念云瑾年幼,望对其从轻发落,只当是为云汐积福。”
冷青堂深深看了她一刻,改口对候着的小太监道:
“将顾云瑾拖至外院赤体鞭笞三十,吩咐贡院一众前往观邢!
不屑的目光随即瞥向顾妈妈,冷声道:
“顾云瑾虽是年幼却心肠歹毒,不适合入宫奉职,还是一辈子烂在贡院里头,做她的皇妃梦好——”
顾妈妈当然清楚督主的话意。轻易的一句,就将顾云瑾入宫资格撤掉了,这无异于判了她的生死!
一时间,顾妈妈看到眼前金星无数,惊吓过度背过气去。
顾云汐起立时,垂目看到绿凝那几个跪地的姑娘正悄悄的抬眼盯向她。
目光对接的刹那,顾云汐只觉她们射过来的眼神麻木而冰冷,重重叠叠的好像惊涛骇浪,又如利剑,将她的身子戳得千疮百孔!
心房桀桀颤抖,她刻意想要躲开那些眼神,却发现它们如影随形,让她避无可避。
这时,督主拉她出屋。
雪还没停,白色的冰花闪着光,从凝重深远的苍穹深处洋洋洒洒落下来。
廊下,小太监为督主、顾云汐披上大氅。冷青堂一手撑起油伞,一手笼住顾云汐的肩膀,与她在伞下同行。
哭天抢地的嚎叫夹着脆利的皮鞭声从前院某处传过来,听得顾云汐身子桀桀颤栗。
冷青堂的手在她肩上轻拍,和颜细语安慰道:
“别怕,没事。你的痼症才见好转,并不适宜过去观邢,我们直接回提督府去。”
边走边说,他那直视前方的眼光丝毫没有察觉到她一半红肿一半苍白的小脸上写尽了苦闷复杂的表情。
督主的大手,格外暖。他对她倾注的柔情,她不止一次的体会到……
他,最是护她——
未出里院,顾云汐便顿住步伐。
冷青堂随即停身,诧异的看向她。
“怎么了丫头?”
“督主,我们……我们不要这样了……”
“……”
顾云汐侧身,缓缓与督主拉开距离,忧郁的抬头。
“督主……我们、我们不该像以前那样……”
冷青堂一愣,垂目怔怔看她半晌,才用充满讨好的语气道:
“丫头,有些人天生便是狗嘴吐不出象牙。顾云瑾说的混账话根本不值得你反复探究!你若不满意,方才我想让她永远闭嘴时,你为何又要阻止!”
“因为……她说的、说的……并非是些混账话。我确实是在贡院里面……被您、被您看着长大的姑娘……”
“……”
冷青堂骤然眉头深蹙,俊脸上的厉色越发明显,似乎像被逼得忍无可忍,逼到再无退路,陡然沉声喝道:
“那又如何!本督喜欢你——”
“我、督主……我……不喜欢那样……”她幽怨的看他,颤声说完,心房好像瞬间被撕裂开来,疼痛弥漫。
“……”
撑伞的大手徒然失了劲,掌中的油伞徐徐降下去,落到积雪上滚出半个弧度。
“丫头,你究竟想我怎样?”
他紧盯她不放,疑问之声暗哑无措。
“……两相放过,可好……?”
她终于迎合上他的目光,苍茫的小脸隔着纷纷扬扬的白雪,有些让他看不清神色。
冷青堂的内心莫名饮痛,持续不爽的感觉磨得他干张嘴抖动几下,竟接不上一句话。
两相放过——
眼中是他无时无刻不捧在手里暖着、放在心上疼着的小人儿。如今,她居然决决绝站在他的面前,和他说什么,两相放过?
只这一刻,如若被寒风贯穿,他的心凉透了,千言万语完全堵在了喉咙里,再难表达——
一团团白气从冷青堂半开无语的口中吞吐出来。好一会儿,他才有所指代的颤声问:
“你、其实在意……对吗?”
“我在意!”
她急急回答,表情笃定,甚至没来及深究,自己的“在意”与督主的“在意”究竟是不是指同一件事。
冷青堂惊愕到五官抽搐,高大朗俊的身形恍似被无情的冰雪凝冻,在遍地落白间久久定立不动。
大事未成以前,他有太多的秘密都无法对她道清。
大雪纷扬,片片冰花飞入顾云汐的眼中,冻得她眼皮堪堪的战栗。
须臾雪化,在双眸前氤出一层清澈的水帘。隔着这层水帘,督主的面容变得模糊。
时间犹如静止,皑皑雪落间只留下一高一矮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