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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督主还能坚持多久,更不知自己为他牵肠挂肚的一颗心,还能承受煎熬多久。
眼中,督主紧闭双唇,瞪大的两眸紧紧注视地上的某点。
很快,他的中裤渗出鲜血,腥咸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他脸色土灰,面目紧绷,吭也不吭一声,只是在棍打下来时,身躯不自主的抽动一下。
顾云汐跪在冷青堂对面,神情极其安静,微微低头,含泪的目光似乎正看着冷青堂所视向的那个点上,不哭也不闹。虽然她心中的悲愤情绪已经攀升到了极点,可她拼命坚持,不让一丝悲鸣从唇齿之间溢出。她知道,哭泣,只会使明澜得意,让督主蒙羞!
几十棍下来,明澜突的抬手,适宜行刑太监住手。
侧头,他玩味的欣赏顾云汐一副青丝披面的娇美。
“云官儿,你师父失势了,这辈子再要翻身怕是难了。你要不要为自己好好打算,寻思着换个靠山?”
听不到她的回答,他干脆走过去伸手,五指一扣她的小下巴,动作生蛮,早没了怜香惜玉的心思。
玉面晶莹,梨花带雨,偏偏挂着怒不可歇的表情,倒是种不多得的极致诱惑。
明澜扬了朱唇阴阴笑过,替她把披散的头发向耳边捋顺,低声调笑道:
“还有四十棍,你师父捱不住的!你对本督笑笑,每叫本督一声好哥哥、亲本督一下,本督便免你师父十棍,如何?”
话毕,即刻引来顾云汐愤恨的敌视,一双硕大滚圆的眼白,看得明澜莫名胆寒。
他向一旁闪身,腾出更为广泛的视野给这不肯服软的小人儿,以使她将她心上人那鲜血淋漓的身躯,看得更全面、更清晰一些。
顾云汐缓慢的转眸,眼中积蓄的泪水随即再次流淌,一滴滴淌在明澜的掌心,温度滚烫。
明澜的心随之一动,满意的勾唇,又问:
“如何啊?”
顾云汐看到冷青堂无力的瘫在长椅上,下身一片血迹斑斑。伤口处缕缕鲜血涌出,顺长椅的高腿径直淌向地面。
此时他双眼微合,已没了方才种种气势,黑眸中眼神涣散,不见任何神采。
顾云
汐身形猛烈颤动,双手紧握成拳。泪水肆意弥漫,滴滴答答落了明澜满手。
仍旧听不到丝毫回答声息,明澜显得有些急躁:
“云官儿,别说本督没给你机会!此刻能否叫本督开恩放过你师父,全看你的表现了!”
他太想赢了!他想好好利用这个机会看仇敌在自己眼前栽跟头,饱受身体摧残,再眼睁睁看着心仪的女子对仇人投怀送抱。
他不仅要报清风寺的仇,还要亲手夺走仇敌的一切所有
泪光迷蒙中,顾云汐看到冷青堂幽幽抬头,暗淡无泽的眼光在这刻骤的凝聚成点,变得迥然而锐利,对着她狠狠咬牙不语。
瞬间她明白了,督主是在对她默然传递一句话:
丫头,你敢
顾云汐抿唇一笑,眼中泪水凄凄的滑落。
就算不用督主提示,她也不会轻易遂了明澜之意。
明澜方才的提议,根本就是利用她,伺机对她的督主进行侮辱。
顾云汐沉默的甩头,挣开明澜的手掌,突然张嘴向明澜脸上猛淬了一口。
明澜倒退一步,气急败坏的掏帕子擦脸,旁边一个小太监冲过来,对着脸颊飞肿的顾云汐又甩了两掌。
顾云汐从地上冲起来,发疯一般和小太监拼了命,连抓带咬,被几个人一齐制服,倒剪两臂重新押在地上。
明澜收了帕子,再次向她逼近。
咫尺距离,他弯了两眸,颇是兴味的看她如困兽一般在几人的束缚下哀哀扭动身躯,湿漉漉的杏眼淬满猩红的怒火。那样一种危险的挑衅,落在明澜眼中,反倒成了磨人的挑逗。
调教这样绝品的尤物,还不能心急,总要亲手将她满嘴的乳牙一颗一颗拔去。那时再推倒,才会有一番情趣享受
明澜倏然敛去一脸阴笑,负手凭空漫声道:
“哎呀,方才行刑算的杖数不对!重新来”
话音才落,一行刑者便高举了大棍。
“明公公”
顾云汐万万没料到明澜竟是如此歹毒,不觉奋力挣扎,向他暴吼道:
“你公报私仇”
“小心说话!”
明澜再不轻易向顾云汐接近,眼中暗芒掠过,定定看向她,不紧不慢道:
“即便是本督公报私仇,你又能耐何?你只管嚷,接着嚷啊!横竖你不服,再让你师父多吃几棍子便是!与其你和本督继续犟,倒不如仔细想想办法,如何让你师父少受些苦。”
顾云汐悲戚的对他冷笑,逐将水潋潋的带泪目光转向冷青堂。重重吸口气,决然道:
“师父,请恕徒儿不孝!徒儿不能帮师父解囹圄之困,倘今日师父挺刑不过,黄泉之路,徒儿不会让你独自孤单!”
“哈哈哈哈……”
冷青堂忽然放声大笑,宏音朗朗,如是对明澜的极度不屑与嘲讽,尽数淋漓的展现而出。
恍然望向情意相通的两人,明澜一时语塞。
此刻他有种感觉,那一跪一伏的身形看似衰弱,却蕴着一股铮铮强大的力量,一股他这挺身而立之人,根本没有过的力量
从恍然到惊恐,从惊恐直到恼羞成怒!
明澜半晌脸色大变,妖冶的容颜扭曲,现出森寒的煞气。抬手作势,尖细的嗓音带着刺骨的阴狠:
“给我打!给我狠狠打”
………………………………
第十六章 帝心难测
国师玉玄矶的道庐,位于孝皇帝所住的乾福宫后翼,御花园内一处。
过乾福宫五百步,进御花园中东南隅行百米,可见一塔楼建筑拔地而起。
此楼三层,构筑均采用上等金砖,楠木为柱。楼体外层包裹青竹排,五色琉璃瓦砌建楼顶。
远看,长长的红墙下,一派绿树环抱、花草簇拥之中,便有秀竹郁郁的苍翠草楼隐约若现。熹微晨光下、澹霭暮色中,装饰精美的塔形尖顶俱是闪闪发光,于清雅幽静之中不输肃穆恢宏的皇家气势。
道庐一层楼正堂门前,高悬杉木匾额,上书“四象庐”三个庄严赤金大字,赫然醒目。
两旁门柱上雕刻着道家神仙与飞鸟花卉图案,富丽堂皇。进楼去,便可见各色经幡神像、塔香符幔,林林总总。
孝皇帝牵顾云瑶的手进入道庐,轻车熟路的上了二楼,来到一间房里。
紫檀雕螭案旁,青铜三脚蟾炉里几缕青烟袅袅,满室香气缥缈。
东南侧,有一金丝楠四方供桌较为显眼,上挂几串粉、紫双色镶金边绸缎莲花风幡。
供案上所奉者,非神像也非排位,而是一尊黄金双耳圆鼎,约两尺高。鼎盖为阴阳八卦倒扣,鼎壁坚厚而光滑,上镂百福纹,镶嵌砗磲、青金几色彩宝。
金鼎周围,按照风水方位,依次摆青铜莲花香炉、金钵、木鱼、金葫芦和蜜蜡手串。
南侧,设四方团云理石面八仙桌,并一对四脚圆椅。
旁边是条几案,上卧桐木瑶琴。琴案后方雪白墙壁上悬有字画,看下首朱红印章,正是出自孝皇帝之手。
北侧连有一小间,被鹅黄的八卦图薄帘与外室隔开,应是此屋主人的起居室。
孝皇帝进来,便在椭圆的锦帛蒲团上盘膝打坐,冥思中深深吸入几口浓郁的沉水香气,使浮躁抑郁的心情得到缓和。
顾云瑶头次到当朝国师的道庐里来,视野遍及皆是陌生。
碍于礼数,匆匆几眼掠过室内陈设,她便不敢再随意乱看。乖乖拢了两手在衣袖间,姿态婷婷立于皇上身边。
玉玄矶吩咐道童为裕昭仪献上禅椅,又奉来才烹的热茶放到桌上。
打坐一刻,孝皇帝眼皮不撩,凭空慵声问道:
“玄矶啊,朕的金丹可曾备下了?”
玉玄矶此刻正垂手站在西面墙一扇金丝楠多格子置物柜旁。年轻的五官出奇的平静,双目紧缩蒲团上专注打坐的孝皇帝,眸光深沉,重重叠叠的无不复杂。
听得皇上突然问起,玉玄矶表情微微一变,澹然如落叶浮于水上,涟漪暗曳,细小到不易被人察觉。
“皇上稍安,贫道即刻准备。”
抑扬微婉的清声如翡玉洒落,大红仙衣似火云飘然翻飞。身形一转,玉玄矶背对孝皇帝与顾云瑶,从置物柜左上抽屉里取出一四方锦盒。
纤细手指轻轻提起骨扣,小心掀开盒盖,将里面姜黄的蜡丸取了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