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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澜实在打不动了,终于停了手,好一阵喘息。
顾云汐软绵绵的身子再次倒在地上。
禁军首领这时进殿下拜,向高台上的孝皇帝禀奏:
“启禀皇上,刺客身份现已查明。此七具尸体后背皆有沙狼头朱纹,该属北疆土鲁国人。究竟如何冒充宫女混进宫中,末将还需进一步
核查。”
北疆番国,不久前叛乱大羿,战败后果然野心不死
孝皇帝抓起龙案上的翡翠盏,愤然摔在地上。
“皇上息怒!”
百官齐声下跪,噤若寒蝉。
顾云汐虚弱的爬起来,两臂艰难的撑着地面。才吃了耳光,满口里全是鲜血。
下颚毫无知觉,沉沉而木纳,好像已不再是属于她的,就连稍微活动一下,想要清晰的倾诉一整句话,都异为困难。
可她偏是执拗得不肯放弃,不肯服软,倔强的一口鲜血吞进肚里,含泪低头,再次高呼道:
“皇上,奴才从小便在贡院里伺候,深知贡院从未入住外邦女子!皇上,东厂提督是遭人陷害,冤枉啊!”
浑浊的之音,声声凄厉,响彻于沉闷的宝和殿里,在金碧辉煌、雕梁画栋间萦绕不散,也重重敲击着在场每人的内心。
国师玉玄矶位于文官队列第一排,身着大红金线莲花绣图道衣,仙姿翩然,绝世丽。
当朝孝皇帝尊崇道教,专为国师开辟特权,使其在任何场合下,面圣而免跪礼。
缥缈如云的眼光落在场上固执的小番卫身上,轻如一片鸿毛,没有半分重量。于居高临下的平静中,将他几乎脱了相的五官上,那每寸的不甘与顽强、执烈与决绝神情,一览无遗的纳入无波无澜的两眸里。
略是歪头,年轻俊雅的容颜漫起一丝饶有兴致的浅笑。
明澜早已气得不轻,为她的坚持,也为她的不开窍,即刻张牙舞爪,神色狰狰,大声道:
“嘿!本督那些个巴掌,还没打明白你啊!”
抬手还要继续,玉玄矶昂首扬声,向台上揖手:
“皇上,时辰到了。贫道恭请皇上移驾道庐,服用金丹。”
孝皇帝一向对国师言听计从,算起来差不多是服丹时间了。只是今日不同以往,还有事未处理完,故而他犹豫了一下。
身旁,裕昭仪顾云瑶低头颤声祈求:
“皇上,臣妾求皇上暂且开恩。今日皇子刚刚降生,不可再造杀业,枉添血光啊皇上!”
孝皇帝心中一动,俯身扶起顾云瑶。看她香腮挂泪,两手冰凉,便认为这娇滴滴的美人真是被吓得不轻。
愤愤哼了声,垂目向下方的冷青堂看去,孝皇帝沉声,语气寒凉道:
“东厂提督懈惰渎职,现革除司礼监掌印一职,杖邢八十,与那番卫一同打入天牢,择日问斩!幽筑贡院由西厂接手。明澜啊,过会儿杖刑你去监刑。”
“微臣遵旨!”
明澜深深叩拜,曲身的瞬间,笑意诡谲。
冷青堂刹那脑中空白,一时半刻无计可施。一叩首,额头贴于地面,颓然无力的道:
“臣……谢主隆恩……”
孝皇帝接连打了两个哈欠,精神有些萎靡。
自知确是该服丹药了,便龙袖一挥,拉起顾云瑶向殿外走去,国师玉玄矶紧紧跟随在后。
路过钱皇后的身边,她急急问道:
“皇上,您不先去看看小皇子了吗?”
孝皇帝拢眉,脚步没听,决然的声音好像一阵冷风吹过:
“过几日再说!朕要回道庐!”
明日更新《杖刑重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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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杖刑重罚
一场皇家盛宴,终在血腥与惶恐中不欢而散。
孝皇帝摆驾道庐,冷青堂与顾云汐被明澜的手下拉到殿外,准备施以杖刑。
宝和殿内所剩的一干大臣,俱是诺诺俯首,不知所措。
气氛安寂而尴尬。
钱皇后叹口气,脸色暗淡看看两旁跪倒的群臣,声音疲惫的吩咐一声:
“今日春宴至此,所发生之事有待详查,诸卿先行退下。”
东厂提督好歹也属朝廷正二品大员,过会儿领刑,若是文武百官在场,叫他如何还有面子?
钱皇后此刻暗暗惋惜。自己才拉拢了冷青堂过来,想要与他结盟,宫里便闹了这么一出。
眼下自己能为他做的,恐怕也只是此刻这般,帮他保留住最后仅有的一点自尊了。
钱皇后的凤谕犹如及时雨,让百官们惴惴的心顿时踏实下来。
“臣等遵旨告退。”
群臣再度伏首叩拜,起身列队,陆陆续续走出大殿。
神乐侯万礼看着殿里越剩越少的人,不满的撇嘴,斜斜扬面,跋扈道:
“如今东厂提督都要被问斩了,那东边十番卫队该由谁去统领?还有他那锦衣卫都指挥使的位子姐夫也不做安排,人就急着回道庐了?!”
钱皇后怒目而视,却再没精力与他辩驳,转面对禁军首领道:
“廷玉,你派一队禁军,即刻将东厂给本宫围了,不准里面的人与外界有任何联系。有任何动静,及时上报皇上与本宫得知。”
“末将谨遵娘娘懿旨。”禁军头领接令,转身离殿。
蟠龙高台上,万玉瑶身姿傲然,长袖飘摆,衣袂纷飞,居高临下的阴森目光对了钱皇后浩气凛然的芙蓉脸,紧紧的敌视过来:
“姐姐,您身为东宫应该知道,后宫不得干政。您这般明着替皇上做主,真的好吗?”
钱皇后两手在衣袖中拢住,“哼哼”不屑笑过,抬头与万玉瑶直视,嗓音清冷的回敬:
“妹妹说的极是!本宫贵为东宫皇后,是皇上的发妻,明着干政也是在替夫君分忧,总好过那些蝇头鼠辈,借刀杀人、暗箭难防来的好”
一番话噎得万玉瑶瞳眸骤缩,气血上涌,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的笨重紧促,急剧的上下起伏。
感觉到自取其辱的无趣,她忿忿一跺脚,用力拂手摆袖,由宫娥陪着下了高台,一路香风的快步从钱皇后面前掠过。
钱皇后最后一个走出宝和殿,看到西厂提督明澜已在空场上摆好了施刑的架势,便走过去正色对他说道:
“明督主,既然杖刑之事皇上已交由督主全权负责,本宫相信您,自会依照宫规律例秉公处理。”
明澜拱手:“娘娘安心,臣定当不负圣上的信任。”
待钱皇后的仪仗远去,明澜才正了身。轻佻的眼神睨向她离去的方向,香粉堆砌的锥子脸上浮出丝冷冷不悦的神色,随即沉沉哼了声。
两名西厂太监褪去冷青堂的蟒袍,摘了他的提督高帽,将他面朝下推在两张对设的长条椅上,顾云汐则被个小太监推推搡搡按在木椅前方跪好。
明澜的意思,是要她呆在观刑角度最佳的位置,亲眼目睹她的督主、他们东厂的顶梁柱受罚。
亲眼看自己倾慕的对象受辱,亲身体验倾慕对象陪着自己受辱,这种心理上的折磨,对他二人而言,定是比任何皮肉之伤更加强烈、更加痛苦吧!
明澜蹲身,将自己白岑岑的尖脸与冷青堂面无表情
的容颜保持同样的高度。点蔻的朱唇微启,他盯着眼前的罪犯,阴柔的嗓音渗着摄人的厉色:
“冷青堂,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讲?”
冷青堂不屑于抬头,两眼略过他,视向前处一池春塘,淡然一笑:
“小人得志!要打便打,少废话!”
“好,好!”明澜点头奸笑:
“本督知你武功在身,普通几下伤不了你。实话告诉你吧,本督已命人封了你身上几个穴道,你休想再用内力抵御刑罚!别怪本督心狠,当初清风寺你做得初一,本督今日便做得十五!”
恶狠狠说完,仿若是将胸中挤压已久的恶气一口气倾吐了干净,明澜撩起朝服的大摆,坐到顾云汐身旁的太师椅上,将精瘦的脊背靠在覆有软垫的椅背上。
悠然翘了二郎腿,他将修长的手指探进袖袋,摸出一枚光闪闪的指甲锉。
他就这样神色泰然轻松的一壁搓指甲,一壁聆听碗口粗的棍子起起落落,没命击打在**上面,所发出的浑厚闷钝声音。
“彭、彭”,沉重的声音充斥着顾云汐的耳膜,在她心尖烙印成伤。
持续的棍击如同催命符,牵拽着她孱弱柔软的心房,就这样紧紧跟随棍起棍落的节奏,一刻不停,反复的高高悬起,又逆转而下!
她不知督主还能坚持多久,更不知自己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