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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带一丝烟火的声音平淡无波,听在傅万年耳朵里却有如暮鼓晨钟。
震得他耳朵嗡嗡直响。
“属下的确和他是生死兄弟……”他扑通跪了下去,把两人交往过程一字不拉说了,一面擦着额头的汗,道:“七爷明鉴,公是公,私是私,这件事涉及七爷的身家性命,属下绝不敢因此而公私不分!”
*****
这注定是个不眠的夜。
惦记着不老山后突然冒出的一群神秘人,老太太睡的格外不踏实。
刚闭上眼睛就梦见沈家败了。
自己这些人都被卖入了牙行,一会儿又梦见沈怀瑜刚做成一笔大生意,给自己带回了一尊金灿灿的观音菩萨,乐的她合不上嘴,亲自将金菩萨请进庵堂,刚点了香烛,就见眼前的金菩萨忽然变成了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顿时又有许多恶鬼从四面八方扑来,老太太哆哆嗦嗦拽下墙上的桃木剑一阵乱坎,厉鬼不见了……忽然又看见沈怀瑜披头散发地跪在自己跟前,说自己的房子被刨了,自己一个人在下面有冷又饿,求老太太下去陪他,老太太直吓得魂都飞了。
立即吩咐人去不老山查看。
果然,沈怀瑜的坟被刨了,尸骨撒了一地,陪葬的金银珠宝也不翼而飞,老太太忍不住嚎啕大哭……
忽然听到一声尖叫,老太太一回头,只见赵青浑身是血地躺在荒野中,小腹正中插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半尺多长的刀口正汩汩地冒着鲜血,小腹中早已成形的胎儿僵硬成一团,惨不忍睹。
老太太哎呦一声,昏死过去。
“老太太,老太太……”
被急促的呼喊声摇醒,老太太才发觉自己梦魇了,青梅画梅正一个抱着她一个不停地给擦汗。
看到窗前泻下的熹微月光,抓着画梅温热的小手,一切都是真真实实的,没有冰冷,没有露着獠牙的厉鬼……老太太这才舒了口气。
浑身都被汗水湿透。
画梅唤人打热水重新清洗了,老太太已了无睡意。
倚在宝蓝色万字穿梅团花锦缎大迎枕头,一面拨弄着金丝菩提念珠,一面听田妈妈小声说话,好歹熬到四更天,老太太迫不及待地让人去沈怀瑜的坟地查看。(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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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传开
第二更
……
一听说老太太梦到沈怀瑜的坟被刨了,二老爷亲自带人拿着锹镐去了不老山。
而一早来荣寿堂请安的赵青,恍然感觉老太太一夜间就像老了许多岁。
用饭时见到她拿铜箸的手颤巍巍的,恍然七老八十,赵青心里一阵难过。
老太太,这是一点盼头都没了啊。
所以才会如此颓废。
回到卧室,老太太就闭着眼睛盘在炕上拨弄念珠。
见她如此,赵青也没回丽景阁,她索性带了青梅画梅将老太太屋里已有些凋零的花都搬了出去,又从柳嫂亲自打理的丽景阁后的珍珠塔中端了几盆刚打骨朵的花草。
在贴了九九消寒图那面墙下的拱桥形阶梯旁摆了盆三尺高的长青藤,墙角的三足雕花高架、窗前的矮几上分别换了木兰,金桔……
屋子里立即春意盎然。
连田妈妈都感觉到散发着淡淡幽香的空气焕然一新,充满着勃勃生机,笼罩在心头的阴霾顿时消散了不少。
见画梅又端进巴掌大小的一盆水仙花儿,赵青目光扫了一圈,最后放在了老太太身前的炕桌上。
把田妈妈吓了一跳。
那儿怎么能随便摆东西?
一面朝赵青打眼色,田妈妈一面偷偷打量老太太神色。
赵青恍然没看见,兀自接过小丫鬟递过的帕子。
“这水仙花儿啊,是最娇贵的了……”小心翼翼地擦着瘦长的剑叶上滑落的水痕,赵青曼声细语地介绍,“冷了也不行,热了也不行。又要光,又要水,还要适常给施肥……这就是人说的要冬无严寒夏无酷暑,孙媳压活这颗幼苗不容易,奶奶您可千万别给养死了。”
日子总要过下去。
人生苦短,高兴也是一天,悲伤也是一天。何苦一定要为难自己。
即便知道明天就会死去。那么,她们也要好好地过完今天!
无论如何,赵青都不希望老太太现在就倒下去。
老太太蓦然睁开眼睛。
入目尽是一片春意。一股清爽的淡香扑鼻而来,老太太神色就一阵恍惚。
“奶奶闻闻,香不香?”赵青抱了水仙花递过去。
老太太茫然地转过眼。
只见她穿了件沉香色素面妆花大襟袄,腕上带了只通体碧绿的翠玉镯。映衬着半截皓腕欺雪赛霜,正笨拙地半跪在炕桌前。小心翼翼地捧着巴掌大的水仙花盆送到自己跟前,软糯的声音亲昵柔和,有种春风拂面的温暖。
仿佛茫茫暗夜中忽然出现一道光亮,老太太满是阴霾的心头莫名地一亮。“香,香……”慌忙松开念珠接了过去,“好孩子。快放下,快放下……仔细摔着。”
也不知是怕摔着花儿。还是怕摔着人。
逗的小丫鬟咯咯地笑。
田妈妈紧绷的心弦也顿时一轻。
她慌忙上前一步接过去作势要继续放在炕桌上,“三奶奶说放在这里您每天看着浇水,看着他长大,就像看着自己孩子一样?”语气轻松,余光却紧盯着老太太脸色。
见她微微颔首,田妈妈手才轻轻地落下去。
压抑沉闷的空气顿时活跃起来,青梅画梅几个大丫鬟眼睛都微微发红,看向赵青的目光满是感激。
见赵青笑嘻嘻凑到自己身边,亲自接过画梅端上的茶递过来,老太太哪有不知道她的心思,温和的目光竟又失了神。
多好的孩子!
怎么竟生在了这样离乱的时机。
她这一生,有儿有女,原本儿孙绕膝,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转眼间爱孙早逝,而她们这些人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人灭了口……她老了,什么都见过,死就死了。
可自己这个孙媳,还是个孩子啊。
正是花骨朵一样的年龄。
还有自己这个未曾谋面的重孙子,也不知他还有没有机会来到这人世间!
悲从中来,老太太心里一阵阵酸楚。
不忍心破坏赵青刚挑动起来的气氛,她又强忍住了,正要说话,院子一阵骚乱。
“娘……”
就听见二老爷带着哭调的声音传来。
自十三岁分去外院,二老爷已经多少年不这么叫她了。
这是出了什么事儿?
竟激动成这样。
难道三爷的坟真被刨了?
这念头一闪,老太太心立时就一阵砰砰乱跳。不是被赵青扶着,差点就一头栽到炕上。
她抓着赵青的手,强自稳住心神,提着心看向门口。
“……张长生死了,人头就摆在瑜儿坟前!”一进门,二老爷就跪了下去,“瑜儿的大仇终于得报了!”
话没说完,已老泪纵横。
“张长生死了……”
老太太无意识地重复了遍,身子忽然一震,“你说什么?”
“还有两颗人头,儿子不认识!”
二老爷想笑,老泪却不控制的往外涌,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咕咯的怪叫声,身子如风浪中的破船,剧烈地颤抖着。
他真的死了?!
一动不动地坐着。
好一会儿,老太太才哎呀一声叫出来。
“瑜儿,你终于可以瞑目了!”
压抑到极点的情绪瞬间爆发。
顷刻间,荣寿堂里哭声阵天。
听到哭声的大太太匆匆赶过来,得知竟有人把带人阻杀沈怀瑜的张长生的人头给摆在了沈怀瑜坟前,大太太大惊失色。
那可是名镇谭西省的青帮的副帮主!
当初接到噩耗,一听说竟是青帮做的,大老爷连想都没敢想去报仇。
那傅万年倒是有些血气,张罗着要替沈怀瑜报仇,可最后也不了了之……
现在,张长生的人头竟被生生地摆在沈怀瑜坟前!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沈家,又会不会因此摊上官司?
消息一散开,阖府沸腾。
尤其沈家客房,就像一滴水掉进滚油里,立时炸了锅。
不知道怎地,和百日祭奠场面宏伟而来沈家下榻者却寥寥无几的情形截然不同,这次冬至祭奠场面虽不壮大,可沈家客房却人满为患,赵青对此心惊胆颤,大太太却喜出望外……不仅收了笔不菲的礼金,更壮了人气。
大老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