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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那个，四九城独一份的大班底，能混上演出的都是名角，对学徒极其残忍严苛，跟他们签了卖身契的，都是打死无论的，我和弟弟进了班子之后，很迅速的就被分了行当，我弟弟因为长得好，被分去唱旦角，而我，则是武生。那里虽然苦，但是只要达到了师傅的要求，还是可以吃饱饭，每月还能拿几个铜子接济家里，我们很满足，安心在那里学艺。有的时候，看到角们出门被人前呼后拥，每天有肉吃，羡慕的紧，师傅说，只要努力，以后我们也可以有肉吃！于是，为了吃肉这个很朴素的愿望，我们几乎是拼了命的练习着。”洛伊川说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不得不说，在演戏这方面，我弟弟是个天生的天才，入戏班那一年，他只有八岁，四年苦练之后，他的一出《拷红》四九城同龄的戏童里找不出比肩的。班主当然器重他，他以后很有可能成为班里的摇钱树，于是请了名角白一川来教养他，日常的起居也比我们高一个档次。弟弟很懂事，没有因为是热捧而失了分寸，同龄的师兄弟们没有不喜欢他的，后来，我跟班子去个宅门演出，爹妈派人捎信给我，信上说我五弟没了，就在我走的第五天，戏班叫人通知爹妈来给他收尸！”说到这里，洛伊川的眼中仍然隐含泪光！
“因着不能误场，我又呆了半个月才能回去，回去后，五弟已经下葬了很久，我问过班主我五弟是怎么死的，可惜招来的只是训斥和毒打，班主甚至告诉我，如果再问，就把我赶出去，我一大家子还要靠我养活，我自然不敢再问，但是这毕竟是我亲弟弟的一条命，我曾经几次三番的旁敲侧击，班子里的其他弟子似乎得到了授意，都闭口不言。直到有一天，一个在灶头工作的师傅因为要回乡辞了工，方才悄悄告诉了我事情的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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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蜗螺居3
午夜，西城一个暗巷小酒馆，昏黄的油灯下是油腻简陋的木桌，木桌上不过两碗浊酒，一碟茴香豆。
“若不是我要走了，也不敢贸然的对你说这些！”陈二抿了一口碗中的酒低声道“你弟弟死的太惨，他素日对我是不错的，我也不能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让他连个天也不见！”
“我弟弟，到底是怎么死的？”洛伊川听到这话，隐忍住心中的激动，平静的问。
“你们走之后，大班主接了个富贵人家的堂会的活，因为价钱很高，少不得一番折腾，安排了最好的角出场，你弟弟的师傅白一川自然也是点了名的，主家点了白蛇传，你弟弟被提拔演青蛇，可能因为紧张点子一个没踩好，被人喝了倒彩，你要知道，那白一川何等骄傲，你弟弟捅了这样的娄子，下了他的面子，他能绕过他？回来就是一顿的毒打加上关黑屋浇凉水，你弟弟那几天正身子不适，这么一折腾，没出两天人就没了！还是我发现的，哎，那叫一个惨，身上每一个好地方，还爬满了蛆虫……”陈二叹息着饮尽杯中酒“其实我们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一个鼓点，一次倒彩，哪里就严重到那个地步了，实话告诉你，这就是白一川要变相害你弟弟性命！”
“这又是为什么，我弟弟还是个孩子！”洛伊川听到这里，压抑中心中的愤怒问。
“你入梨园行的日子还短，又还没有出师，哪里懂这些？这叫倾轧，你弟弟天赋高，本钱好，还没正式登台就已经小有名气，以后正式踩了台板，只怕没几年，白一川就只能喝粥了，他不趁着你弟弟羽翼未丰赶紧折了他，以后恐怕就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陈二解释道“我虽然不算你们梨园行的，但到底也是在这个行当里混饭，什么没见过？当年的名角新亮宝，不就是被他师傅小亮宝下了碱面毒哑的吗？这都是轻的，这么多年来，多少流星一样的名角，都是因为同行倾轧而前途毁于一旦！”
“挑拨！”贾窈窕听到这里，不经意的放下手中的针线，冷笑着道。
“到底还是小姐您有见识，大家的后代就是比我们强得多！”洛伊川听了贾窈窕的话，叹气道。“若是我与小姐一样明理，就不会生出以后的故事来了！就是不知道，小姐如何确定那陈二是挑拨生事呢？”他很好奇！
“我听说你们梨园行有个规矩，敬师如父，你弟弟以后就是唱红了，也要养活白一川这个授业恩师的，若是破了规矩，自然有人治他，白一川虽然红，但是也有老迈年高的一天，那时候固然他自有积蓄，也免不了要徒子徒孙帮衬，你又说他很看重你弟弟，应该不会做这种自断后路的事情，毕竟，一个天赋高的徒弟，可比一群资质一般的徒弟能得到更多的好处！”贾窈窕分析道。“况且，徒弟本身就是师傅的一种炫耀，若是为了怕徒弟饿死自己就打死徒弟，让自己辛苦教导的心血付之东流，这非但不值得，更是自毁长城啊！”
“小姐是明白人，但是当我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洛伊川苦笑道“陈二问我想不想报仇，我自然是满口答应，他给了我一包芝麻籽一样的东西，说是一种可以毁掉白一川而让我不担任何责任的责任。后来他告诉我，只要把这东西下到白一川上妆用的油彩里就可以，我踟蹰了很久，到底不大，报仇的心盖过了一切，我照做了，于是，半个月以后，白一川的脸上开始出现大面积的红色斑点，药石无灵，最后，整个脸彻底被红斑掩盖，彻底毁容了，于是他就上吊了，我很解气，后来父母从老家回来见我，我才知道恨错了人！”洛伊川苦笑。
“父母告诉我，弟弟根本不是白师傅害死的，是突然死亡，为了这个，白师傅特地出了大笔的钱请来了洋医生给弟弟验尸，因为要花很久的时间，所以来不及跟我细谈，验尸的结果是我弟弟对酒类严重的过敏，因为学戏的缘故，我们是根本不可以饮酒的，也就没发现过，那天唱堂会的时候，弟弟喝了主家赠的寿酒，起先也没有什么，后来又因为身体弱服药的原因，中药跟酒有些相克，最后突然就伤了心脉，人才没的！”
“后来我才知道，这根本就是个圈套，陈二知道我个性鲁莽，就利用了这一点，他根本就被白师傅的对手收买了，他借我的手，将铁线虫卵下到了白师傅的油彩里，这铁线虫卵入油必动，遇皮则入，在白师傅的脸颊上生根，硬生生的毁了他的脸！”洛伊川道“当初一位其他戏班有见识的老师傅来看班主，方才揭开了铁线虫的秘密，幸亏我做的隐秘，无人知道是我做的，或者说，那时候我正当红，班主就是知道是我做的，顾全大局来说，也可能装作不知道而已！总之我逃过了那一劫，但是心病毕竟留下了，我猜得到，终究有一天，我会为当年的愚蠢而付出代价！”
贾窈窕讲到这里，看向陶瑶“我就是从那个时候第一次听到铁线虫这种东西的，据说，这东西是产于南疆的奇异蛊虫，相传是南疆国王为了一个他很欣赏的舞姬特地要求巫师制作的，用来保持那个舞姬的身材不变，这种虫子本来是以吃掉人身上的脂肪来过活的，后来经过几代的繁殖，功能似乎开始变异，逐渐变成了现在这个不可思议的习性，变为了害人之物。”
“这东西只对美貌的人管用，如果相貌稍微逊色一些，它是不会寄生的！”慕有钱忽然说“我想起来了，这个书上也有记载，因为这玩意性格奇葩，我还专门注释了一下！”
“那，我的脸被它们选上了？”陶瑶问。
“自然不是，还记得小胖说的吗？遇油则动！”慕有钱强调。“若是没有油，这东西也就是虫卵而已，所以，一定，是有人将这东西下在了你的化妆品里，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如果你要查，我建议你从这方面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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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蜗螺居4
听到这里，陶瑶的眉忽然皱了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细细思索了一阵，又和杜青染对望了一言，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两人站起身来，客气的和慕有钱握手道别。
贾窈窕送两人离开后转回来，给慕有钱端上夜宵，彼时天色已然微亮，贾窈窕为慕有钱端来早餐，慕有钱白粥就着油条吃的很香。
“您心里似乎已经有数？”贾窈窕见慕有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打趣的问。
“如果不是智商有问题，她应该知道我的指向性非常明显！”慕有钱放下勺子，满脸的不解“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会做这种事？据我所知，他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