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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老太君心焦得直要倒下,却咬牙强忍,问道:“劳供奉再好好想想,以前可也有过这种症候的人?还有别法可施没有?”
那王太医摇摇头,道:“古籍上虽有记载,到底也没见过。上次就是皇上微恙,那脉象总归看得出症候,还算有迹可循。可便是那次,也还是普济寺的药起了效的。”
听到说普济寺,顾雨萼心念一动,猛想起当日见空因大师时,曾得他赠药,说是有保命之效。顾雨萼忙使了紫苏回去拿那丸药盒子,又问王太医道:“敢问太医,若是有普济寺的药在,太医可能看出药对不对症?”
王太医眼睛一亮,忙问道:“这里有普济寺的药?不瞒众位说,在下几次三番去普济寺求学,空因大师都不答应,说只传出家之人。倒是了尘师父看在下心诚,得幸见识了几味丸药,因此普济寺的药,在下还是识得一些的。”
说话间,紫苏已把药取了回来,顾雨萼忙捧了药盒给王太医。那王太医拿起药丸对着光照了照,又用鼻子嗅了嗅,激动道:“果然是普济寺的救命丸药。小姐真是有大造化,能得空因大师赠药。想当初,”
顾雨萼见他发痴,忙打断道:“您看这药可对我祖父病症?”
王太医忙止了话头,点头道:“普济寺的药自然有效。只是能救到什么程度,可就难说了。国公爷这症候,显是体力难支而至,药石之功怕是不大。”
石老太君看了这药,又看了看孙女,欲言又止。王太医的话说得明白,这药于定国公虽有帮助,却不敢保证能保得了命。可这等珍稀之物,怕是世上能得到的没有几个,此时用上,常人怕是不能舍得。顾雨萼却不曾犹豫,忙请王太医施药,既是有效,总得试试才是。
王太医让顾府人准备了黄酒,将那药丸化匀,命人将定国公的嘴撬开,强行喂了下去。屋内众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果然见定国公的面上略有了血色,半盏茶的功夫,缓缓睁开了眼睛。
石老太君舒了口气,忙叫王太医再诊下脉象。那王太医皱着眉头诊了半晌,却还是一言不发。石老太君眼中升起的希望又灭了下去,颓然地瘫倒在榻前椅上。
躺在榻上的定国公顾云直环顾了屋内重任呢,开口道:“请王太医到外间坐坐。五丫头你过来。”
顾雨萼依言过去,心知空因大师的药确实将祖父的命抢了回来,可到底能维持多久,王太医心里也没有把握。
定国公此时看上去面色已是如常,只是说话有些气喘,拉了顾雨萼坐到身边,低声道:“你这孩子到底心软。祖父怕是时间不多,只有几句话嘱咐你。和那姓沈的小子好好过日子,外面小心七王爷,家里小心你大伯父。我这一走怕就是要分家,你们有你大哥在,我总能放心些。”
顾雨萼听了这话吓得心惊,小心七王爷说得通,可大伯父做了什么,祖父要特意嘱咐她。
定国公此时说话已是断断续续,叫了石老太君过来,笑道:“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好在有儿有孙,我也放得下心来。我走后,你若愿意,就跟着璋哥儿过也好。五丫头的婚事抓紧办了,不必为我守孝。”
石老太君泪流满面,拉着他的手说不出话。顾云直却又看了看屋里,见两个儿媳都在,叫了她们过来,嘱咐道:“你们都能管家,日后就是出了事,也别生嫌隙,相互体谅才是。”
永嘉四十四年正月,定国公顾云直与世长辞,谥号忠睿。死前三子四孙皆不在跟前,因此并未留下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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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孙婿
因是未出阁孙女,顾雨萼并不需柩前守灵,只穿了重孝,随着连氏等在内院应对来往吊唁的女眷。
两世为人,顾雨萼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亲人离世带来的悲痛。她与祖父算不得亲近,定国公是标准的封建家长,轻易不理会内院之事,孙女的成长教养,也自然有各自母亲负责。然而顾雨萼对这位祖父是敬佩感激的,这个时代,一个家长就像一个擎天大树,庇护了一个家族的生息繁衍。如今当家人骤然离世,定国公府前途如何,却仍是未卜之事。
石老太君强撑着看老夫入了殓,便再禁受不住,病倒在了床上。一时顾府又是忙上加忙,颇有些慌乱起来。外院还好,顾宇昂与顾宇明虽还未到,家里有顾征三兄弟并顾宇璋顾宇恪,守灵迎宾也还凑手。内院里却颇有些忙不过来,杨氏身为长媳要柩前守灵,李氏连氏两个忙着迎来送往,文兰大着肚子不宜操劳,内院竟是少了个管家之人,那些婆子要支动帐幔灯烛,都不知该往何处去。
杨氏与李氏等商量了下,便想让顾雨萼暂时管了府内杂事。连氏虽担心女儿年幼,可毕竟也是练手的好机会,况她一向稳重,再找几个人从中帮着,想来也出不了大错,便点头同意了。顾雨萼虽觉压力颇大,但好在府中各项都有定例,她不过照管一下,也算不得太过吃力,也便应了下来。
这日,顾雨萼刚与管碗碟器皿的管事娘子对完帐,就见祖母院子里的丫头来寻她道:“五小姐这边可得闲儿了?大小姐与四少爷从南边儿回来了,在老太太屋里呢。”顾雨萼忙交待好手中之事,赶紧往福熙院去了。
到了福熙院,却没见顾宇明在屋,只顾雨若穿着孝服,坐在祖母身边说话儿。顾雨萼忙上前给祖母并长姐见了礼。顾雨若见她进来,用帕子拭了拭泪,拉着她坐下,道:“五妹妹越来越能干了,刚听老太太说,都能帮着管家了。”
石老太君叹道:“谁说不是,我听刘嬷嬷说,这家里上下,竟没个不叹服的,只是苦了她小小的年纪,日夜操劳至此。如今你既是回来了,就在家里住下吧,你们姐俩一处理理事,你五妹妹也清闲些。”
顾雨若想了一会儿,点头道:“那我便多住几天。横竖每次回来,诚王大多被皇上留在宫里,这次想也那样。宫里人多眼杂的,还是家里清静些。”
石老太君听她提到诚王,便道:“刚我劝你的那些话,你可得记住。年轻时候谁不是这么过来的,怄气是怄气,日子还得好好过下去。人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到老了,就知道结发夫妻的好了。”说着,想是想起了定国公,不由低头垂泪。
顾雨萼见祖母伤感,忙岔道:“说是四哥回来了,怎么不见他?”
顾雨若也不忍祖母伤心,赶紧撩开刚才的事,道:“刚还在屋里,现在去守灵了。这大半年他在吴州倒是乖觉得很,也稳重多了,等会儿你见了就知道。在南边就听见说你定了亲,定给了沈相家小子?他可来拜祭过了?”
顾雨萼摇了摇头,沈林泉如今还在崇德殿不得出来,自是没法来吊唁,沈家倒是早就来过人,沈相亲自上的祭,沈相夫人也亲到祖母跟前道了恼,做足了礼数。石老太君顺便提了定国公临终前的意思,说是不让顾雨萼守孝,没得耽误了亲事。沈老太太想是得了沈相的意思,当即便商议,百日后两家过定礼。
石老太君这边才要和顾雨若说些沈家之事,就听外面通传,说诚王并沈家公子到了。石老太君纳闷他们怎么一处过来,顾雨萼则要起身避到里屋去,却被顾雨若拉住,笑道:“有长辈在呢,避讳些什么?我也正要见见这沈家公子人才呢。”石老太君也点点头,命顾雨萼安心坐着就是。
就见诚王与沈林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一齐给石老太君见了礼。顾雨萼却是第一次见到诚王,不由暗赞一声,果然像人说的温文尔雅玉树临风。想是因着顾府的丧事,诚王身上只着银色百蟒袍,却更显得丰神俊朗不落俗套。顾雨萼暗想,怪不得人说诚王乃大周第一美男子,身上招惹的桃花债无数,这么一看,便是他不去拈花惹草,那蜂啊蝶的也自会往他身上扑。
这边顾雨若也在看沈林泉,她早听说五妹许给了沈相之孙,御口亲封的前科榜眼。如今一见,果然风度翩翩一表人才,虽现今品级低些,将来前途必是不可限量,且沈家人口简单,说起来也算是门好亲。
顾雨萼却只是纳闷,她原以为皇上定会再关沈林泉一段时日,不想今天就放了出来,倒不知为了什么。
就见那边石老太君已给他们两个看了座上了茶,问他二人怎的结伴而来。沈林泉还没答话,诚王先道:“我刚到了宫里,便见沈兄弟在崇德殿偏殿里头面壁,问了皇祖父才知道,竟是扯进了这么件子虚乌有的事儿中。我便跟皇祖父求了个脸面,既是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