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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周皇族原从西边起家,早前就与梁国结了盟约,打天下时也得了梁国的襄助。待得先帝打下中原,那梁国便成了大周属国,大周也开放西边商贸,且每年送米粮布匹入梁国,以解当地物资匮乏之苦,到得当今,更是早年就嫁去了一位公主。原本以为该是世代友好的邻国骤然起兵,这一下真是打的大周始料不及。
石老太君虽不问政事,但毕竟不是生下来就安享富贵的,到底有些见识,忙问道:“梁国既反,西秦作何反应?”顾云直事事不瞒老妻,叹口气道:“谍报来说,西秦倒未有举兵之迹,只是那秦王却也派了大王子去了临城,怕是要观望一阵,以获渔翁之利。那李云鹤当年也曾叱咤风云,竟一夜间身首异处,妻儿老小是否要受牵连,怕还不知。”石老太君道:“想来未必,毕竟那是太子妃娘家,太子想必会看顾一二。”定国公却知不尽然,便是骨肉至亲,也难说就能在危难之时拉顾一把,何况是姻亲?再说就是太子有心,旁边还有二王爷等虎视眈眈,怎会轻易放过这个打压太子的机会?这些年皇上与太子关系也颇见微妙,说起来也简单,无非是父子年龄相差不大罢了,这也是千古常有的事。此事若处理不好,怕是太子也要受了牵连。
且不说顾府这边,皇宫里气氛更是紧张。皇上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几个军机要臣站在一边,也不说话。几个皇子里,二王爷一力主张,李云鹤玩忽职守,虽已殉身,到底有误国之嫌,该全家问斩。太子却跪下替妻兄请罪,言道李云鹤虽未察敌情于先,到底事出有因,且身先士卒,奋勇杀敌,已以死报国,此时罪及老小,怕寒了边关战士的心。下面几个皇子,三王爷仍是打哈哈,说两位兄长都言之有理,且听父皇定夺,五王爷还是闷葫芦似的不说话。就听七王爷跪在太子身边,道:“儿臣同意太子哥哥之见。此次梁国起兵,实在猝不及防,罪不在将士。且要不是李将军英勇,我大周损失的怕不只五座城池。儿臣认为,此事不是问罪的时候,最着紧的,是该想派谁接替了李将军之职,赶往边关。”边上兵部尚书忙也上前道:“七王爷此话甚是有理,谁能领兵,才是要事。”
皇上脸色这才和缓些,总算有个儿子还合了心意。太子此人虽说宽厚,到底有些妇人之仁,强干不足,当初也是看他这点,适合做个守成之君;二儿子性子虽然有些像自己当年,到底失之阴狠,且心胸狭窄。剩下几个,四子原本聪慧异常,可惜早夭,三儿子一副弥勒佛相,只知一团和气,五儿子懦弱不胜,半分皇家气度都无。倒是这两个小儿子,老七文才武略皆通,且尊师敬长,待下宽和,颇有贤王之称;九儿子年纪虽小,倒也习文学武,十分上进。
皇上心中有了些计较,便问旁边沈相道:“沈爱卿有何见解?”沈相拜道:“梁国兵马虽强,到底粮草不足,当下该防的,是西秦与之结盟。依臣之见,一方面派人往晋城领兵迎敌,临城那边也不得不防。”众人皆称是。皇上思虑半晌,道:“朕意欲亲征,那梁国的兵马布局,朕是再熟悉不过。”太子忙再跪倒,劝道:“父王万金之躯,怎可亲赴战场?儿臣愿意替父出征。”其他几位皇子也都跪倒,纷纷劝阻。皇上思虑再三,道:“也罢,就由朕在京调度吧。太子辅政多年,如今到边关历练下也好,朕百年之后也可放心。老七就随了你大哥去,早听说你熟读兵书,也好帮帮你大哥。只是你太年轻,领兵怕是不好,就给连成做个副将吧。临城那里,等明日再议”七王爷等忙跪地领旨。
一时皇上遣退各人,留下太子与七王爷,道:“打虎还是亲兄弟,你们俩切不可做出那祸起萧墙之事。老七虽有谋略,到底不及你大哥沉稳,凡事多商量着来。还有那连成,你二人且不可因他是家奴而小觑,当年他跟着襄阳王征战南北,尽得连家军精要,遇事一定要商量于他。”二人忙皆领命。
第二日早朝,永嘉帝对梁国宣战,太子刘敬为帅,忠勇将军连成为将,七王爷刘数为副将,带领精兵七万,前往晋城平叛。二王爷刘敞封巡抚使,往西秦边境阅军。誓师之后,各自出发。
今日不敢保证二更,努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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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成长
一时间京城里大街小巷谈的都是这场战争。年轻的义愤填膺,甚至纷纷要去参军保家卫国,还有被家里父母看了起来的;年老的惴惴不安,生怕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日子又起了变故。顾府里,顾微依旧被关在书房,反正行军打仗也不与礼部相关,也没人在意顾微来不来堂里。顾家大老爷顾征倒是忙碌起来,他原属武将,在兵部挂着职,这次虽不曾随军出征,到底也不敢懈怠。赵武均之父赵伯伦升了兵部副堂,只在兵部尚书之下,跟着巩尚书一同协理军务,处理各处军情要事。
顾雨萼虽不主动去打听国事,到底权贵之家,消息也是不少。听说边境战事甚是吃紧,那梁国竟真是有备而来,况他们本以民风彪悍著称,那些当兵的打起仗来竟是不要命的架势,饶是大周兵多将良,也仅仅夺回了两座城,伤亡也不小。倒是七王爷最近名声渐赫,都说是天赋奇才,狠狠地打了几场漂亮仗。与西秦边境处的二王爷也不逞多让,刚到了与临城毗邻的宜城,就大练兵马,每日军营里豪气冲天,倒真震得西秦不敢妄动,还派了大王子与二王爷亲切友好地会晤了一次。
晃晃半年过去,天气由热变冷,周梁两国战争仍属胶着。原来那梁国虽是物资匮乏,国内却出了个异人,找到座金山,凭着挖出来的金子,与再往西的蛮国通商贸易,换了粮草不说,还弄来不少良马利器,本就强悍的军队如虎添翼。周国这边占着地大物博人多的便宜,连成所帅的连家军也不是独有虚名,又有太子指挥稳重,七王爷足智多谋,因此虽没能将梁国赶出边境,倒也没再失了一寸国土。
虽刚进了腊月,顾府里各处早就生起了火炉。满了十一岁的顾雨萼身体长开了些,虽还是穿得棉花团一样,到底不像往年那般像个皮球了。顾雨芙与杨坚的婚事已过了小定,只等明年开春成婚,故此每日也就是关在屋里绣嫁妆,不得出门。自从那次被祖母责备,后来长姐省亲时又对她好一番规劝,顾雨芙的性子多少变了些,平日里也渐渐和姐妹们亲近起来。顾雨萼等也怕她整日绣嫁妆无聊,而且分别在即,都有些不舍,不时到她屋里坐坐,与她解解闷。
今天顾雨萼正和四姐顾雨芳一起,在听荷阁中闲话。顾雨芙虽比以前强些,到底不爱说话,只手里绣着几幅帕子,微笑着听着两位妹妹凑趣。顾雨芳笑道:“二姐姐绣起嫁妆,那就是筵席上的豆腐――小菜一碟。我就发愁五妹妹出嫁的时候,不知道那嫁衣上并蒂牡丹,会不会被人当成俩茶碗。”顾雨芙饶是木讷些,也被她逗得拿不住针线。顾雨萼起身掐她的脸,道:“就你会编排人,哪有个做姐姐的样子。嘴里逞得能,当我不知道,每次袁大娘让交针线,你屋里的月纹都熬得两眼通红。”姐妹俩正笑闹一团,就见顾雨萝走了进来,呆呆地坐到一旁不说话。
自从那次一闹,秦姨娘彻底失了势后,顾雨萝倒似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木愣愣的,沉默寡言起来。连氏倒不曾因秦姨娘的事苛刻她,该给的一分不少不说,倒因她日渐消瘦,特意分了好些人参燕窝的补品给她,吩咐厨房里每日熬了给她送去,并且依着定国公的吩咐,从宫里给顾雨萼请了教养嬷嬷的同时,也托人给她寻了个,只是还是不肯亲自过问庶女之事。倒是那陈姨娘,三天两头的去看望顾雨萝,不时垂泪叹苦命的孩子,又嘱托顾雨芊好好照看六妹妹,也好让秦姨娘宽心些。
却说顾雨萼见顾雨萝进来,忙叫丫头倒热茶给她喝,问她可冷不冷,又沉了脸对顾雨萝的丫头小环道:“不知道怎么伺候姑娘的,连个手炉也不拿,这般不尽心,要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