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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大概有几十贯铜钱,此外还有三五块散碎银子。
“盖间屋子,也就是几贯钱的事,找村里人给搭把手,至多几天就能完工,咱先将就将就。”
他脸上笑容拉得大了些,顺手从包袱里掏出一沓纸,递给叶连翘。
“二丫头,这是我这一年抄回来的医药方,里头有不少美容方,你瞧瞧,若是用得,只管拿去。”
这东西,叶连翘还真能用得上,心里一下子就高兴起来,忙不迭地接过,冲他抿唇一笑。
这一家子,都是讲理的人,心中纵是有不痛快,也很难真正吵起来。叶冬葵闷坐一阵,自顾自起身去收拾床铺,叶连翘和小丁香便帮着将秦氏的衣物拿去里屋放好,然后烧了一大锅热水,让他们赶紧洗漱了,早点歇下不提。
……
秦氏赶了许多天的路,舟车劳顿,脑袋一沾枕头便睡了过去。叶连翘将小丁香小心翼翼地安顿在她身边,拿起叶谦给的那一沓新的美容方,蹑手蹑脚走出来,就要往灶房里钻。
刚出房门口,却见叶谦搬了张小凳子坐在大门边上,正把脚往热腾腾的水盆里放。
屋里黑魆魆的,叶冬葵安安静静躺在小床上,一声也不出,叶谦抬头看见叶连翘,便冲她招了招手,将她唤到近前。
“二丫头,嘱咐你一句啊。”
他龇牙咧嘴地把脚泡进热烫的水中:“搁在灶台下头那个锅,头先我用来煮了草乌,你们可记着点,千万别再拿它来煮吃食,草乌的毒性可大着呐!”
“……您这会子泡的就是草乌煮的水?”
叶连翘往脚盆里瞥一眼:“您腿脚不舒服?”
“嗐,老在外头走,沾上了寒气,稍微劳累一点就疼,腿脚没从前利落啦!”
叶谦轻描淡写地道:“草乌这东西,治风湿寒气很有效果,就是毒性大,尤其是未经炮制的,真能要人的命!明儿我就去新买一个锅,你千万记实了,别再用那个,知道不?”
“嗯。”叶连翘点了一下头。
“我是真没料到,你竟然会开始做和药材有关的生意,从前你们仨,可都对这个没兴趣呀!”
叶谦看她一眼,接着道:“你要真喜欢这个,爹肯定没二话,美容护肤我懂得不多,可好歹对药材还算精,你有拿不准的,只管问我,咱俩一块儿商量,啊?”
叶连翘心中一动。
对啊,这不就是叶谦回来的好处吗?
家里有这么个爹爹,往后她就算遇上难题,也有人帮忙了!
“我还真有个事儿想请教……爹。”
她有点困难地终于叫了一声“爹”,思索着道:“有没有一种药材,平日里毒性是不显的,但若遇上了酒,就会立刻被激发出来?”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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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话 多事
“怎么会忽然问起这个?”
叶谦闻言有些吃惊,心里头纳闷,回头看向叶连翘的脸。
“难不成是你的买卖遇到了甚么麻烦?”
“严格说来,也……不算是我的麻烦。”
叶连翘摇了摇头。
事实上,下午在苏家,从大夫人房间出来,经过同苏时焕的一番交谈,她心中便始终隐隐揣着这个疑问,尤其是,在听到平安说的话之后,这念头更是变得越来越大,在脑子里徘徊不去。
因为苏时焕特别提到了,让她往后不要再在给大夫人制作的美容产品里,使用酒。
酒这玩意儿,原本就可催发药性,展皱膏以它来增强效果,那么说不定,那些个有毒的药材在碰上它之后,也会变得毒性更强?
或许是她多心,不该如此对苏时焕起怀疑,但这其实也怨不得她。
苏四公子其人,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待人如和煦春风,却实在是叫人看不透。虽说大门大户的家务事,与她毫无干系,但弄得清楚点,对自己总没坏处,是不是?
叶谦稍稍拧起眉头,沉吟着摸了摸下巴。
“连翘,你最好说得清楚一点,可莫要跟爹藏着掖着。”
片刻,他一脸严肃地道:“你虽不是行医的郎中,如今却也见天儿地与药材打交道,必须处处谨慎当心。万一一个疏漏用错了药,毁了自己的名声事小,倘若害了人,你一辈子良心也过不去呀!”
“我知道。”
叶连翘情知他的话有理,颇有点苦恼地挠挠额头:“就是我的一位客人,用了我制作展皱膏之后,脸上出现灼烧疼痛的感觉。想来爹爹也晓得,展皱膏当中用的药材都很温和。与酒也并不起冲突,断不至于触碰一下,皮肤就灼烫的不得了。所以我怀疑,会不会是那位客人家中的其他药材……”
话没说完,一直悄声无息躺在小床上的叶冬葵,猛然呼啦一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连翘,你说的该不会就是苏大夫人?你今天在苏家耽搁半天,为的就是这个?啊呀,你怎么不跟我说?!”
他砰地从床上跳下,气咻咻重重走到叶连翘跟前。不由分说,在她脑门上使劲儿拍了一掌。
“你长出息了是不是,这么大的事你也敢瞒着我?咱是货真价实的一家子,这世上还有谁比咱们更亲?你究竟是跟谁学的,办事这样没交代?”
这是……连叶谦也一块儿骂进去了啊,气性可真够大的!
一旁的叶谦脸色有点不自在,却忍住了没搭腔,叶连翘给敲得脑袋疼,忙不迭一把捂住额头。抬头瞪他:“我是打算跟你说来着,这不是爹回来了,一时没顾上吗?我说你耳朵够尖的啊,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居然偷听?明天你还想不想出去找活儿了!”
“我要你管?!”叶冬葵不依不饶。又是一掌拍过来,“我心里有谱,谁像你那样不让人省心?当初我单知道苏四公子为人不错,却不料他家这么多事儿。要早晓得,我才不让你去松年堂当那劳什子坐堂!打明儿起我就不去药铺干活儿了,不能时时盯着你……不行。回头我得托个人,多少照应着你一点,否则你……”
唠唠叨叨,一数落起来就停不下。
叶谦在旁看着一双儿女斗嘴,感觉很是欣慰。
虽然看起来像是吵架,言语中却透着亲香,这不正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叶连翘却是听得心中一咯噔:“你打算托谁?”
话说,她这哥哥,在城里相熟的人好似并不多吧?
“你莫理。”
叶冬葵大手一挥,又嘟囔了两句,撂下一声“你们有事接着说”,便又蹬蹬蹬地回到床上,用被子盖过头。
叶连翘拿他没法儿,暗暗叹了口气,只得转过身去看叶谦。
“爹,你心中可是已有计较?”
叶谦瞧热闹正瞧得高兴,不仅将先前自家儿子的“指桑骂槐”丢到九霄云外,更有点舍不得回归正题。他意犹未尽地低头琢磨了一下,往脚盆里添些热药汤:“那位客人用了展皱膏之后是何症状,你亲眼瞧见了吧?详细与我说一说。”
“好。”
叶连翘于是也便不含糊,将大夫人的情形一五一十和盘托出,然后总结性地道:“反正就是挨都挨不得,一碰就嚷嚷热烫得厉害。我用热水替她洗去,又涂了一层食醋之后,很快就没事儿了。”
“唔。”
叶谦点点头:“俗话说,是药三分毒,药铺里卖的药材,有可能是治病的良药,但若使用不当,也有可能成为杀人命的毒药。你说的这种情况,听上去的确很像是毒发。”
他一头说,一头指了指脚盆:“就譬如说这草乌吧,想必你也清楚,它的毒性非同小可,尤其是未经炮制的生草乌,吸入或吸食,甚至沾染在皮肤的破损处,都有可能使人中毒。人在使用草乌的同时使用酒,会增加毒性的吸收,令人在瞬间觉得精神亢奋,皮肤瘙痒灼热,严重时会丧失知觉,弄不好,连命都要丢,但与此同时,轻微中毒,只要处理得当,症状消失得也会非常快。”
叶连翘心中一动:“那……”
“我只是举个例而已。”
叶谦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这世上药材何其多,能引起此种症状的,远远不止一种,单凭你的描述,我很难断定你的那位客人,中的究竟是什么毒。”
虽然对事情的前因后果还不十分清楚,但说到这里,他仍旧免不了有些许担忧。
“二丫头,方才听冬葵那意思,你遇上的这档子事,与松年堂的东家有莫大关联?嗐……刚才他或许是急了些,但他的话可没错啊,这等事,咱们掺和了决计没有半点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