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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
叶连翘被他碰到了某一处,喉咙里不自主低吟一声,伸手又去拍他:“我还有事没说完,那个……”
说话声戛然而止。
卫策从她颈间抬起头,眸子黑得像要滴下墨汁来,长久地凝视她的眼睛,哑着喉咙,缓缓道:“我一直让着你,什么都肯让着你,今日,你也让我一回……”
她不喜欢他脾气坏,他便不论在衙门里遇上什么烦心事,回家也决计不同她撂脸子;
她其实很娇气,沾着碰着便要嚷嚷疼,他怕弄痛了她,这么久以来,就一直都轻轻的……
叶连翘喉咙里一滞,本来想拖延,被他那双幽黑的眸子一望,便半个字都说不出,许久方道:“那……你轻点……”
“轻不了。”
卫策重新埋下头去,伸出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捂住她的嘴,在叶连翘瓮声瓮气的抗议响起之前,重重一挺腰,撞了进去。
叶连翘立即发出一声惊叫,霍然瞪大眼,后背肩头密密实实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怪不得他要捂她的嘴,这声音倘若毫无遮拦地发出来,肯定会把万氏招惹上楼……
疼,可是好像又不仅仅是疼,就仿佛,有人给了她一闷棍,然后又赏她颗甜枣。她头目森然,没几下就觉得自己开始恍惚,只能感觉到有一滴滴热汗落在她肩膀上,以及耳畔,他有些杂乱粗重的呼吸。
这都是她自找的。
她就不该接那个卖假货大力丸的汉子的话茬,更不该作死同他提什么“龙精虎猛”,这下可好了,太沉也太多,受不住……
……
桌上的油灯,点了一宿未熄。
隔日天光,叶连翘从酸痛中醒过来,稍动了动胳膊腿,登时倒抽一口冷气。
她睡了仿佛有两个时辰?余下的时间,被折腾了个够本,到了最后,不得不哭着求他,这会子喉咙里也有点疼,不知道还能不能说出话来。
她很费劲儿地将卫策的胳膊从自己腰上挪开,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眼下这光景,她浑身能使得上力的,只怕也就剩一对眼珠子了。
卫都头倒是睡得很安稳,呼吸平缓悠长,叶连翘试着把目光往下挪了挪,就见他肩膊和侧腰,好像多出几块青紫来。
多半是昨夜被她用大力气拧出来的。
很好,就该这样,否则你岂不太舒坦?
她咬着牙想,忍疼坐起身,颤颤巍巍套上里衣,捏起拳头,往卫策肩上使劲砸了一下:“你给我起来!”
话出了口,才发现不好——她嗓子真的哑了。
卫策其实早醒了,感觉到她在身畔悉悉索索的,便闭着眼没动,就想看看她能捣腾出什么花儿来。冷不防听见她嗓音不对头,忙一咕噜坐起来,回身去抱她,盯着她喉咙:“声音怎么这样了?你别再说话……”
“我掐死你算了我!”
叶连翘昨夜哭了半宿,这会子一滴泪也流不出,只能下死劲拧他,喉咙里沙沙地道:“怎么办呀,昨晚睡觉前还好好的,今早就哑了,一会儿见了娘,你让我怎么说?”
连这一句话,她都是用了好大力气才说出来的,只觉嗓子里正冒烟,又干又疼。
“还有,我今日还要给蒋姑娘敷药呢,我……”
越想越心慌,又给他一拳:“你不靠谱!”
卫策想笑,见她真个发恼,便只能憋住:“好,我不靠谱,等下我就去买治喉咙药你吃。下一回你莫要再喊,自然就……”
“下一回?”
叶连翘睁大眼:“绝对、绝对没有下一回!”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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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话 着想
叶连翘生了好两天闷气。
不……严格说来,那好像也不算是在生闷气。
身体上遭到“摧残”,这是真的,受了惊吓,这当然也假不了,她因此觉得不高兴,说起来委实难免,但除此之外,仿佛还有那么一点……困惑。
他两个成亲四个来月了,那件事,卫策固然很热衷,却从不曾像此番这般凶悍。一开始,她觉得他或许是对“龙精虎猛”四个字耿耿于怀,想让她一次过知道疼,可是细想一层,却又觉得没那么简单。
毕竟那夜过后,隔天她几乎丢掉半条命,他却照旧神清气爽健步如飞,压根儿像个没事人,而且,他当时好像还说过一句,叫她让他一回……
难不成一直以来,他都有所保留?
亏她还以为他二人很和谐……若事情真如她所想,老这么着,怕也不大好吧?
叶连翘的心思,长时间绕着这事儿打转,想问说不出口,不问呢,又觉放不下,在屋子里像个陀螺似的兜了许多圈,终究是开门下了楼。
这时候,卫策正在院子里煎药。
她那嗓子是真哑了,这一两日说话都困难,在万氏和不老堂一众人面前,只推说是着了凉,将这事儿混了过去,但药却是不能不吃。
为了那档子事吃治喉咙的汤药,也够叫人啼笑皆非了。
叶连翘磨磨蹭蹭地走到院子里,许是听见背后动静。卫策回头看了她一眼。
“少说话。”他沉声道。
小媳妇两天没给他好脸了,不过看模样,倒不像是真生气。
叶连翘原本正要开口。被他这么一制止,就将到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拣张小杌子,在他身边坐下了。
“看来是不恼了。”
卫策唇边现了点笑意,目光扫过她脖颈:“可还疼?”
叶连翘下意识想摇头,却倏然一个转念,沙声道:“你问哪儿?”
“……”卫策一怔。眸色登时深了两分,盯着她看了半晌,没答她的话。扭回头去,“往后我不使那么大蛮劲儿罢了。”
“也好。”
叶连翘抿抿唇,偷瞄他一眼:“可是……不难受吗?”
卫策捏着蒲扇的手便是一顿,半晌方道:“你我气力差得太多。”
可不是?她那点小力气。在他眼里。只怕跟个小鸡崽儿差不了多少。若非如此,也不至于一点反抗之力都无,遭那么大罪了。
“我也知道……”
叶连翘点一下头,伸手去,将那蒲扇从他手里夺了,心不在焉扇了两下,蓦地用另一手挽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卫策偏过头去看她。眼角低垂,看上去。一点都不凶。
“你觉得……”
叶连翘唇角一弯:“你觉得,我吃胖一点怎么样?到时候你会不会嫌?”
卫策一下子笑了。
小媳妇还是晓得心疼他的。
万氏并不在院子里,他凑过去,轻碰了碰叶连翘唇角:“我觉得很好。”
“那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叶连翘也噗一声乐了出来,终究是有点不好意思,干脆把脸完全埋进他肩膀里,嗡嗡地道:“回头我就琢磨琢磨,最想吃什么,哪怕再贵,你也要给置办回来才行。”
怎么说呢?
这个人,连一句好听话都不会讲,更别提小意哄她。但他忍得那般辛苦,她好像……也应该待他好一点。
……
天气愈发冷了。
千江府的冬天虽不下雪,却比清南县更加湿寒,冰凉的潮气顺着衣服缝隙直往人身体里钻,骨头都能冻麻,真真儿很不好受。
万氏畏寒,卫家的二层小楼早早地就生了火盆,只要一进屋门,便是一片暖烘烘,然而不老堂里,却是连一丝火星儿都不见。
原因无他,不过是由于,每天都要来敷药的蒋觅云,见不得哪怕一丁点火苗。
想想这也正常,因为一场大火伤成那样,还留了大块疤痕,换了谁,心里都免不了留下阴影。叶连翘理解她的感受,更愿意迁就她,便在铺子里备下好几个汤婆子,让阿杏阿莲烧得热热的,上午蒋觅云在不老堂敷药时,几人便靠这个取暖,待她离去之后,再点上火盆,一直倒也相安无事。
药会结束,柴北却没有立刻回京城。
他家在千江府有宅子,住处自然不成问题,三天两头,便总爱往不老堂跑上一回,来瞧瞧他要的那些成药制作进展如何,也同叶连翘攀谈上两句。
逗留了五六天之后,他便生出个新的念头来。
“我想着,索性便不忙着回去,等卫夫人将药制好,我再一并拉回京城?”
他笑着道:“是我之前思虑不周,与你约定一个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