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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谦素来是个甩手掌柜,心思全都放在了医术上头,让他一个男人顾着家里的繁杂工夫。未免有些不现实;叶冬葵长期四处给人做木工活儿,小丁香又年纪太小指望不上。家里的事,她叶连翘不做,还有谁做?
因为是自己应该做的事,叶连翘心中并无半点不痛快,只不过……她却有点觉得,叶谦先前说那些暖心的话,仿佛都是在为后头这个要求做铺垫。
说她想得太多也好,心眼儿太小也罢,反正感觉不大好。
“爹安心,自打您和秦姨回来之后,我便轻松不少,现下非常时期,我多担着些是应分的。只我没有秦姨那样能干,若是有什么事办得不靠谱,您可别笑话埋怨我才好。”
叶连翘冲叶谦笑了一下,应承得很爽快:“爹要是没旁的事,我就先回屋了?明天一早,再同秦姨请教家里的大小事体该如何安顿。”
“行,去吧。”
叶谦挥挥手:“早点歇着,莫要再捣鼓你那些个药材了,你纵是用功,却也不在这一时半刻,养足精神方是正理。”
“哎。”
叶连翘也同他道了句“爹也早点睡”,起身往房后走,行至门前,蓦地回了回头。
叶谦仍旧坐在桌边,手里将那本医书翻得哗啦啦直响,一张脸掩在书本后,露出一丝喜悦满足的笑容。
……
这晚叶冬葵也不知去同万安庆嘀咕什么,夜深了方归,叶连翘没能见着他,隔天清早,全家人起了床,兄妹俩再在外屋打照面时,叶冬葵已知道了秦氏有身孕的事。
他什么都没说,也并未表现出半点不快,只默默地一步踏出门口,将自己平日里从四处搜罗来的木头全给抱到一堆,用斧子劈得砰砰闷响。
叶连翘有点无奈,暗道自己这哥哥,愈发像个小孩子,一点都管不住自己的情绪,转头先与叶谦和秦氏以及小丁香告了别,抬脚也走了出去,经过叶冬葵身边时,低头看他:“我说你,刚给人盖完了新宅,好容易能歇两天,就这么闲不住?你再有力气也不是铁打的……”
“马上就得忙活修葺咱家屋子的事了,我瞧瞧这些木头能不能用得上。”
叶冬葵瓮声瓮气道,抬起头:“你赶紧走吧,晚上等你回来了,咱们再说。”
叶连翘晓得他意思,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正要往村口去,屋里秦氏却起了身,将她叫住了。
“连翘,有个事,我想托给你。”
她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走到叶连翘跟前,一夜之间,居然就养成了时不时拿手抚摸自己肚皮的习惯,垂眸淡笑道:“你爹的医馆里药气太重,我闻多了只怕没好处,打今儿起,我便不随他进城了,就在家里呆着。你爹那人一忙起来,便昏天暗地什么也不管不顾,真个叫废寝忘食,我不在医馆里看着他,十有*,他连饭都不会按时吃……这段日子,你能不能多照应他一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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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话 年礼
叶谦那个人,素来将行医之事看得无比紧要,一忙起来便是昏天暗地不知时日,这一点,叶连翘也是晓得的。
这会子听了秦氏的话,她便抿唇笑了笑:“巧了,昨晚上我还在那儿琢磨这个呢。我想着,等下进了城,我便先弯去彰义桥一趟,同隔临的那间小饭馆儿打声招呼,让他们每日晌午送些饭食过去,回头傍晚我去了再与他们结账。想来都是街坊,他们该是不会计较太多。”
这夫妻俩,竟前后脚地都找到她跟前百般嘱托,真不知是该说他们感情好,还是默契足。
“你不知道。”
秦氏叹口气,将叶连翘的手捉去拍了拍:“晌午前后,正是你爹最忙的时候,若碰上医馆里恰好有病人,我即便是把饭菜摆在他面前,他也只当瞧不见,非要人三催四请不可。平日里我在那里,哪怕他错过了吃饭的时辰,过后我给他热热便罢,现下我却不适合再往那里去,他又不讲究,若是成天冷饭落肚可怎生是好?这天儿是愈发寒了呢……”
……有话干嘛还不直说?
叶连翘在心里撇撇嘴,耐着性子道:“那依着秦姨,这事该如何办?”
“我琢磨,你能不能每日晌午去医馆同你爹一块儿吃饭?”
秦氏稍稍迟疑了一下,抬头望向叶连翘的眼睛:“饭菜也不需要你现烧,就像你说的那样,只管从隔壁饭馆端来就行,虽说花费大些,到底情况特殊,咱们也顾虑不了那么多了,横竖就三俩月,待我稳当了,也就好办了。”
叶连翘便是一愕。
她不是个懒人,成天在松年堂坐得腰酸,中午往彰义桥走一趟,只当是活动筋骨了。可是吧……一想起要与日日叶谦那个不苟言笑的单独对坐吃午饭,不知怎的,她想想就觉头疼,打心眼儿里的不大愿意。
“彰义桥午间只得一个时辰歇息,我恐怕赶不及,秦姨知道,马上要过年了,这段日子松年堂里事儿不少,我若天天都耽搁工夫,在姜掌柜那里也不好交代。”
她想了想,终究选了个比较迂回的方式,试图委婉拒绝。
“连翘――”
秦氏拖长声音唤她,软软道:“我晓得是辛苦你了,可我也实在没别的法子呀!咱家马上就得张罗修葺房子的事,我行动不便,你爹又不得空,免不了要你哥多盯着些,丁香年纪又太小,你说,这事儿我不托给你,还能麻烦谁去?你就帮我多照应你爹一段时日,啊?”
撒……撒娇?
叶连翘后背上有点凉。
从秦氏得知自己有孕到现在,不过一晚上的时间――果然这有了身子的女人都会性子大变么?
她尚能笑嘻嘻地同秦氏周旋,蹲在一旁劈木头的叶冬葵却听不下去,将斧子一丢,抬头**道:“我爹也不是个小孩子了,难道还照顾不好自个儿?从前他一个人四方游历,一去便是一两年,也没见他就真饿坏了身子吧?秦姨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丢给我妹?她每日回来累成啥样你也不是没瞧见,你当她成日在松年堂坐着,就只是耍嘴皮子功夫?不过是一顿饭罢了,你还非得……”
他话没说完,叶连翘便赶紧低头瞪他一眼。
那意思也很明白:胆儿真肥啊,居然敢跟孕妇呛呛,朋友你这分明就是在作死!
秦氏垂首冲叶冬葵笑了笑,轻声细语道:“给连翘添麻烦,我心里也过意不去的,只是……”
“好了,不必说,就按秦姨的意思办吧。”
叶连翘一方面不想再掰扯下去,另一方面,也是瞧见叶谦正探头往门外张望,担心叶冬葵挨训斥,忙出声将这事儿作结,转头对秦氏道:“还有过两日给吴家送聘的事,若需要我帮忙,秦姨也只管开口。”
一句话堵住也叶冬葵的嘴,他纵是想再说点什么,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个事哪能让你一个姑娘家张罗?”
秦氏轻笑起来:“便不要你操心了,我自会安顿妥当的。”
“也好,那我这就先进城了。”
叶连翘还了她一个笑容,抬脚往村口去。
所以,打今儿起她便不能在松年堂里吃午饭了?大伙儿热热闹闹地说笑,要多欢实有多欢实,冷不丁离了,她肯定会不习惯的!
还有铺子上那位大厨,端的是好手艺,尤其是那道糖醋鱼,简直香得让人张不开嘴,得有很长一段时间吃不着了……好忧伤!
……
叶连翘万万没料到,秦氏有了身孕,这分明是她与叶谦两口子的事,家里也就他二人最高兴,可到头来,最忙的那个人,却成了自己。
松年堂里的工夫原本就多,如今她每日中午都得往彰义桥跑一趟,便更添了两分忙碌。这还不算完,傍晚归家之后,她还得张罗家里的大小杂务,花田里的花草,越冬时期虽不必照料得太勤,却也时不时就得去瞧瞧,从前一直是秦氏在照管,眼下这些事,全都落在了她头上。
叶家二姑娘身体向来不错,甚少生病,可即便是这样,从早到晚没停歇的忙碌,仍旧叫她有些吃不消。从前夜里吹灯上榻之后,她总习惯要琢磨琢磨各种美容方,现在却是顾不上了,脑袋才一沾枕头就立马睡得昏天暗地,隔天起床时,眼皮子沉得直打架,莫说是像从前那样与小丁香玩笑打闹了,根本连多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是个很懂得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