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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听说,你打算离了松年堂,自己开铺?”
卫策不料自己只起了个话头,她便滔滔不绝起来,当下没耐性听她老在这上头费口水,打断了她,又追问道。
叶连翘闻言便是一怔:“你……怎么知道?宋大哥说的吗?可那日我同他见面,他并未问起……”
“你别管,只说是不是真的。”卫策眉头便又皱了起来。
叶连翘无法,唯有颔首:“嗯,是有这个打算,不过城里的铺子不好找,所以……”
“为何不在你爹医馆里搭个伴?有他照应你,岂不便当?”
“那是因为……”
“说实话。”
察觉她要随口敷衍自己,卫策抢先一步,截住了她的话头。
叶连翘一怔,抬起眼皮偷偷瞟他,正与他目光撞个正着,肩膀一缩,有点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两步,想了想,这才叹气开了口。
“我爹……我同他想法有些不一样。原先我也想着去医馆里做那美容的买卖,正好方便,可如今再琢磨琢磨,若成天在一处,只怕容易起口角,还不如避着些。”
只是三言两语,但当中的意思,卫策是明白了,简而言之,她与那叶郎中,很可能处得不大好。
他沉沉地吸了口气,往前踏出一步,低头居高临下道:“开铺不是一件小事,一旦张罗起来,那就是常年的买卖。你有此打算,便是预备在清南县里扎根了?”
他靠得近,呼吸无可避免地扑到叶连翘脸上。叶连翘耳朵一烫,忙又往后退:“我家就在清南县,我留在这里也很正常啊,不然我能去哪……”
“你在此扎根开铺,意思……便是再不给我留余地了?”
卫策岂容她躲,步步紧逼,跟了过去。
这才是他回来的目的。
听说她要找铺面,特地回来帮她?哼,他又不是失心疯!如今她只是在松年堂里做事,想走,随时都可以,但那美容养颜的铺子一旦开起来,她自个儿做了东家,就得守着自己的生意,还如何脱身去别的地方?
他往后是注定在府城里长留了,心心念念终有一日要将她接去,可以想见,当他得知她要在县城开铺,心里有多不满。他今日回来,就是想从她口中要个准确的说法。
从前他在县城里讨生活,心里惦记时,随时都可以去看她。可现在,他们之间隔着半日的路程,再牵挂,也只能牵挂了。
叶连翘没料到他会再问起这个,心里一慌,除了往后躲,再没别的办法。卫策手脚却比她快得多,一把攫住她的腕子,咬牙俯下身去,死死盯住她的脸,自然没错过她眼睛里的那一抹慌乱。
他对此很满意。
叶家二姑娘,这一直以来,都太过于冷静了,哪怕是在府城时,被他握住了手,也不过只是挣扎了两下,然后便平静下来,那时候他心里虽很欣喜,回过神来,却觉很不是滋味。
她就像是不同他计较一样,对他的不讲理十分大度――可若她心里真个有他,又怎能如此淡定?哪个姑娘在那种时候不脸红发慌无措心跳?
卫策的眼睛望着叶连翘耳朵下边的一抹红,手上加了点力气不许她逃,狠了狠心,一字一句道:“你今日说实话吧。你嫌弃我是个役,无钱亦无前途,配不上你?”
哪是这样?压根儿没想过啊……
叶连翘想躲躲不开,只得摇摇头。
“那么,你是觉得我家里有个寡母,怕往后日子不好过?”
卫策又问。
……简直是开玩笑,卫大娘待她那么好,她怎会……
叶连翘又摇了摇头:“不是的,你明知……”
“也不是?”
卫策眯了眯眼:“既这样,是我长得难看,不合你眼缘?”
神经病,趁早回家吃药去吧你!你上大街上嚷嚷去啊,说你长得难看啊,只怕那些老百姓,就算心里在怵你,也会火气难平揍你一顿!
他越说越离谱,叶连翘终于耐不住了,伸手使了全身力气把他一推,然后立刻跳开去。
“你看,你还问我为什么!”
她又生气又委屈,索性什么都不管了,直着喉咙高声道:“你脾气太坏了,自己不知道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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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话 温柔
离开清南县去府城之前,万氏将卫家小院里的花花草草纷纷送了人,叶谦那里也得了两盆格外清幽的,就摆在医馆中,并未曾带回家。
如今这院子里已不似从前那般郁郁葱葱,然而那院墙上,也不知从何处探过来一支野藤,冬日里依旧绿得浓郁鲜辣,隐隐地还有一股淡淡的叶香味。
卫策就立在那野藤子的下边儿,鼻子里嗅到一股清馥的香气,分辨不出是来自墙上还是对面的小姑娘身上,一时半会儿,他也没心思琢磨这个,只顾将眉头攒得愈发紧了。
“你说我脾气坏?”
语气里仿佛全是不可思议。
好吧他晓得自己从来不是那种特别温润圆滑的性格,许多时候,可能也的确会使人觉得百般不自在,可脾气什么的,不是打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吗?这也能成个理由?
“怎么,你还有疑问啊?”
叶连翘轻巧地躲到他无法一伸手就抓到的地方,心想就是今儿了,你既非要问,本姑娘就与你说个明明白白!
当下她便不再敷衍了事,瞪着眼理直气壮道:“你自己说,难道你不是脾气格外坏?从前的事……我记不太清了,可自打去年冬日里再遇上你之后,你仔细想想,你可有给过我一分好颜色?也不知哪句话,就要触了你的逆鳞,惹得你发起怒来;平日里不管你说什么,我只有听的份,倘若胆敢不照着做,你立马就给我撂脸子,一直一直就都是这样。你还指望着我心里头欢喜呀?这会子我回头想想,对着我,你连笑都没笑过!”
她说得全是实话,可听在卫策耳中,却又另有一种娇嗔之感,抬眼见她气哼哼一副“老娘今天豁出去了”的模样,也不知何故。他心下就是一软。后脖颈子里蓦地冒起一层又麻又痒的疙瘩。
“就是为了这个?”
他将语气放柔了些――也只是他自己觉得罢了,在叶连翘听来,照旧**:“好。你说的没错,我也知自己脾性不大好,可自小我便是这样,在谁面前都是如此。并不独独对你这样,你便非要如此计较?譬如说冬葵。我也常对他不客气,可……”
“你还提我哥哩!”
叶连翘掀起嘴皮“哧”了一声:“你既觉得我哥愿意容忍你这臭脾气,那你去同他好呀,反正最近家里正给他说亲呢。你要是动作快,保不齐还能横插一杠子!”
这话委实有点不像样,至少在卫策听来。是万万接受不了的,当即脸就垮了下来。冷涔涔低斥道:“说的什么,趁早闭上你的嘴!”
“你看你看,又来了!”
他那脸一寒,叶连翘心下便犯怵,立刻往后退了退。
她并不是那种凡事都爱计较的人,卫策之所以老往她跟前凑,她知道,一开始是因为原来那个真正的叶连翘,但这么长的时日相处下来,她是有数的,卫策心里装的,是现在的这个她――可那又如何?
不是没有好感,不是没有砰然心动的时候,但那一时的好感,又怎敌得过几十年漫长的岁月?他待她好,她懂得,然而只要一想到往后同他在一块儿,便得日日忍受他或冰冷或暴躁的坏脾气,就算再心动,她也只想打退堂鼓。
说白了,她不愿成天看他的脸色,被他呼来喝去,她是个姑娘家,原本就该被人哄着的。
卫策一怔,面上的戾气还没来得及消散,一股子尴尬的感觉便涌了上来。
她嫌他太凶,然后他就不知死活地又凶了她一回……
“我这性子,真让你那么受不了?”
想了想,他放缓声调,低低地问。
叶连翘立刻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那么……”
卫策张了张嘴,后头的话就有点说不出来。
他不会哄人,从来没哄过,就连他娘,也难得从他那里得两句软乎话,类似“我改呀我一定改,求你再给我个机会吧”这种丢人丢份的话,他不止说不出口,压根儿从来想不到那上头去。
可眼下他要是再不说点什么……
“那么,往后你提点着我一些……”
他憋了半天,终于困难地道:“今后我若再对你凶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