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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叶连翘点点头,大概猜着他是来后院干嘛的,便动作飞快地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利落,站起身来,原待要走,想了想,却又停住了。
“那个……我知道你们练武的人身体好。”
她有点犹豫地道:“不过,如今入了秋,一早一晚有些凉,那冷水浇在身上容易生病,即便是当时觉得没事,寒气却终究是入了体,没好处的。我爹说,保养之事得趁年轻,否则,等往后岁数大了,后悔也来不及的。”
“……我知道。”
卫策原待说她“啰嗦”,话都到了嘴边了,到底是又给咽了回去,应承一声,见她抬脚就要往大堂里走,趁着她与自己错身而过时,忽地开口唤住了她:“喂。”
叶连翘也便停下了,回头看他一眼:“怎么了?”
“你手里那东西……”
卫策便又看了看她端得稳稳当当的水碗和陶罐儿,鼻子里嗅到一股药气,眉心动了动:“你手里那东西,是干什么使的?”
说起这个,叶连翘从来最有兴趣,当下便滔滔不绝起来。
“这个嘛,便叫做嫩容膏,不仅脸上能用。全身都使得。只消搽在皮肤粗糙处,稍加按摩后再用清水洗去就行。半个月里只用两三回,过三两个月再看。皮肤便会嫩滑许多。纯天然无添加,在松年堂里一向卖得很好的。这不是得应付苏大夫人吗?我就现给她制一些,回头便拿去给她。”
“听着倒是不错。”
卫策略一颔首,沉吟片刻,冷不丁似是自言自语道:“不知男人能不能用得?”
“废话,当然可以!”
叶连翘想也没想就答:“本姑娘制出来的东西,不分男女,用了同样有好处……我说,你这是在帮宋大哥打听?”
昨晚吃饭时。宋捕快喝酒喝得开心,同叶连翘相谈甚欢,满口称自己那张脸成天风吹日晒的,粗糙得都没法儿看了,连自家媳妇都嫌弃,得了空,一定得去松年堂买些叶连翘亲手制的美容物品来照顾一番,还百般探问哪种物事男人用了最好。
彼时,叶连翘只当他是在说醉话,虽依着他的意思详细同他说了说。却压根儿不曾当真。
这会子听见卫策闻起来,她自然而然地想到宋捕快身上去,不过。细琢磨一层,说不定……还有别的可能性?
“又或者,该不会是你想用吧?”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黑面神,想从他脸上看见一星儿笑容,简直比登天还难,让人如何想象,他坐于镜前,一本正经地把面脂膏子往脸上搽?
“很好笑吗?”
卫策老实不客气地甩了她一记眼刀,然后便抬头望天:“用一用……也未尝不可。”
叶连翘笑得站不住。干脆捂着肚子蹲下了。
“你……你要是真想用,这东西我便白送你。横竖苏大夫人那儿,我再另外做一罐就是了。也不值甚么……”
“很好。”
对于她这种毫不掩饰的嘲笑,卫策仿佛浑然未觉,甚至还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可以开始动手了。”
叶连翘的笑声戛然而止。
啥……意思?是说要她帮他抹吗?
她有点不可思议地抬起头:“你……”
“怎么了,有问题?”
卫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话说得十分理直气壮:“松年堂里每日出出入入那么多人,有不少都是找你解决各种容貌问题的吧?倘若需要敷药,难道不是由你替他们亲手涂抹?唔,我记得,当初那薛夫人,便是成天往月霞村跑,坚持了好两个月,怎么到了我这里,便要区别对待?”
“话不是这么说呀!”
叶连翘一下子急了:“我亲手涂抹自是该当,但到底男女有别,就连松年堂里,倘若来的是男客,也会让铺子上的学徒帮他们……”
卫策只将前九个字听入耳,至于后面她说了什么,一概听不见啊听不见,眸子一闪:“你莫要忘了你还欠着我的人情。”
这话无异于杀手锏,叶连翘顿时无语,蹲在地上思忖了好半天,苦恼地抬起头来:“就不能……换个别的吗?”
大白天的,客栈里人来人往,要是给人瞧见了……呀呸不对,这跟是不是白天有什么关系?晚上也不行啊!
“不行。”卫策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生怕气不死她,又补上一句,“你最好快点,再迟些,客栈里伙计们要开始干活儿了。”
臭!流!氓!
叶连翘在心里狠狠将他问候了一遍,见他背着手立在自己身前,大有今日不得逞便不罢休的架势,把心一横,伸手从陶罐中狠狠挖了一大坨新鲜出炉的嫩容膏。
“我给你抹!”
她咬牙切齿道:“我这人心狠手辣,要是塞住了鼻孔憋死你,你可别怨我!”(未完待续)
ps:感谢安雀mm、晴空墨色两位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艾玛我肠胃炎犯了,这一晚上真是不消停,更得太晚了……
果然这就是节日里胡吃海塞的下场咩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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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话 周旋
叶连翘的手一早起来便碰了凉井水,指尖带着一股寒浸浸的意味,陶罐中刚刚制好的嫩容膏同样又冰又滑,柔若凝脂,虽是心里颇有点不情不愿,手上却是半点没含糊,一边色厉内荏地嚷嚷着,一边一鼓作气,将那膏子抹在了卫策脸上,耳根子便有点烫起来。
左边的眼睑下方沾染上一块柔腻腻、沁凉的膏子,垂下眼皮便能看见那抹白色,手指在肌肤上留下清晰的触感,卫策心中登时就痒起来,偏生面上不动声色,眼见着叶连翘气鼓鼓地又去挖第二坨,便清了清喉咙:“好了,可以了。”
他自然是盼着这时光能拖得越长越好,但与此同时,心里更明白的是,自己必须得讲究分寸,适可而止。客栈里的小伙计随时都有可能起床,闯到这后院里来,他二人孤男寡女地在这儿说话,已然是不应该,倘若再被人瞧见眼下这情景,便更是难免要落人话柄。
他是男人,倒无所谓,但叶连翘一个姑娘家,可禁不起那如同山压顶一般的闲话。
反正,来日方长,迟早有一天……
“可以了?”
叶连翘手指上沾了一大块嫩容膏,蓦地听他这样说,立时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将伸到一般的手缩了回去:“不用我再帮你抹了对吧?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回头你可别不认,更不能老是把那‘人情’二字挂在嘴边,咱俩这就算是两清了,行吧?”
“对,是我自己说的。”
卫策低笑一声:“我素来不是那起胡搅蛮缠的人,没兴趣一而再再而三地翻旧账,这事儿就算是完了。不过,也给你提个醒儿,往后再有事想让我帮忙。自己最好先掂量掂量,保不齐到时候,我又会提出什么条件来,容不得你办不到,你可莫要懊悔。”
“嘁!”叶连翘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心道总算是过了这一关,冲他半真半假地一翻眼皮,抱着自己那些家伙事儿就往大堂里去。脚下都要跨进门里了,忽又回过头来。
“那个……”她朝卫策张望一眼,有点犹豫道。“你若非要用凉水,就等汗干了以后再用,我爹说了……”
“好啰嗦。”
卫策心情大好,语气不耐烦,唇角却噙着笑:“我的事,我自己有数,很不需要你操心。”
“好心当成驴肝肺哩!”
叶连翘甩他一记白眼,转头就走,蹬蹬蹬地上了楼。自顾自回了她与平安两个的客房。
……
卫策与宋捕快此行来到府城是为了正事,自打住进这客栈当中,便日日早出晚归,整个白天。基本上瞧不见他们的人影。
叶连翘有心将那苏大夫人晾一晾,并未急着往苏家大宅去,这一日,便同叶冬葵和平安两个在城中玩了一整天。专拣着那花钱少、景色也不错的地方钻,照样逛了个不亦乐乎,又吃了不少府城的特色小食。玩得都算是尽兴。
但事情总不能无止境地往后拖,到得来到府城的第四日,她也就必须得去见苏大夫人了。
绛色绢袋之中的各样药材,被她用叶冬葵给做的一个小木匣妥妥当当装了起来,除开卫策丢掉的砒石之外,一样也不少;平安则把替苏大夫人做好的各色美容物品都归置到一块儿,全装进一个蓝布包袱里,叶连翘同叶冬葵嘱咐了两句,让他在客栈里安心等着,两人便早早儿出了门。
许是猜着她今日必然会来,苏大夫人清晨起床之后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