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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他母子二人,全家人收拾利落了,各自预备歇下,叶冬葵便神神秘秘地绕到房后,将叶连翘从屋里叫了出来,从怀中掏出个钱袋子。
“喏,这是前些天吴家给的工钱,不多,只有七百文,但我拢共也不过给他们打造了一套木桶木盆而已,这价钱,就算是不错了。这两天家里乱的很,秦姨只怕也没顾上管我讨,我也就一直没言语,自个儿揣着了,这会子你收着吧,可千万别再被她给拿去,知道不?还有还有,之前吴家村杂货铺收回来的货款,也在你这里吧?我记得拢共得有六七贯,你可得收好了啊!”
“都在我这里――我听你这意思,是让我帮你攒媳妇本儿?”
叶连翘含笑打趣他一句,把钱收了过来,丢进床头的钱罐子里,回身就给了小丁香一下。
“我不说!”
不等她吩咐,小丁香便捂着脑门使劲点头表决心:“我肯定不会告诉秦姨的,我不是叛徒!”
“你说的话要自己记得住才行。”
叶连翘噗嗤一笑。
之前给冯郎中媳妇和万安庆他娘挖坑,她和秦氏也算是合作得天衣无缝,仿佛默契十足。秦氏进了叶家的门,她当然也盼着全家能和和美美,但无论如何,对于秦氏这个人,她还有很多地方弄不明白,心中揣着疑问,至少是现在,这防人之心,还不能全然放下。
“你把那钱罐子就大大咧咧摆在床头怎么行?得找个妥当的地方收藏啊!”
叶冬葵看得心里着急,上前去将那陶罐儿拿了起来,左右看看,最后给塞进了床底下,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凑到叶连翘跟前:“喂,你不是说,有话要问卫策哥吗?吃饭之前,我看见你俩在门外说话来着,你问了吗?”
“没什么好问的,我就跟他说,我的确是有些事情记不清了,请他多担待,这话说明白了不就行了吗?”
叶连翘避重就轻地道:“我说,你怎么这么爱瞎打听啊?”
“我也不愿意瞎打听,可谁让你是我妹?”叶冬葵嘿嘿一笑,拿肩膀撞了她一下,“我就是总觉得,你和卫策哥有点啥事儿似的,反正……怪怪的。”
“你俩才怪呢!”
叶连翘毫不示弱,一句话给他顶了回去:“你瞧瞧你自个儿,成天嘴里卫策哥长,卫策哥短的,你要不是个男的,我还真怀疑你俩……”
“放屁!”叶冬葵笑骂一句,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她一下子推了出去。
“好了,我要做正事,你别烦行吗?”
然后就砰地一声关上门。
正事嘛,当然是要做的,不过,今日她心中生了点涟漪,先得自个儿好好琢磨琢磨才行。
……
翌日,万氏果然一大早就来了月霞村,二话不说,拽着秦氏便去了花田里,将月季和玉簪花等花苗栽进土里,又捎带脚地殷殷叮嘱她,这月季花平日里养护以及过冬时该怎样照应的琐碎事。
秦氏这人心中向来有分寸,有她照应着卫策他娘,叶连翘自然不必担心,照常去了松年堂,一进门,便见得大堂里众人都喜洋洋的,个个儿都笑得合不拢嘴。
“这是怎么了?”她便也不忙着去小书房,随手将小铁拽了来,笑嘻嘻道,“小铁哥,咱遇上甚么好事了不成?”
“这事儿你去问姜掌柜和我师父去,我可说不清。”
小铁笑不哧哧地摆了摆手:“反正,的确是好事,你听了也准喜欢。”
“还卖关子哩!”
叶连翘冲他半真半假地翻了翻眼皮,一回头,就见曹师傅站在柜台后冲她笑,姜掌柜则乐呵呵地招了招手。
“连翘丫头过来。”他那张精瘦的脸,笑得见牙不见眼,“七夕那日,咱松年堂不是在门口摆了个药摊子吗?我特地让账房先生,将当日的账目给算出来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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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话 不满
“是吗?”
叶连翘登时就来了兴趣,三两步走过去,在柜台前站了下来。
“怎么样,那天的青娥丸卖得如何?我见大家都挺乐呵的,十有*,咱们单单是七夕那一日就赚了不少钱吧?”
姜掌柜故作高深莫测,摸了摸下巴上几根疏短的胡须:“当初咱们说好的,你来松年堂坐堂,赚得的钱,另写一本账本。如今才刚刚是七月上旬,账本还未理好,暂且不是看账目的时候,不过,我倒是可以先把那一日的账,说来与你听听。”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将手边的账本翻了两页,缓缓点着头道:“你也知道,七夕那日,咱们在门口摆的那个药摊子,多是为了博个好意头,卖的都是些所谓‘延年益寿’的成药。首乌延寿丹,拢共赚了八贯六百钱,大造丸则是六贯三百钱,你那青娥丸嘛……”
他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抬头冲叶连翘神秘一笑。
“您卖关子怎么还卖上瘾了?”
叶连翘好气又好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您倒是说呀!”
姜掌柜便笑了,将那账本又翻了翻:“七夕之前那两日,你辛苦劳累,预备多做些青娥丸来,也好得个开门红,这些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我若是没记错,当天咱们拿出来卖的青娥丸,拢共是五百多颗,没错吧?”
“嗯。”叶连翘点了点头:“其实也谈不上辛苦。方子是早已定下的,不必再费心琢磨,那两日。我也就是多搓了几丸药,最多不过费点手劲而已……”
“你先别忙着同我讲谦虚。”
姜掌柜斜她一眼,笑呵呵打断了她的话:“我就是想让你知道知道,那五百多颗青娥丸,全卖出去了,一颗不剩。”
“啊?”
叶连翘一下子就呆住了。
也就是说,仅仅七月初七这一日。松年堂单靠着青娥丸,便赚了五贯多钱?
与另外两样成药。首乌延寿丹和大造丸相比,这收入当然是低了些,但与此同时,更需要明白的是。这青娥丸可只是一种美容丸药啊!说是说男人女人都用得,但谁不晓得,它的受众,必然是以女人为主?那两种成药,面向的却是城中所有的成年人!从这个角度来看,一个青娥丸,能卖得这样好,一颗都没剩下,已然足够让人惊喜了好吗?
果然。无论在哪个年代,女人的购买力,永远都是不容小觑的!
“高兴吧?欢喜得心都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了吧?”
姜掌柜稍稍凑近了一点。冲叶连翘挤了挤眼:“七夕过后这两天,还时常有人来要铺子里打听那青娥丸来着,你这丫头,还真是有一套,无论制出来什么东西,必然受欢迎。按理来说,你这年纪的姑娘。对于女人家喜欢些甚么,也未必就十分清楚吧?能回回感觉都如此准确,合该着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哪有那么玄乎。”
叶连翘心中雀跃,再被姜掌柜赞上两句,就更是觉得自个儿要飘起来了,饶是如此,却也还不忘了自谦,摆摆手道:“要我说,还是您选的这上市的日子好。七夕这天,家家户户都要配药,我估摸着,即便是那起平日里过得俭省的人家,为了求得一家老小健康平安,到了这一日,也得狠心颇花几个钱钞为家中人置办一番。您选在这一天将青娥丸摆在市面上,是最合适的,所以……”
“你这话真个不假。”
姜掌柜可不似她那般谦虚,得意洋洋地昂起头来:“在松年堂做了这许多年的掌柜,别的我不敢保证,这几时该卖甚么嘛,我心中还是有数的。你这青娥丸,其实卖得很零碎,我看过账本,有好几笔买卖,上门来的客人都只买了几丸而已,我猜逢着,他们也就是预备拿回去,给家里人一人分上一丸,讨个好彩头。咱清南县的人口原不算少的,五百多颗都卖出去,还不是片刻的事?至于那有钱的人家,过往便已从你这儿得了不少好玩意,如今听说你又制出了内服的丸药,岂有不来光顾帮衬的道理?我看看啊……”
他低头盯着那账本瞧了好半晌,口中啧啧有声:“你瞅瞅,单是那何夫人,就大手笔地买了一百丸,说是要一气儿吃上三个月,真真儿指望着靠咱这青娥丸,容颜生光,焕发神采呐!”
叶连翘抿唇笑了。
“反正,七夕这一天,咱松年堂赚的钱,城中其他药铺医馆,只有眼馋的份儿。”
曹师傅也笑哈哈地趴在柜台上接口道:“我打听过了,旁的药铺医馆,当天也推出不少延年益寿的药材,却都没有咱们松年堂出的这几样受欢迎,这会子还不知怎样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