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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一家来说,可没有心情去体味这种野趣了。
屋里屋外陈设简单,一口小锅支在院子里,旁边摆着一口大肚子矮脚的水缸,盖着木头盖子,像个弥勒佛老老实实的蹲在那里。一小堆干柴,两只木桶挂在树杈子上,一上一下,摇摇晃晃。屋檐下向阳的地方,挂着几件未干的衣裳,还有几张兔皮什么的。屋里倒是很干爽,靠里支着一张床,铺着铺草,上面摆着一床老旧的被褥。靠窗的桌子上有几副碗筷,两个陶罐,就是林子渊在山洞吃饭用的那些个。看样子孙家只有这么两个罐子,两头倒换着用的。靠后应该还有一间,用树枝茅草泥巴做的帐子隔着,应该是巧云的卧房。整个家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林子渊却感到非常的亲切,整个人都沉静下来了。
红脸油面的大汉林子渊,在前屋跪下磕头,正式拜见了孙王氏,口中称娘,正式认下了这门奶亲。孙王氏很用心的梳洗打扮过了,看来是巧云提前知会了自己的娘亲。抱着孩子,孙王氏很是局促:“快起来快起来!孩子你这是干嘛?…咱穷苦人家不兴这个…巧云,快把你奶弟扶起来!”巧云脸红红的,扭扭捏捏的过来扶林子渊——这怎么像闺女婿初次登门见丈母娘那?
林子渊的这形象深入人心,不知怎么的就传出去了,以后嫁娶的习俗,初次见女方的爹娘,要把脸涂上一层油,弄得红脸油面的,就是来源于此,却是谁也没想到的事情!
孙老爹不在家,二毛噔噔噔的跑出去找寻,半道上见着了孙老爹,一身的猎人打扮,正失魂落魄的向家里走。
“爹!爹!奶哥家里去了,快回…快回!”二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奶哥?哪个奶哥?”孙老爹一脸的懵。
“就是林大哥,我姐背回来的那个,住咱家山洞里的那个嘛”
孙老爹站下,沉默了半响:“这是伤好啦,到家里去啦?哎呦!这要是让赵三爷的人迎面碰上了…,不行,我的把这小子赶走…”卸下肩上的洋炮,就往里面装填火药砂子。
“爹!你这是咋了?还要出去打猎?不回家啦?”
“…打啥猎…。家去!”孙老爹装填完毕,拉着二毛就往家走。
一步踏进家里,孙老爹看见自己的闺女站在锅台前,正准备烧饭,一个半大小子站在旁边,正和闺女有说有笑。孙老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臭小子!你敢…”
林子渊回过头来,顿时就愣住了:“是你?…破毡帽…”
孙老爹听林子渊提到自己的破帽子,顿时脸色大变,摘下扛在肩上的洋炮,就对准了林子渊。
“姐!爹洋炮里有枪药!”二毛惊呼起来。
巧云哇的一声扑过来,紧紧地把林子渊护在身后:“爹!你疯啦!…孙富贵!你敢开枪试试!…你把你闺女打死吧!”
“死妮子,站一边去!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臭小子…”孙老爹在外人面前难得硬气了一回,见对方只是个半大孩子,自己又有洋炮在手,不禁又硬气了三分:“死妮子!不听你老子的话了是吧?…臭小子,快给我滚,哪来的死哪里去…”
林子渊皱皱眉,把巧云拉到身后,顺手拿起水缸盖子,塞巧云手里头:“孙老爹,你这是干嘛?一见面就大呼小叫的?”林子渊话音沉稳,没有丝毫的慌乱。
孙富贵不禁后退了一步:“好小子!你还敢…”伸手指头就去搂扳机。
“他爹!你这是干嘛?”一声尖叫从身后传来,孙王氏自里屋出来,看到这阵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起来。
趁着孙富贵一愣神的功夫,林子渊一侧身,闪电般抓住洋炮的枪管,劈手将洋炮从孙老爹手里夺了下来,借着劲,身子随着洋炮来了个大反转,让过身后的巧云,一枪托就砸在孙老爹的肋下,将孙老爹拍倒在地。洋炮这东西本身就不稳定,剧烈撞击下,呯的一声走火了,砂子哗哗的打在不远的树上。虎子趁机扑了上来,一爪子抓烂了孙老爹身上的破布兜子,呲着大嘴就朝孙老爹脖子上咬去!
“虎子,住手!”听到林子渊的喝声,虎子停止了撕咬,按着脚下的孙富贵,大舌头就伸在他的脸上,嗓子里发出低沉的吼声,脖子上的毛一根一根的竖起,蓬松起来。孙富贵两眼一翻,就此昏过去了。
孙巧云扔掉手里的盖子,抓住林子渊就是一阵摸索:“打哪了?伤着了没有?…伤着了没有?…”
“没伤着!没伤着!…哎哎哎…别往下摸了…”再摸下去,铁定出问题。
见林子渊没有受伤,巧云松了一口气,紧紧地抱住林子渊,呜呜的哭了,小女孩哪里见过这等阵势。
“好啦,好啦,没事…没事”拍着巧云的背,轻声的安慰:还好哥练过,不然还不得被打成筛子啊!看样子这小身板还是得练啊,本来一枪托子能把这老家伙拍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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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勿用 第九章 我从山中来
看着横尸在地的洋炮,枪筒子都弯了,这土法制得玩意,就是不经折腾!安慰好了巧云跟二毛,叫过来虎子,又把孙王氏扶起来坐好,哄好了大哭的小婴孩。林子渊这一通的忙乱!
一瓢凉水泼下去,孙老爹吭吭哧哧的醒了过来,一枪托子给打回了原形。看着坐在眼前,一身煞气的林子渊,孙富贵畏畏缩缩,一身的灰土混合着泥水,要多惨有多惨:“哎呦!哎呦!要死喽!你个死妮子哎,不管你老子,净向着外人!这码子杀人不眨眼呦,这要是让赵三爷看见了,你和一个野男人在一起,这一家子人该怎么活呦!…”孙富贵由小声到大声,哭天抹地,不敢指责者眼前的煞星,逮着闺女数落起来。
“行了行了!少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肋骨没断,好着哪!下次就没这么好运气了,我最讨厌别人拿枪指着我了”洋炮枪口向下,插在泥里,弯弯的杵着,算是废了。
“林…林兄弟…”孙富贵可怜巴巴。
“可别!我已认了奶亲,是…是二毛的奶哥。”看看巧云,林子渊哭笑不得:“孙富贵是吧?我的叫你一声奶爹。”
“他当不起你一声爹!见面就拿枪指着人家,你把我也打死啊!”巧云气还未消,生怕林子渊生气走掉了,紧紧的揽着他坐着。可眼前躺在地上的是她的亲爹,自己又不好拉他起来,就像他说的:净向着外人!…把心一横,就这么着,爱咋咋地!我就向着外人了!
“哦,…他哥…”孙富贵挣扎着坐了起来。
“我问你,这些铜钱是从哪里来的?泉眼里得来的吧?那天?…我看见了,放在你的帽子里…”
林子渊诈他一诈,刚才,孙富贵的布兜被虎子撕开了,装在里面的铜钱,呼啦啦撒落满地,都是崭新的方孔铜钱,太阳一照,黄灿灿的一片,这对一贫如洗的孙家来说,是很大的一笔钱了。林子渊知道,这铜钱在民国时期还是流通的货币。民国时期还铸过民国通宝,林子渊以前还收藏过一枚呢。
“你。。都看你见啦?你就是那个从坡顶滚下去的那人?”孙富贵大惊失色,眼神惊慌的躲闪着,极力的隐藏着什么秘密,接着满脸的沮丧,整个脸都垮下来了:“没有啦!一个都没有啦!…它怎么就不淌了呢?它怎么一个都不淌了呢?…”孙富贵整个人都崩溃了:“我天天去看,天天去看,水也不淌了,钱也不淌了…一个都没有了…我天天去看…家里面穷,没有一个人知道的,泉眼会淌出钱来,说出去也没有人相信啊,我本来指望着。。。”
“走!去泉眼!”林子渊明白了,自己随着一股黄澄澄的水流到了这个世界,应该就是这些铜钱,自己的来历与这泉眼有莫大的关系!林子渊拉着巧云就向外走。孙富贵挣扎着站了起来,捂着腰眼愣了一会,踉踉跄跄的追着向外走。
泉眼已经没有水向外冒出,一个被水冲刷的小坑早就干涸了,周围的泥土被人翻弄的乱七八糟,里边山壁上有个略微潮湿的小洞,被人强力抠开了一半,露出里面坚硬的石头。
“我那天打猎回来,路过这里找水喝,还没有喝上几口,这泉眼里就咕噜咕噜向外冒泡,接着就有铜子从里面冒出来,哗啦哗啦的响,身边没有趁手的家伙事,我就摘了帽子去接,一会的功夫就接满了一帽兜子,我想就这样淌下去,不多晌这不满山的往下处滚钱?怕被别人看见了,顺手扯了一把草,把这泉眼堵上,想回家拿大家伙事过来装。可谁曾想,刚一起身,从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