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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凌锡扶住虚弱的李奶娘,声音愤怒着,“滚!”
朱力知晓阮凌锡在此,自己定无法得手,便面带为难之色的拱手一礼退了出去。
李奶娘听得刚刚欲杀自己的人唤阮凌锡“二公子”便心知那人是大司徒府的人,她轻揉着脖颈,双眸满是怒意的远离阮凌锡一步。
阮凌锡面容带着愧疚,“你是先帝的妃子李太昭仪对么?”
李奶娘未理会阮凌锡,转身欲往外走时,听见赵忠喊落龙辇的声音,“落!”她双眸猛地看向阮凌锡,阮凌锡亦是面带困惑,为何煜煊会来此?
李奶娘双眸紧盯着地上的短刀,阮太后若是已对自己起了杀心,那下一个便是煜煊。可煜煊心系阮凌锡,双眼早已被儿女情长所蒙蔽,阮家若是杀她便是轻而易举。
皇上随扈的脚步声在殿庭兜转一会儿,朝配殿方向而来,李奶娘紧走几步,捡起短刀,未带有丝毫犹豫,狠狠插向自己的腹部。
霎时,血滴四溅,沾染了阮凌锡洁白的衣袍。他寒玉面容震慑住,眼见李奶娘倒于自己脚下,却不知所措。
配殿的门被推开,煜煊紧随在赵忠身后进来,她见李奶娘倒地,灵动双眸瞪的圆鼓,推开跟前的赵忠,朝李奶娘跑去。她扶起李奶娘,泪珠滴落在李奶娘铜色的面具上,李奶娘伸出满是血的双手,比划着问阮凌锡,“你为何要杀我?”
煜煊面带错愕,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阮凌锡,阮凌锡虽心叹不好,却仍疑惑的看向直直盯看着自己的煜煊,他不明李奶娘说了什么。
煜煊眉眼带着痛色,嘴巴张合几次,才哽咽道:“她问你,为何要杀她?”阮凌锡俯下身子,拉住煜煊的手,开口欲解释。
“说啊,你为何要杀我母妃!”
煜煊一声嘶吼,同风雪肆虐声掺杂在一处,惊诧了阮凌锡,亦惊诧了李奶娘。
风雪从破残的窗棂中飞入,吹着三人的面容。李奶娘铜色面具上落了一层淡薄的白雪,她嫣红唇瓣张合着,伸出手触碰了一下煜煊满是泪痕的面容,唇瓣因煜煊那声“母妃”弯起。频临死去的痛楚令她虚弱双眸中落下两串泪珠,消匿在铜色面具内,她声音沙哑道:“你刚刚唤我什么?”
煜煊噙着眸中眼泪,对身后的赵忠吼道:“传太医!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传来!去萧府传萧渃!”
赵忠猛地还神,跑到殿庭中,对候守着宫人大声吩咐道:“皇上有旨!传太医!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传来!去萧府寻萧太医前来!”
雪天泪消匿无痕,阮凌锡立于殿庭之中,寒玉似的面容带着绝望,他盯看着宫人把李奶娘抬上龙辇,盯看着煜煊紧跑在龙辇一侧,一行随扈急急出了碧云宫。
碧云宫的皑皑白雪很快掩埋了滴落成行的血点,他双拳紧握,任肆虐的雪花落满自己周身。最令他心寒的并非湿身冰雪,而是煜煊灵动双眸中对他的冷漠与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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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雾凇沆砀棋局残
纷纷暮雪被吹入游廊,拍打着厢门外的厚重幕帘。萧老夫人卧房内,萧渃与青歌伴在萧老夫人膝侧。青歌语调轻快,俏皮的话语逗得萧老夫人面带笑意。
听得青歌与萧渃说外面大雪飞纷,萧老夫人双目束着白布,她不辨方向的望了一眼,卧房内温热,她不信二人所言。不过才入冬日而已,怎会大雪堆积。
青歌俏皮的看了一眼萧渃,便出了卧房去。萧老夫人听到声响,询问是否青歌出去了,萧渃却不敢明言,不然又要听自己母亲唠叨迎娶青歌一事了。
萧渃为萧老夫人斟了一盏茶的功夫,厚重幕帘被掀开,青歌推门进来,又忙掩住了厢房门,仍是带了风雪进卧房内。她把在院子里团的雪球放入萧老夫人的手中,萧老夫人被冰的猛然缩回了手,面带慈爱笑意,“还真是下雪了!”
这两年来,多亏青歌陪伴在母亲身侧,母亲虽双目失明,却安泰祥和。萧渃温润似玉的面容带着笑意看向青歌,双唇动了动,似在言感谢之语,青歌不满的蹙了蹙蛾眉,不再看萧渃。
昏明暮色下,庭院内银装素裹,萧渃与青歌缄默不语的出了宁心斋。青歌余光偷瞄着萧渃,纵使天寒地冻,他面容依旧温润似玉。
霍楚业领着小哼子急急走来迎住了二人,小哼子策马而来,面额上大汗淋漓,身上白雪带着污垢泥土,想来是走道太过心急,不知跌倒了几次。他喘息着对萧渃道:“萧太医,您快些随咱家进皇城吧!皇城里出大事了!李奶娘被人杀了!”
萧渃一惊,小哼子的话虽向来不可全信,萧渃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惊魂样态。萧渃匆匆收拾了医药匣子后,便急急的随小哼子出了府门。
天地白芒一片,雾凇沆砀,青扬身上白洁毳衣与雪花融为一体。待她纵身一跃,从马上跳下,候立在萧府府门口送萧渃离去的青歌才认出了她。
青扬望了一眼疾马而去的萧渃,几步跳上萧府门前石阶,对青歌道:“我原想着你是来接我,不曾想,却是送情郎!”
青歌噘嘴,“你不是同阁主在河昌救助灾民么?我怎会晓得你何时来!”
青扬隐忍不住笑意,二人相视一笑,青歌环上青扬的臂弯,把她拉进了府里。“我听萧大哥说河昌今年下了好大的雪,想来是旱灾有所缓解,阁主来帝都了么?”
青扬笑道:“你如今心里还有我们麒麟阁这些人么?我以为只有你萧大哥呢!”
青歌挑了挑眉毛,“萧大哥自然是我心中最重要之人!”
青扬捏她面颊一下,“不羞不躁!阁主去了漠北,比我晚几日便会到!”
青歌轻柔着被青扬捏的面颊,“阁主怎会忽然来京?”
青扬摇首,嗔怪道:“阁主的事岂是你我可以过问的!”
二人说着进了青歌所居的孑玉苑,青扬看着为自己退去毳衣的青歌,越发有人妻的细致入微,她不免悄声弯起笑意在唇瓣间。
霍楚业尾随二人身后,让丫鬟们备了茶与点心,恐二人彻夜叙旧,腹中饥饿。
青扬看着那些忙前忙后的丫鬟,轻笑青歌道:“你现在宛然成了萧府的女主人哦!”
青歌笑着饮茶躲闪了青扬的眸光,惆怅一瞬即逝,自己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萧渃所心仪的女子却不知为何人。
长寿宫中,雪花扑簌在宫女初掌起的宫灯上。无了茗萼指点一二,宫女与太监皆面面相觑在正殿门口,不知该不该去掌灯。去勤政殿打探消息回来的赵信河驱散了诸宫人,亦是候守在外,不敢进去扰了阮太后与阮重。
晦暗不明下,阮太后与阮重眸中带着狠厉之色,看向跪拜着的茗萼。阮太后语气有些难以置信,惋惜叹道:“茗萼,你是哀家的陪嫁丫鬟,跟随哀家二十余载,哀家可有亏待于你!”
茗萼双眸毫无悔意的望向阮太后,皇上去碧云宫一事,阮重与阮太后已经知晓,纵使她再想抵赖,凭阮太后兄妹二人的疑心也不会信她,遂早早认下了阮太后疑心她告密一事。
她薄笑道:“太后娘娘不曾亏待过茗萼,但茗萼这二十余载亦是为太后娘娘鞍前马后,做尽了丧天良之事!”
阮太后气恼之下,挥起拂去玉几上的茶盏,热茶泼在茗萼面上,茶盏碎于茗萼膝侧。她怒道:“你跟了哀家二十余载,如今却坏了哀家的大事!哀家不会轻饶你,来人,把茗萼关进冷宫!等候哀家发落!”
阮重不满道:“她为你我惹下这么大的祸患,应该把她立即杖毙!”
二十余载的朝夕相伴,阮太后不忍把茗萼处死,她冷声阻止了阮重,“茗萼是哀家的宫人,如何处置应是哀家说了算!”
如今勤政殿的混乱还需阮太后拿主意,阮重不敢逆了她的意思,只得不甘心的猛饮了一口茶,喉咙被烫,面色通红吓人。
络尘听得阮太后不立即处死茗萼,恐她招供出自己,便悄声吩咐珍儿,扶茗萼时扯落她腰际荷包。珍儿向来与茗萼亲近,却不得不听任络尘调遣,恐得宠的他在太后娘娘言语一二,便要了自己的小命。
女子身侧佩戴香包虽是常事,可珍儿捡荷包时,茗萼眸中闪过的担忧被阮太后收入眼帘。她让珍儿把荷包交于自己之手,令赵信河把茗萼挟持了下去。
阮凌锡进正殿宫门时被挟持茗萼出来的赵信河阻拦了住,他尖起嗓音道:“阮司乐不可擅闯太后寝宫!”阮凌锡甩开他,冰冷着面色硬闯了进去,长寿宫的侍卫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