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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着问道:“你就是七星龙渊剑的传人荆无涯?”
“恕在下鲁莽,在下当时也不知那剑就是七星龙渊剑,全是一忘年之交的故友相赠罢了。”荆无涯急忙解释道。
李牧一边听着荆无涯此话,一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充满灵气的少侠。只见他面目清秀,双目炯炯有神,行为举止虽有几分不羁之气,然则却包涵着一种少有的洒脱和敏锐。半晌之后,他才缓缓说道:“看来廉老将军将他的宝剑传给你,便有着他独到的眼光。你师父钜子腹也曾多番看好于你,今番在我看来,你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少年英侠。”
“李大将军过誉了,一切全仗廉老将军和师父的错爱,其实在下实在愧不敢当。”荆无涯又再次抱拳施礼,连连推辞道。
“少侠不必过谦,老夫看人向来也看得准,你将来必定是要干一番大事的人,”那李牧微笑着说道,忽然又想起些疑问来,便随口又问道:“此番你怎么来了这邯郸天牢之内了?”
其实连荆无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今会贸然闯入这邯郸天牢,并且在此巧遇了镇国大将军李牧。而他当初来得这里,也只是想随便打听一个人的消息而已。话说那日,荆无涯返回杏花客栈的时候,发现那里已是人去楼空,他仔细搜索了客栈内的每一个角落,除了发现几具张显手下的士卒的尸体和内卫杀手的尸体之外,其他一无所获。兑泽等一行人也不知踪迹,而从现场打斗的痕迹判断,定是那八面阎罗项充占了上风,所以他猜测兑泽一行人十有*是已经被项充所擒,押往这邯郸来了。于是,他便一路寻着蛛丝马迹追了过来,当打听到内卫们一般把追捕的要犯押往这里的时候,他就趁着月黑风高,潜入到了这邯郸天牢之中了。
可此时,荆无涯却来不及细说,只得一言带过:“此事说来话长,此地乃是非之地,李大将军还是先随我速速离去,再作打算。”
“诶,荆少侠,这邯郸天牢本就是重兵把守,我又是朝廷重犯,郭开怕有人劫狱营救我,便早早的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况且郭开还命人用金刚陨铁所铸的枷锁锁住了我的手和脚,我现在基本上已经是个废人,你独自一人,想救我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罢了。”李牧说着,晃了晃自己身上的手镣和脚镣,摇头叹息道。
荆无涯凝望着李牧身上那坚不可摧的手镣和脚镣,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应急的法子来,只得陷入了困境之中。
“荆少侠还是先行一步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日但能有缘识得少侠一面,也是我李牧三生有幸了。再说司马尚已经派人秘密通知与我,明日午时三刻之前在长亭十里坡自会有人营救于我,所以少侠不必担忧。”李牧见荆无涯迟迟不肯离去,怕耽误久了引起守卫的注意,于是便安心宽慰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一步了,明日在下自会同那司马将军的人马一同营救大将军您。”荆无涯听李牧如此说道,便抱拳拜别道。
“少侠且放心去吧,你我明日再会。”
荆无涯再次朝李牧作了一揖,便拔腿速速离开了这天牢。看着荆无涯消失的无影无踪的身影,李牧欣慰的笑了,如今他这番笑容,隐隐地透露着他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别无他念了。况且,此番他还能见到这样的一位少年英侠,便也是心满意足了,他也非常确信,这位极不寻常的少侠,将来一定能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来。
这一日,注定是个不寻常的日子,一大早,郭开的人马便已将这天牢围个水泄不通。虽然这朝廷重臣出入宫闱少不了旌銮仪仗,但是这朝廷重犯出入天牢却也不失一番威仪。但见那牢门官道,尽是内卫把手,而那郭开侧着身子斜倚在銮驾之上,好不悠闲自在。这个蜿蜒前行的押囚队伍,前有铁骑开道,后有精甲断后,两旁均是带刀护卫押送,很是一番壮观。而在那囚车之中,重犯李牧却是悠然地闭着双目,任由这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路前行。
长亭十里坡是赵国牢狱司处决囚犯的必经之路,此路共有十里,一里一坡,寓意着人生的十道关卡,走过十里坡一遍,便就算是走完了这漫漫的人生长路,也就可以无憾地离开这人世了。再加上十里坡地势险峻,道路崎岖,一般囚犯被上了枷锁之后,根本难以逃脱,所以十里坡是押送囚犯所经之路的不二之选。然则今日,这十里坡周围却已经潜伏了墨家的英雄豪杰,誓要将这当朝的忠臣良将从那鬼门关给解救出来。
在那押送队列之中,司马尚所布置的人手却是时刻握紧着长剑,只待司马尚一声令下,便立即解救李牧将军。而此时的山艮和郭开一路摇摇晃晃,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过却是面露得意之色。
“停!”猛地前军忽然一声高呼,整个队列便应声停了下来。
随即前军之中便有一军士直奔郭开的銮驾,到了跟前便叩拜而报:“启禀郭总管,队列已到长亭十里坡,请总管恩示。”此人便是赵国中军大将赵葱,自李牧被囚之后,赵葱便成了郭开跟前的红人,当然,郭开亦深知,要想把握赵国的朝纲,自己也必须在手握重兵的武将之中有个倚仗,而作为赵王嫡系的赵葱,显然是个最为合适的目标。
那郭开听了赵葱的奏报,缓步从銮驾上移了下来,抬头看了看这周围的情况,却是一片鸦雀无声,杳无人迹。可他心里却十分的清楚,就在这平静祥和的气氛中,已是风起云涌,其实早就有人在磨拳擦掌,拔剑欲试了。他所想要的,便是等待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反贼们落入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许久,那郭开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暂且歇息一下吧”,便又缓缓上了他的銮驾之内。可他这一句歇息,并不是真的歇息,因为他要等,等他想要等的人出现。
距离午时三刻已经不远了,带着热浪的阳光闷的人直冒汗,而此时,司马尚业已按捺不住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也很清楚墨家的人马早已安排妥当,只待他的一呼而应。可目前这样平和的气氛平静的让所有人都觉得可怕,可它偏偏却一直在僵持着。
忽而,“咻——”的一声,一道红光直冲云霄,一下子惊动了所有的人。不错,那正是墨家的叱雷令,叱雷令一出,便是令出执行之时,刹那间,几十道绳索从天而降,直扎在了那押送队列的周围。只听那周围一阵豪杰的呼喊声四起,火离、地坤、水坎便领着几百号墨家义士,脚踏绳索,径直朝着李牧和郭开等人直扑而来。司马尚见状,便大呼一声“除奸佞,救忠良”,随即拔出佩剑,领着手下的将士们朝着四周的兵丁甲卫杀将开来。
而此时的郭开,却是不慌不忙的站了起来,只是挥舞了一下双手,但见那座下军士即刻吹起了号角。号角一吹,声传几十里,忽然之间,只听那山谷之中军士雄浑的声音四起,一张巨大的网开始逐渐从远处收拢起来。原来那十里坡之外的不远处的山坡上,早早的就埋伏了郭开的人马,只待墨家义士成为他的瓮中之鳖。
司马尚及墨家众人见势,大呼不妙,可既然是为了救李牧而来,便是在此拼上性命,也要救得李牧脱围。火离、地坤、水坎只一个蹑云逐月,便直扑那郭开而来。因为事到如今,只有擒贼先擒王,方能缓解局势。
可当他们刚刚靠近那郭开三丈开外之时,只见郭开周围的三名侍者忽然一阵冷笑声四起,一如鬼魅般挡在了郭开的跟前。那三人出手诡异多变,面貌耸人毛骨,其中两人一黑一白,一人黑白参半,不错,那三人正是阴阳家的邹爽和黑白无常。原来,那郭开早就暗通王翦,只要能铲除李牧和钜子腹等人,王翦便答应与他各分江山。那阴阳一派曾与钜子腹交过手,虽败于钜子腹之手,然则功力亦不清浅,火离等人与他们对阵,自然讨不得半点便宜。几番交手之后,火离等人已自感力不从心,要是继续这样纠缠下去,等到郭开的大军一到,他们便就可能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此时,身在囚车的李牧也早已看到了这一点,其实,在昨天晚上的时候,李牧便就已经做好了随时赴义的准备。因为那个守卫的那一番“天罗地网、一网打尽”的话,早就引起了他的警觉。此刻,他已经全然非常明白,为了自己,司马尚和墨家义士都陷入了郭开布下的局,而唯一能解开这个局的人,唯有自己。想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