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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钰脚步一顿,拉着萧逸的袖子解释道:“我当年送那大牛簪子,并不曾多想,只让他卖了养活孩子,你,你不要误会。”
萧逸见苏钰紧张,眼中的笑容有些遮掩不住,“不会。”
苏钰放下心来,“哦”的应了一声,可稍一转念,又紧迈几步拽住萧逸的袖子,拉着脸质问道:“我送旁人东西,你怎的都不吃醋?”
难得见苏钰这般有小性子的时候,萧逸眉梢一挑,竟也觉得十分可爱,伸手揉了揉身旁人儿的头发,抬起下巴望着前方,笑道:“不俱威胁。”
苏钰抬头望着萧逸棱角分明且倨傲十足的下巴,心头赞叹小霸王果然是小霸王,吹个牛,都吹的这般有气势,那大牛出生贫寒,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兵,几年时间靠自己成了万军之将,自身能力,必定也在佼佼当中,如今这样一位人物,在萧逸口中竟然不惧威胁,这让苏钰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儿,故意十分不服的哼了一声。
萧逸将这不服气的表达全数听在耳朵里,理所当然的道:“钰儿的理想,不是要劫个貌美夫君回去么?这一点,那大牛便不如为夫了。”
这个理由讲出来,苏钰本觉得萧逸脸皮过厚,想要仰头哈哈大笑一番,可瞧见周遭不时满脸羞涩望过来的少女妇人,便自觉闭上了嘴巴,细想也确实是这么个事实。
边走着,苏钰两只胳膊环着放置胸前,故意打击萧逸道:“你也莫要太自信了,我见过的人啊,最好看的也莫过于曾丛了,天人之姿,想来也不过就是他那般的。”
“……”
萧逸沉默不语,无从反驳。
念想起曾丛,苏钰叹息一声,“他哪般都好,我如今最希望的,就是想着他能寻个自己喜欢,也喜欢他的姑娘,不然一个人往前走,总归有些太累了。”
走在路上,苏钰感叹间,只觉得身侧的人慢了下来,回过头,却见萧逸落下了几步,面容沉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逸哥?”苏钰赶紧过去,提着一颗心问道:“你怎么了?”
萧逸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靠近苏钰,将胳膊搭在她的肩上,身体的力道稍稍倾了一点,眸中一丝狡诈隐在夜色里,压低声音道:“钰儿,为夫心口有些疼,你扶我回去吧。”
苏钰一听,不疑有它,也不再念想曾丛,赶紧由萧逸贴着自己,扶着他朝着客栈那边去了。
进了客栈,不知西川的人是不是从哪里得了什么风声,一队一队的人马在街上不停的转着,凡是神色慌张,甚至有些躲闪的人,统统抓起来审问一番,唯恐有什么可疑之人偷偷混进来造成对西川不好的事情。
站在客栈的大堂里,苏钰见搜查的官兵查的仔细,也并不曾故意遮掩,反而拉住了一个胖乎乎的小兵,十分无辜的问道:“这位官爷,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莫非在追捕什么杀人狂?”
那胖乎乎的小兵年岁不大,似乎还未曾生出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来,一挥胳膊将苏钰推开了些,不耐烦道:“不许瞎问!若看到什么行踪可疑偷偷摸摸的人,记得上报官府,抓住有赏!”
“好,好!”苏钰十分尴尬的笑笑,连应了几声好,心想着谁规定做坏事的人,就要表现的偷偷摸摸,别处派来的探子,就要故意隐藏行踪?
于是乎,苏钰和萧逸住在整个新良城中最好的客栈里,进进出出不时与人们聊上几句,听着人们纷纷议论,那些整日搜查的官兵,从哪家的地下室中,搜出了几个掩藏贼赃的小偷,从哪家悄悄做皮肉生意的妇人家里,抓住了几个偷腥的男人,谁谁家的丈母娘,竟然和谁谁谁家的公爹有着一腿,哪一个看似清廉的官员,竟暗地里做些贪污腐败的勾当……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许多许多有趣且有说头的事情,一时间将整个新良城的热闹度和关注度,捧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峰,苏钰同客栈中的人津津乐道了几天之后,心里知晓新良不能多待,便化作典昭的仆从,悄悄混出了城。
此次苏钰悄悄来到新良,一来是为了说服几个重要的人物里应外合,一同帮着瓦解西川势力,第二件事情,便是想着寻到那个伤害衣衣的人,然后亲手,将他千刀万剐。
可是多方打听,苏钰才知晓,那人之前是唐折面前的红人,后因犯了些错,便被唐折罢去了官职,将全家老小发配到了别的地方,可就在那一家子出了新良不久,路上便出了事情。
人们讲到这里的时候,总会将表情做的夸张,然后惊叹的配上几下啧啧声,感叹当时的场面,凄惨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据说,或许是那人之前有过什么仇家,所以借着这个机会,连夜将那人连同全家老小,一下子杀了个干干净净,几十口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老人或者孩子,都被人齐齐斩去了四肢,不伤要害,直至流血而亡。听闻那家人流放时当夜路过的山谷,凄厉的哭喊声传了好几里地,久久不能消散,听的几里之外的人家,到如今夜里仿佛还能听到那种声音,掩着耳朵不敢入睡。
押送那些人的官兵也都同那家人一样的下场,凄惨而死,有一个据说拉肚子躲过一劫的,便吓的整日里浑身哆嗦,反反复复的就是一句“有鬼”,于是联想到几十口人如此凄惨的死法,人们也信,是那被贬的官员作恶多端,终是遇上了拦路的恶鬼,遭了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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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滴血救命
说来也巧,从西川到并州的归途当中,苏钰竟又遇到了个熟人,虽说这个熟人,并不曾赠过什么簪子之类的东西。
重明的脸,看上去比前些年的时候更加苍白了些,一个人背着一捆柴火,正穿过官道,往自己居住的小屋走去,遇见苏钰和萧逸的马时,同路上的行人一同朝着旁边躲了躲,顺手将头上顶着的帷帽,压的更低了些。
马儿从他身旁驰骋而过了,重明望着苏钰和萧逸离去的背影,怅然失神的望了良久,直到道路弯曲,再也看不见了,直到背上捆着柴火的绳子松了,才回过神来,重新将手中攥着的绳子勒紧,朝着山那边的茅草屋去了。
谁知刚走了两步,哒哒的马蹄声忽然从远方又近了,重明正感叹今日这官道倒是热闹了,过了不少骑马的富家子弟,一抬头,却见马儿长嘶一声停在他的面前,马上的女子笑意盈盈,看着他唤了声,“重明。”
再次见到苏钰,重明不知道该用一种什么样儿的态度来面对她,说起来,父亲梁鸿的死怪她,也怪不得她,母亲的死怪她,也怪不得她,毕竟当年明月楼内乱,他和重病的母亲实力薄弱,与其让旁人借着母亲的名义为非作歹,还不如落下如今的结局。
重明细想,确实怪不得她,只不过这两件事情,与她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说怪不得,重明看着苏钰,也再难生出几分朋友的知意来,不过,也总算得上是一位故人。
即是故人,远来是客,招待一番,也是要有的。
从官道上往南翻过一座山头,便到了重明的住处,就在紧临渭水河的旁边,翻新了一间有些年头的茅屋。
酒饭也就罢了,重明只邀两人,去住处稍坐了一会儿,端上一碗粗茶,水是从不远处渭水河中打上来的
临进屋前,苏钰目光扫到房屋东侧堆起的两座相连的坟包,似乎是有人日日打扫,坟地前扫把扫过的痕迹,还留在地上不曾被风吹去。
坟包前没有立什么石碑,甚至刻了姓命的木牌都未曾摆放一个,苏钰猜想那墓中埋着的两个人,饶是谁的名字说出来,也能将整个大梁乃至江湖震上一震,如今掩埋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往日的朋友不再有了,敌人,也不必寻到这里来。
苏钰看看重明的背影,觉得高出了几分,可依旧瘦的吓人,仿佛背上的柴火稍稍再重分毫,便会将他的脊背压弯。
据说当年明月楼内乱结束之后,重明带着母亲明魅归隐时,明魅已经病入膏肓,药食无医了,想必他们 在此,并不曾一起生活过多上时间,明魅便去了,同梁鸿一起,埋在了他们相遇的地方。
苏钰记得,在梁鸿和明魅的故事里,他们的相逢,便是梁鸿被人逼得走投无路,跳入渭水河后,被明魅救起,安置在了一个不大的茅草屋里疗伤,那故事所描述的场景,便如眼前重明的住所,一模一样。
若单从感情方面论起,这本是明魅此生最错误的相遇,可又不得不说,这里的时光是她此生,最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