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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自有我的愠色。我给了他五分钟的时间,他滔滔不绝,可有关那轮椅,仍是一个谜。他说推来就推来,她说站起就站起,将我涮得团团转。
周妈妈陷入了是挽回,或是撕破脸的两难之中。表姨夫偕同表姨,对她文绉绉地说了句“后会有期”,下一秒钟,就被周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团团围在了中央。
有些人已本末倒置,口口声声要郑家赔偿经济损失。
有些人甚至对表姨和表姨夫推搡。
我抛下史迪文,代表郑家出战。
对方个个帮亲不帮理,我也就只好以暴制暴。我抄上新娘熊仔的玩偶,想了想不合适,放下,又改换了新郎熊仔,向周家人抡了过去。
受伤是万万不至于的,但那一人高的新郎熊仔如同横空出世,继而又被我耍得出神入化,令众人无不呆若木鸡。后来,它不堪我的猛烈,内里的填充棉炸开了锅似的,化作漫天飞雪。
“走啊。”我掩护着表姨和表姨夫,独自垫后。
没了对手,万物皆静悄悄,唯我独耍。末了,我将干瘪的新郎熊仔一甩,双手撑住膝盖,扑扑地吐着粗气。有些人的确像弹簧,我才一松懈,她们便又露出头角,嘀嘀咕咕地:哟,至于的吗?这人没病……
我在直立前,自下而上抹了抹脸,把不争气的泪水,拢去额头,权充挥汗如雨了。
我回过身。
史迪文还坐在原位,在横眉冷对之外,他的唇角多了一丝丝值得玩味的笑意。十有八-九,我适才的拳脚功夫,大大地助了他的余兴。
高慧回来了。她洗了手,一边走,一边抻高了前襟擦了擦。
她走向史迪文。
而我要追上我的大部队,也须途径史迪文把守的关口。
有人给史迪文打来电话。他摸出手机,接听。我有常识性的判断,那是公事。
我和高慧从两个方向纷纷走向史迪文,我依我一贯的步速,不抢,也不退让。要当他们是泛泛之交或是陌路,从今天开始即可,不用明日复明日。
高慧先我三步,还有两步就可以回归史迪文的羽翼之下,可她掉了链子,膝盖一曲,身子就缓缓向下滑去。
史迪文接住了她。
他是游刃有余,在接住她的同时,挂断了电话,并将手机……撂在了地板上。
他是佯装不小心掉落,但我可以确定,他是有意将手机撂在了地板上。
史迪文将高慧抱回轮椅,调头来拾他的手机。
他用只有我可以听到的音量对我说:“肌无力,你有没有听过这种病?”
他只说了这一句,便回去了高慧的身前。
表姨在招呼我了:“小荷!”
五分钟后,表姨表姨夫上了于泽的车,会有于小界的人代为送回府上。他们再如何开明,这会儿也死活要将郑香宜绑回去谈谈心。无奈,郑香宜更是死活要先散散心再说。
我们四人上了于小界的车。于泽和郑香宜坐在后排,还是于小界的人,买了大袋的药品来,郑香宜埋头其中。于小界在驾驶位,我在副驾驶位。我的头发上挂了熊仔的填充棉,他伸手替我摘下:“没事你?”
“我没事,但里面有没有事就不好说了。”
“我会善后的。”
于小界的人,无处不在。
后排的两个人儿一门心思地上演上药和被上药的戏码,我正好可以先对于小界摊摊牌:“高慧,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于小界发动了车子,“谁?”
“她。”我说得隐晦。
“哦。”于小界领悟,点点头。
“他妻子,十五年的合法妻子。”
“哦……原来。”
“你看到了吗?她的腿好好的。”
于小界拐弯,对后排说:“坐稳了。”
“突然从轮椅上站起来,吓我一跳,心说这是装神弄鬼还是什么。你看到了吗?”我又重复了一遍。
“嗯。”
我偏过头,等着于小界的下文。
于小界一笑:“何荷,你是不是把轮椅定义得太狭隘了?行动不便,甚至体质弱的人,都属于适用人群?突然站起来……这没什么的。”
“也对,是我太咋呼了。”我附和。
在这五分钟里,史迪文和高慧仍在酒店中。他将她抱回轮椅的姿态,无所谓亲不亲密。对于十五年的夫妻而言,恩不恩爱,又或是有怎样的千丝万缕,是不会再流于表面的了。
刚刚,在我走掉时,有人认出了史迪文,振臂道:“哟,这不是steven吗?”那口吻中满满的都是落井下石。高慧的抛头露面,令史迪文维系了不下十余年的身份,变得岌岌可危。有心人自会顺藤摸瓜,继而一传十,十传百。
周全如他,今天会有这样的后果,也不会太意外。
但他还是带她来了,来亲自以示两点:他的处境,和我的处境。
我掏出手机,搜索了肌无力。
大篇大篇的病理和症状之中,尤其关键的一条便是:难于治愈。
车内鸦雀无声。郑香宜给于泽上遍了药,二人也无所事事,各自望天了。新的关系总须慢慢适应,好戏之后总不能真像一场戏似的打上“谢谢观赏”的字样了事。
我收好手机,或许真是运气似的提了一口气上来,否则于小界也不会没头没脑地问我:“在想什么?”
我刷的甩过头,以至于脑后绑的发辫抡了圆圆的弧度:“我在想,要不要接受你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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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迟了,久等久等~目前大叔也好,少年化作的青年也好,你们都有各自的观点~每个人的评论,我都会一一读过,而我也有我心中的故事~我会好好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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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不觉得活得快乐比较重要
而后,于小界集思广益:“要不要先去我那儿?”
无人有异议,于小界也就驶向了他那儿。于泽闭目养神养了好一会儿,没话找话,对郑香宜道,他那儿的厨师,手艺可是出了名的好。郑香宜咕哝了一句,吃吃吃,说的我好像除了吃,就没别的追求了似的。
于泽是好意,郑香宜也不是恶意,可这你一来我一去地,二人又不说话了。
于小界所谓的“他那儿”,可没有字面上那么随意。车程四十分钟,便预示了它的气派。这年头置地,无非是在地段和气派中权衡利弊,地段一不利,那面积便会蹭蹭蹭地上涨媲。
于泽当这儿是半个自家,一进门便抢了先:“我得先拾掇拾掇自个儿。对了于四,你帮她找身儿衣服换。”
郑香宜这会儿还身着露背的白纱,美归美,但也总不是长久之计。
“我这儿哪里有女人的衣服。”于小界声明。
我反应敏捷:“喂,我的一大好处就是从不翻旧账的,你不必为今天之前的种种抱有负担。”
“问题是……我这儿是真的没有。”于小界一口咬定。
于泽说了句那你想想办法,还是抢先蹿上了楼梯。
身着露背白纱的郑香宜,不伦不类之外,还问了个缺根筋的问题。这里一进门,迎面便是一部电梯。她在电梯和楼梯之间踌躇不决,问于小界:“你家是几楼啊?”
于小界只好说:“嗯……这栋别墅一共三层,再附加地下一层,是一个整体。”
但说到装潢,却处处和“气派”二字风马牛不相及了。一楼偌大的面积,除去一组橙色的真皮沙发和一只果绿色的椭圆形茶几之外,便再没有像样的摆设。墙是白色的墙,地板是大理石的地板,也并无出众之处。
我带头选择电梯。它有优良的性能,噪声低,且又快又稳。
选择电梯我自有我的用意。这样的别墅,再适合史迪文不过了,轮椅上的高慧,只需动动手指,便会通行无阻的不是吗?
这是我和史迪文“决裂”后的第一次,我莫名其妙地想到他。没有立场的怨气一下子在我的胸腔中充盈,没有出口。此时我若一张嘴,便会说出通篇的嘲讽,嘲讽他的假仁假义,甚至她的可怜兮兮。
可接着,那些怨气被我一口呼出,要多轻巧就有多轻巧,只余下仍过速的心跳,让它慢慢平复就好。
我以为这是个偶然,可后来的后来,我才不得不承认太多的偶然,会等同于必然。一部电梯,甚至一些更无稽的事物,都可以让我想到他,那个叫史迪文的,侵蚀了我五年的男人。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