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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得远的庄子呢?”
“呵,那些地方近的,就算是能立刻接到消息,赶到县城里也要大半天时间,远的,两天也不止,何况是现在这种天气,再说,他又如何能提前知道我们的计划,等他把信送过去,一来一回,还有什么用,不足为虑。”
曲大得意的笑,“苏伯父还是多上上心吧。”
“哼,苏天远最近有事没事找那个赵绮罗,两个人腻在一起研究新菜,总把自己关在他那个破院子里,就以为能够掩人耳目了,我已经悄悄派人去把这事吹到他老婆耳朵里,他不是号称洁身自好么,自然有好戏可看了。”
眼里只有那点子事,曲大不耐烦苏天时,难怪在苏家混的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楼里呢?”
“楼里的事现在都是大郎做主,如今正为了曹家喜宴的事忙的焦头烂额的,至于那个小的,听说是去了庄子上寻他那个儿时玩伴耍去了。”
“很好,这么说,他们暂时还是完全没察觉咱们要做的事的,那后厨呢?”
“楼中还是生意清淡,大厨房里没事做的都去研究千乘春宴的菜色去了,你让我重点关注的我也都叫人看着,新来的那个赵绮罗最近很安静,不轮值的时候就整日里窝在屋里,我瞧她心思根本不在厨房里,保不齐就是想往哪个屋里头钻呢,姓沈的确实有一手,天天钻研厨艺你得重点防着,于显嘛,曲贤侄可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
“于显是自己人,不然我如何能和苏伯父走在一起呢,那个九管事呢?”
“哑巴阿九?他最近好似被苏天远疏远了,不但不出来轮值主厨,甚至连后厨里的事也不管了,谁叫他和苏家看中的女人走的近呢!”
“好了,别提那个女人!”曲大青筋隐露,想起赵绮罗就让他想起曲七,那个没用的东西!
“你确定苏家那几个验货的管事都是你的人?”
“放心吧,虽然这一块的差事被老四抢了去,可他一时半会还摸不准吃不透的,那几个都是我掌权时隐秘提拔起来的,都有把柄在我手里,自然是没问题的。”
“那就好。”
苏家大院里,这几日流言蜚语极多。
苏夫人今日赏雪的时候听见有一个婆子碎嘴,叫过来一问,竟然是说郎君在楼里养了一个姘头,这怎么可能,气的她叫人把婆子掌了嘴撵了家去,可到了下午,屋子外面候着的小丫头都能明显的察觉着自家夫人有些坐立不安的了。
“绿线、红蕉,伺候我梳洗一下,雪下得这样大不知道楼里暖不暖和,带了我新做的三只雪狐毛的护手,去瞧瞧那爷仨去。”
于是,苏夫人带着一大群仆妇和小厮,浩浩荡荡的往苏楼去了,从后门进内园,她走的是隐径,是内园专门给自己人备下的路,客人是不知道这些路径的,自然也能避免许多麻烦和不必要,直奔着苏天远的小院子去。
可半路上又停下了,“绿线,你去跟郎君说一声我来……我来看看儿子,你去替我瞧瞧吧……”
后一句说的幽幽的,近身的几个婆子听见了,神色各异的。
“是,夫人。”
苏夫人有些失落的调转方向,往苏温笙的院子去,“红蕉,你去看看九管事在不在,在的话请他到大郎那里去一趟。”
“是,夫人。”
苏夫人这才心事重重的带着仆妇继续往苏温笙院子那处走,曲曲绕绕,一拐弯,就瞧见前面不远处看见一个裹着黑裘的青年,倒背着手站在雪地里瞧着一株腊梅树。
“阿九今日不用轮值么,在这里作甚?”
阿九似乎是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眼前来人是苏夫人一般,见了一礼,身子往那树的方向挡了挡,偏就有眼尖的仆妇瞧见了枝子上挂着的东西,指了给苏夫人看,竟是一条红绢,上面写了两个名字,苏夫人看了如遭雷劈!
苏天远,赵绮罗!
………………………………
第五十六章 云涌
次日清晨,一辆接着一辆的驴车来苏楼送货。
这些人都是和苏楼签了合同的供货商户,今日送来的货都是前些日子约定好了的,为曹家喜宴准备的,验货的管事每一份都仔仔细细的看过,和商户们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然后挥挥手,叫小厮抬进去放好。
小苏管事脸上的脓包见了风,滋滋的疼,恨恨的啐了这鬼天气一句,”这里谁是头?“
宋管事连忙过来,殷勤的奉上一个暖炉,嗯,小苏管事赞许的点点头,”平日里,这里的事主要是你来负责吗?“
“是的,苏管事,小人叫宋长。”
“嗯,”小苏管事随便挑拣着几样掀开筐子看了看,没什么问题的样子,宋管事瞧他没什么意见,便示意离得最近的小管事搬了凳子来,”今儿风大,拐角那边有个地方,既挡风又看的清,不如?“
“你这猴儿,看来平日里还挺会享受。”小苏管事笑骂他一声,便在避风的地方坐下,半挡着脸,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声,“今儿本来是大公子要亲自来,有事耽搁了,可见这事是上了主子眼的,都打起精神来,把事办漂亮了,主子自然有赏。”
“好嘞,您就听好吧。”宋管事应了。
真是个好地方,小苏管事坐在这里全场看的清清楚楚,既然主子暗里给了话,他也乐的清闲。
宋管事回到管事们中间,便被围住了,“宋头儿,怎么样?”
”天助我也,按原计划行事。“
宋管事如今心里如获重释,今天本来是大公子亲自要来把关的,他忐忑了两晚上了,想了许多应对,谁知峰回路转,昨天下午主母突然到楼里来,竟偏巧那时家主正和新欢在一起,这一下,两人大打出手起来,主母也是个烈性子,口口声声的要和离,听说大公子昨儿晚上亲自把主母送回了家。
“干活,都把眼睛瞪起来,把事办漂亮了,主子有赏,办砸了,小心你的皮!”
前两个字只有管事们能听见,后一句喊得声音极足,小苏管事在寒风里听了,满意的点点头,管事们再次散开,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然后各自扫向一些送货的商户,那些商户挤在送货队伍里收到颜色,忙卖力的往前挤。
苏楼验收处热火朝天,苏楼,苏天远的私院里,气氛却不怎么好。
他今天就没出门,连着下了几道命令。
先是叫人把赵绮罗姐弟光明正大接到他的院子里来,安排进了后院西厢。
再叫人抓了苏九来,院门一关,都是心腹了,就有一个小厮自觉换了苏九的衣裳,垫上厚屁股墩布和薄薄的猪血肠,往前院子里架好的凳子上一趟,噼里啪啦,自有两个小厮轮着棒子打下去。
阿九是个哑巴,不会喊疼,可自由有心人扒着墙头瞄见那染尽了血红的裤子。
屋子里,却是另外一番光景,苏天远对着镜子瞧着脸上好几道抓痕,苦笑的看着喝茶的阿九,“九少爷这主意,简直是让夫人终于得着光明正大修理我的机会了……”
苏九唇角微扬,放下茶盏,两手插进雪狐毛护手里。
苏天远瞅他的护手,恨恨的极了,护手他都还没份呢……
院子外面终于打完了板子,苏天远从屋里出来,黑着脸下了命令,便往西厢去。
“拖后面柴房里去,关了!”
墙头上的人差点笑出了声,刺溜一下滑下去,忙着给苏天时报信去了,“那哑巴有进气没出气了,家主那张脸,跟掉进了猫窝里似得。”
苏天时大笑,心里一口郁气终于舒缓了一丝,想他那嫂嫂可是武将后人,这时,又有小厮来报,“货都进了库,一切安好。”
“好,今天痛快!去,给爷拿酒来!”
“啊……五儿,谁痛了?”
屋子里的老叔公迷迷蒙蒙听见声响问道,苏天时不耐烦的回应,“没有,您又听错了。”
罗琦和十郎在西厢里说悄悄话。
“姐姐,你忘了贺大哥了吗?”
“十郎为什么这么说?”
“我……”十郎沉默半晌,忽的抬头问罗琦,“他们是不是威胁姐姐?那咱们趁夜逃吧,贺大哥很快就会回来了,到时候,到时候……贺大哥说过会带咱们离开这里的……”
阿谨……
想起贺子庸,罗琦心里一阵甜蜜,算算日子,她的阿谨很快就要回来了。
罗琦摸着十郎的小脸轻轻的说,“十郎,你记着,没人威胁姐姐也没人能强迫姐姐做什么,这两****不要与任何人多说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