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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人静,沉重的朱红殿门发出低沉、沉重的微微吱呀声响,在二人耳里却如雷声。他们心惊肉跳地步出殿门,寒风拂面,殿外夜晚清冷,二人都打起寒颤。绕过檐下回廊,一高一低的影子在屋檐下一排红灯笼朦朦胧胧的光线下,暧昧地纠缠在一起。
突然,一阵劲风拂过大殿,院中高高的青桐、低垂的杨柳和茂密的竹丛不约而同地发出一片簌簌声响,令她心里慌得无措,浑身冷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只夜鸟被惊动,从后院高高的侯台上飞起,直直地扑向院中的青桐树,扑簌簌的声响令窦妤心惊肉跳!
或许仅是感觉,她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黑亮的眼睛正盯着他们,令她战战兢兢,魂飞魄散。可心虚地向四周睃一眼,夜色朦胧,风声飒然,树影摇动,万籁俱寂,永安宫已经沉进深深的梦乡中,哪里会有一个人影儿。
他紧随她的身后,二人仓皇走到右边偏殿后围墙下一间小阁间。轻轻推开门,木扇“吱呀”一声轻响,在他们耳中却似惊雷。房间里黑黝黝的,平静一下便能大约看清,里面堆着案几等杂乱物件。
她步履凌乱,内心的恐惧难以形容,拉着他便锁进了黑暗的房间内。
半夜时分,各殿静巉巉的。进屋不曾去点灯,她就象个小妻子一样轻轻地关上薄薄的门扉,并插上门栓,然后摸索到案上的火石打着火点上膏灯。灯影昏暗,室内杂物胡乱堆着,这里她很熟,是值夜的宫人、采女临时休息的地方。
下面她便不知该怎么办了,转过身静静地敛首站在他细长的身影前。虽然时间紧迫,可这种事儿总不能让女儿家先下手。
好在他不笨,分明是老手。他轻扶着她瘐俏的双肩,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她勇敢地昂起头也看着他,他隐隐看得分明,灯光下那秀眸中有惊悸、不安、思念,更有凄凉、彷徨和委屈,渐渐便凝起水雾、有了泪光,很快两滴泪珠渐渐挂在睫毛上。
“妤儿莫哭,一切有吾……”
他轻声安慰着,将她冰冷的身子拥入温暖的怀抱。她轻轻依偎在他的怀里,汉宫深如海,现在他是她唯一的依靠、希望和寄托。她任由眼中的泪水洇湿他胸前的袍服绣襟,四周那盛年男子的气息伴着淡淡的墨香令她恍惚沉醉。
他亲吻着她的发髻,让她端着膏灯,再将她抱起,绕过杂物,慢慢走向杂物后用博物架隔成的里间。小间极小,只容窗下一张小榻。来到小榻边小心地将她放到榻上,她则将膏灯放在绡纱窗棂下的窗台上。看着梦中人,他喘息渐重,象扶摸着珍贵易碎的宝物一般,小心翼翼地亲手默默为她宽衣解带。
冰冷的手指令她打了一个寒颤,但她却十分冷静,抓着他的手先呵了口气,然后鼓起勇气委婉地小声恳求道,“圣上爱惜贱妾,予感怀在心。只是寒冬已至,妾不胜惶恐,今天就让吾侍奉圣上以表心志,只是万求圣上先答应妾一件事情!”
“还讲条件?什么事这般珍重……”他几近疯狂时,忽听到她提到“寒冬已至”,他的身子明显震动了一下,于是便努力平静自己,沉吟片刻后认真地问道。
她咬了咬牙,虽然心里不忍,还是狠下心来道,“恳求圣上……点到……即止,今日妾实不敢承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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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阁间夜谋
他无法置信的看着灯影下那对亮晶晶的黑眸,蹙眉不解其中之意,稍倾捏了一下她脂玉般坚挺可爱的小鼻子,轻轻地摇了摇头羞她,“相思多年,一朝得偿所愿,妤儿以为吾会点到为止?休想!”
今日他是打定主意要临幸她的,当年在长秋宫,母后眼皮底下,他不敢放肆,一直以为憾事呢。今日一朝梦成,还点到即止?况且,临幸她后,也好令太后、夕照、秦鹅再无法阻挡,也好让她早有出头之日。只是事到临头她如此胆怯,这是为何?
见刘炟犹豫不决,她又坚持道,“陛下,便为天长地久计,今日才更需忍耐则个。他日得进掖庭,妾定好生侍奉陛下!”
“嗯——这有点难,不过是为何邪?”小阁间冷禁禁的,他坐在榻边,紧紧地将她拢在怀中,亲吻着她的发髻,嗅着那幽幽的香味,“有吾在,不要害怕,这宫内谁又能奈何汝?”
“圣上,窦氏罪重,此前刚遭百官弹劾,曾祖母受惊病崩,一族人朝不保夕。恳请圣上务必答应妾,只要得熬进掖庭,妾定海枯石烂,此心不渝!”她豁出去了,咬牙道出真情,并再度铭誓。
世族是汉帝国的根基,她只说窦氏朝不保夕,而未敢说是马氏弹劾。但此言一出,刘炟迅速冷静下来。马严几度掀起滔天巨浪,太后都被气病了几次,但众臣又如何会善罢干休?对朝局洞若观火的他,如何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唉,也罢,便听妤儿的。这天下暂还不是朕的天下,一切都是太后做主,难为妤儿了!”他轻轻地叹口气,有点泄气,但还是艰难地点点头,苦恼地说道。
听到他答应下来,她便开始替他解开玉带扣,生怕耽搁时间过长,倘若萱贵人或她的贴身侍婢清菱、子韵、菱韵三人醒来,发现不见了圣上,事便闹大而必泄,到那时刘炟与太后便只能母子摊牌,大闹一场。
随着他一层一层衣裳落地,她也愈加紧张起来。毕竟是侯门千金,未经人事,青涩、懵懂和羞涩,令她手指僵硬无法动弹,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将一切看在眼里,爱怜万分。他无声地笑了笑,冰凉的手指滑过她的脸庞,带起一层奇异的酥麻战栗,柔暖的双唇轻轻地触碰她的朱唇。那一般清新诱人的异香,伴着淡淡的墨香,令他心旌摇动、微微战栗,多年的思念终于沉落在心。
寒冬偷情,其实也是苦差事。虽然才是初冬,但阁间夜晚的寒冷令他们紧裹厚絮绵衾,裸裎相拥,互相取暖。膏油灯光轻盈暗红,让一室旖旎风光将一对爱侣包围,令他们渐渐陷入了难解难分的迷蒙之中。刘炟到底是个谦谦君子,怀抱玉人娇躯肆意横为却果真点到为止,这对一个盛年男子太艰难了,但他还是信守承诺,小心翼翼,护住完璧。
“那年长秋宫初相见,吾便难忘世间奇女子。墨为媒,字为妁,天造地设,风雨何能阻邪?北击匈奴,平息西羌,天下离不得窦氏。长秋宫无主,吾也天天盼汝进宫……”激情过后,他拥她在怀,触手晶莹如玉,喘息中嚅嚅呢喃道。
“羞死人了,奴婢那时才多大点,陛下便……”想起那年在长秋宫被他上下其手,她羞涩难言,用小手点着他的额头羞他。
“吾甫继位,西域汉军败,陇右羌人反,西南夷诸郡齐叛,多郡连年大旱,朝中众臣难忘旧政,处处杯葛,只听太后决断。内侍、宫人无不看太后眼色行事,吾身边连一个可心说话的人儿都没有。吾需汝赶紧进掖庭,主政长秋宫,助吾一臂之力!”他敞开自己心怀,毫无保留地说出心中苦恼。
长秋宫虽虚,可萱贵人乃太后亲自挑选,就是要入主长秋宫的。她窦氏女连想进掖庭都难,非份之想无异于登天。此时说这个真是太遥远了,她抚摸着刘炟的脸庞劝慰道,“妾不敢有他念,只要能入掖庭长侍陛下,余心愿足矣!”
见刘炟欲反对,她又轻捂他的嘴未让他说出,相反却劝道,“陛下切勿心急,大臣、宫人爱太后便是爱陛下!太后更疼爱陛下,皆因陛下仍在服丧,故而佐护朝政。自古母子连心,待三年服丧满,太后定会还政于陛下。到那时便天高地阔,一展鸿鹄志,何必急一时!萱贵人雅惠,后宫事可多依托贵人,艰难之时,和则万事兴哪!”
一番话不啻金石之言,令刘炟愣了一下!
平时没人敢这样说,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或会大怒杀人。可心上人一番解说,他心情却顿感轻松起来。是啊,朕是皇帝,吾急什么?太后所做的一切,难道不是为吾好?!
一语点醒梦中人,心里结解,他捏着她的鼻子羞道,“真是贤内助,这就管开吾了!”
时间紧迫,窦妤顾不上言情,“陛下,妾在永安宫一切安好,不需挂念。接下来,不管永安宫发生什么,妾都能应付,恳求皇上切勿插手!”她心疼地抚摸着他的滑腻的脸庞,柔声叮嘱道,她相信刘炟能听懂她的话儿。
他猛地抬起身,“太后是吾母,永安宫莫非有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