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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确保疏勒国能度过难关,班超又下令:“派出信使,令右相权鱼、左相寒菸、击胡侯番辰三将留守盘橐城,保护王治和国王。令陈灰、肖初月留守赤河城,统领疏勒军屯骑营、击胡营、越骑营与积射营,坚守赤河城和赤河城外大营,并策应北岭城!”
“末将遵令,必保疏勒国无虞!”胡焰、肖初月领命!
灌藉迅速向盘橐城又派出信使,胡焰又提醒道,“大使,商尉府在桢中城,宜速还盘橐!”
班超点头,胡焰此议也是众将共同的心愿,这可不仅是为他班超的夫人一人着想。夫人已有身孕,肚中便是小主公。商尉府是南道诸国中枢,众将的夫人小妾儿女可都在商尉府,那便是汉使团的根啊!
班超令灌藉,“派出信使,令商尉率商尉府速移盘橐,与国相共守王城!”
淳于蓟想到大营四野膝盖深的麦田,又叮嘱胡焰、肖初月与疏勒军众将,“今年风调雨顺,赤河宿麦(注:即过冬小麦)、春粟虽遭踩踏,然大熟有望。农人盼好收成,再有一个来月,麦子、粟谷就能收割了,唉,呼衍獗此时发动大战,可谓祸国殃民。陈灰切记,只需坚守大营,只要大营与赤河城在,黎繁便不敢深入吾腹地。如果相持时长,一待麦熟,可于夜晚掩护吏民抢收!”
胡焰、肖初月连连应诺,“副使放心,末将定不让黎繁越过赤河城一步!”
大军整装待发之时,淳于蓟、灌藉又将胡焰叫到一边,灌藉小声道,“桢中州兵未经大战,如黎繁绕赤河而过骤然围桢中,夫人或有危……”
胡焰叹道,“是啊,此亦吾担忧者,为保盘橐城无虞,夫人必不会移盘橐。”这是汉使团最大的软肋,胡焰如何不知。如果黎繁探明纪蒿在盘橐城,他定然会竭力围攻盘橐!
淳于蓟决断道,“商尉府乃吾使团根基,不能有失!倘若夫人不离桢中,陈灰切记,保夫人、小主公与商尉府平安,便是汝与初月使命!”
“末将遵令!”由于一直心忧战局,胡焰直到此时才知道班超专门将他留下的真正用意,“请副使与军师放心,末将必不辱使命!”
阴历四月二十二日晌午前,北风浩荡,沙尘漫卷,班超、淳于蓟、灌藉点起昆仑屯、汉使营共二千五百余骑,带足草料粮秣淡水重簇,顺着赤水河(注:即今喀什噶尔河)向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西域汉军以黎阳汉使营为前军,以吴英昆仑屯为后军,班超自领汉使团为中军,全军人马大张旌旗,如赤色铁流浩浩荡荡进入尉头绿洲荒原上时,龟兹、焉耆警戒士卒共约千余人竟然不战而退!
原来他们见沙尘漫天飞扬,疏勒军人马潮水般滚滚涌来,知是班超亲率的西域汉军重骑,便未敢出城骚扰,而是紧急向黎繁报急。黎繁以为班超北上是欲再袭姑墨、围城打援,从而调回呼衍獗,便急令全军在姑墨水畔设伏,准备迎战西域汉军重骑。
黎繁不知道的是,昆仑屯、汉使营是一人两马,看着黑压压有数千骑,其实此时班超带着北上的人马只有区区两千五百余骑。他只是向姑墨国虚晃一枪,便率军扭头向东顺着北河(注:即塔里木河)疾驰东下,很快便没了影儿。
汉章帝建初二年(公元77年)四月二十八日,就在尉迟千率鹫雕营孤军南下扫荡拘弥河两岸并南下闪击宁弥城的同时,班超使团率昆仑屯、汉使营两千五百余骑,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位于大沙漠中的拘弥河谷古河道,出人意料地截断了龟兹国南城与黑沙城绿洲之间的沙漠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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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驰援宁弥
到达拘弥河畔时,探马禀报的敌情与芨羊提供的情报也完全一致。
将帅不谋而合,敌我态势和大战的进程竟然与尉迟千战前的预判完全一致!
从龟兹国的南城至北河之间,粮道有龟兹国驻南城的守军巡哨护卫。而从北河——黑沙仓——宁弥城,整整一千余里沙漠商道,只能靠石舂率五千骑护卫,他不可能常驻黑沙城、宁弥城。黑沙仓平时守敌不过千骑,宁弥城守敌虽有两千骑,但还要担负护卫从宁弥城——于阗国东城前线四百余里粮道的使命!
黑沙仓和宁弥城,便是呼衍獗、木都、焉渑全局谋划中最大的漏洞、死穴!
看穿了这一切,这让班超、淳于蓟和灌藉坚定了击破呼衍獗的信心。现在西域汉军这两千五百劲骑,恰好在石舂黑沙仓与龟兹国王治延城之间的八百里粮道上,打入了一颗致命的楔子。班超坚信,深受汉使团熏陶的尉迟千,定然也会率部盯上联军的粮道!
北风萧萧,苍天寥廓,黄沙茫茫,士卒们和战马都在抓紧饮水、进食、歇息。班超牵着赤萧在河边饮水,他在焦急地等待着,灌籍已经派人循河寻找,尉迟千应该会派斥侯来接头。
现在的战局扑朔迷离,没人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现在从北河(注:塔里木河)南下,然后顺着拘弥河河道故道只至宁弥城,漫漫一千余里长的沙漠商道沿线,班超、石舂、尉迟千的三支人马都成了孤军,都成了漫漫黄沙中随风飘荡的一片枯叶。双方精锐尽出,可谓赌上了一切,开始一场生死角逐!
尉迟千派向北河的四名斥侯隐藏在河滩上的胡杨林和芦苇荡中,等到确认这支人马是汉大使率领的西域汉军时,他们才欣喜地钻出来相认。斥侯的禀报令班超、淳于蓟、灌藉既喜又大惊。鹫雕营主动袭击联军粮道重镇宁弥城,石舂必被调出黑沙城。可尉迟千此举也令鹫雕营千二百骑陷入了石舂与呼衍獗的夹击之下,处境凶险!
“大使,石舂必南下保宁弥,黑沙仓空虚!”灌藉判断石舂必被尉迟千调动南下,黑沙仓兵力薄弱,战机骤现!
“战机稍纵即逝,宜奔袭黑沙仓!”淳于蓟也同意灌藉的判断。
班超当机立断,迅速以昆仑屯为前军,以汉使团为中军,汉使营为后军,全军尽打龟兹国黑旗,顺着沙漠中的拘弥河故道向南疾驰!
他们昼伏夜行,兼程南下,昆仑屯与汉使营顺着拘弥河四天南下六百余里,终于在阴历五月初二日夜三更左右,赶到了黑沙城绿洲(注:即今达里亚博依沙漠绿洲)。
前出的斥侯禀报,黑沙仓内仅有千余辎重卒守卫,但至少有一万多精壮的随军役夫,几千辆牛马车,近万头牛马驼驴。班超心里硌顿了一下,这些役夫虽不是训练有素的士卒,却都是控弦之士。战况紧急时,他们随时都要参战。
但他无一丝犹豫,令蒙榆为先锋,随即发起了强袭!
当晚恰好无风,天上星光璀璨,大地漆黑一片。这里位于沙漠腹地,气温闷热,虽然是三更时分,但绿洲里的沙地上到处躺着人。靠近河道的地方有蚊子骚扰,大量役夫们并不是宿营在黑沙仓内,而是东倒西歪、这里一摊、那里一堆分散卧眠在暖洋洋的沙丘之间。
蒙榆率昆仑屯悄然接近黑沙仓,便骤然掠营而入,展开一轮急袭!
由于黑沙城绿洲孤悬沙漠之中,离西边于阗国的鹫巢要塞、东边的精绝国各有二百三四十里,南方四五百里远的拘弥国已经被联军占领,故而敌对东西两面十分警觉,分别在东西两端的商道上都派出了警戒线,偏偏对南北方毫无防备。
西域汉军的突然袭击令敌措手不及,黑沙仓内火光四起,乱成一团。班超、淳于蓟、灌藉随即率汉使营加入战斗,守军未组织起象样的抵抗,便被夺了黑沙城粮秣大营。昆仑屯、汉使营大开杀戒,斩杀守军大部,俘虏了二千六百余随军役夫、二百多名辎重士卒。
士卒们又快速扫荡了绿洲和四周的沙丘,将东西南北乱窜的役夫们斩杀近千人,足有万四五千役夫已惊慌四散逃进沙漠中,玩命地顺着商道向北方逃去。他们未带水和食物,整整几百里干涸的拘弥河故道,茫茫沙漠,这些人根本就熬不到北河畔!
蒙大侠对这些被俘虏的辎重卒根本看不上眼,他将随军役夫们召集到一起,开出有战功后即可到于阗国或疏勒国落籍为庶人的优厚条件,宣布招募一批奴隶兵!
疏勒国实行《垦荒令》、《禁椎令》,徒附、奴隶、商队僦人等下层贱民参与垦荒的尽被赎为庶人,疏勒国给授田宅,这早已经传遍葱岭东西。这些龟兹国、焉耆国随军役夫多为奴隶、徒附,对疏勒国充满向往。二千六百余随军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