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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有令,不得虐待蒲类国民……”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阵马蹄的哒哒声传来,鄯善国驿吏已飞马来到了军屯城。驿吏高声喊叫着,奔到军屯城伊吾假都尉官署帐前,见镇守使已经被斩杀,尸体正血淋淋地面朝下卧在地上,一时也愣住了。
麦香将泥封的官信匣子主动接过,心里七上八下,打开匣子,取出其中的简书,却见上面写着:
“本王敕谕,楼兰城镇守使、州长鬻沣,擅逼蒲类人归鄯善国,甚为不妥。现着鬻沣速还驩泥城,楼兰城暂借蒲类人屯住,请蒲类国王、伊吾都尉分兼州长、镇守使之职。在国王与都尉未至时,由伊吾假都尉麦香暂领假州长、州尉!着麦香速领鄯善国楼兰城本部兵北上,接应霜刺国王、歙渠都尉南下楼兰。此令由国王亲自颁发,兵民不得违背!”
麦香大喜,便高声将敕谕念了一遍,国兵们开始还有人怀疑,百骑长拿过驿函看了一遍,便似乎很委屈地带头跪下,嘴里更是很不情愿地道,“见过假州长、州尉!”
其余国兵们见状,知道是真的,便都三三两两地跪下行礼。
麦香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她大大方方地道,“众军请起,速将国王敕谕制牌,告示全城吏民。命楼兰城本部人马,明日随本州长北上,迎接蒲类国王霜刺南撤楼兰城!”
国兵们草草埋了鬻沣,当天麦香便走马上任。第二天黎明时分,她点起一千五百名鄯善国兵顺着商道北上。走到白龙堆时刚要向墨山国方向放出警戒,恰好霜刺、歙渠率领蒲类国两千国兵、三千国民正撤到这里。三人便合兵一处,一起进入沙漠南下。
原来,霜刺与歙渠接到班超的驿令后,不敢耽搁,便通告各部族,准备举国南下。但是,进入沙漠九死一生,留在伊吾庐或也是死,毕竟是故园。于是,有的部民舍不得离开伊吾绿洲,有的原来就是由匈奴部族归顺而来,很多部族便选择留了下来。
霜刺与歙渠不想为难众人,便告别留下的国民,带着三千余国民进入沙漠,义无反顾地南下楼兰城。
……
蒲类国依然据守着伊吾绿洲,并未按照汉朝皇帝的诏书放弃伊吾城,令呼衍王大怒。他本来已经下令给呼衍獗,令其带焉耆国一万五千人,到车师前国与其汇合,准备共取要点伊吾庐城。
封地内三万国民已经来到车师前国,现在呼衍部仅能以车师前国为根基。这让呼衍王对伊吾绿洲垂涎三尺。可就在呼衍獗令焉耆国兵即将东下车师前国时,班超突然北上围温宿城的驿报来了。
这令呼衍王一时大为不解,汉朝皇帝已经放弃西域了,班超这混蛋怎么没完没了还北上进攻了?汉家小皇帝到底是怎么当的,难道班超连汉廷的话也不听了么?
冷静下来,他不得不暂时放弃了袭取伊吾庐的计划,先应付班超的挑衅。
战报隔几日又接着来了,班超打援击杀了姑墨国大都尉披枋,焚毁了姑墨仓!
这消息令呼衍王震惊、心里阵阵生寒,姑墨仓被焚毁,百万石麦子、稻米化为灰烬,更让他心疼不已。他怒不可遏,派出信使再一次严令呼衍獗,“速将龟兹、焉耆国兵取疏勒国!”他只给呼衍獗半年期限,“如半年后仍不下疏勒,提头来见!”
呼衍獗接到呼衍王令时,正带着三万龟兹、焉耆国精骑在赤河城下进退两难。攻城五日,毫无进展。粮秣将尽,最终无奈撤军!
派出信使给呼衍獗送去命令,呼衍王担心左鹿蠡王抢去伊吾,便率军迅速从车师前国东进,快速进入伊吾绿洲。他扎营在绿洲三道河的河边,离伊吾庐城仍有一百余里,却迟迟不动。他既要保住伊吾庐不落入别人手中,又不想急着攻城。汉朝已经闭关,现在蒲类国孤军撑不了多久,时间在他一边,他要等蒲类人自溃,再一举彻底击灭之!
就在此时,忽然斥侯禀报蒲类国已经举国南下,留下了一座伊吾庐空城。呼衍王大喜,迅速进军接管了伊吾庐城,并将王庭设在伊吾庐。
至此,在西域汉军大溃败的这两年里,由于汉章帝刘炟主动放弃伊吾屯兵,关闭玉门、阳关,致使窦固大军两征白山的辉煌战果毁于一旦,汉军在北线最重要的屯兵基地伊吾绿洲再陷匈奴人手中!
……
汉朝全面退守,现在位于河西最西陲的敦煌郡十分尴尬。
楼兰城官吏在霸凌流落到楼兰绿洲的蒲类人,敦煌太守赵统想管却又感无能为力。接到班超的信使送来的信函后,他既感到震惊又更加为难。老实持重的老将军,断然没有班超敢于抗诏的精神,他不敢违背帝令,但又对楼兰城蒲类国民安危不放心,能做的便是悄然派出斥侯探听。
形势在快速恶化,当斥侯禀报麦香斩杀楼兰镇守使并自领州长后,赵统大惊失色。如果楼兰城因内讧而自溃,南呼衍部必越白龙堆南下占领楼兰城,那么他的敦煌城将瞬间从西域的坚强后盾变为交战前线,整个河西都将处于南呼衍部的威胁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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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太后严诏
细想一下,又觉得有点蹊跷、诧异。
在西域这个乱世,有兵便是草头王。楼兰城过去曾是楼兰国王治,楼兰绿洲地处商道要冲和枢纽,守将封疆一方,有州兵千五百人,比无数小国寡君还要尊荣。汉朝已经闭关、罢屯,现在要杀一州镇守使,只有汉大使班超、鄯善国王佗广伽有这权力。
蒲类人真野蛮,麦香这个塞女简直疯了,竟然能把堂堂的镇守使斩杀了,没有班超驿令她怎么可能有这胆子?都传说麦香是班老二在伊吾庐的“妹妹”,生逢乱世,也只有他班超的娘们才敢如此放肆!
徐干的到来,又带来了新的消息。据别部敌后斥侯传回的消息,蒲类国已经平安撤至楼兰,鄯善国已经按照班超令将楼兰城借给蒲类国暂且栖身。
紧接着更震撼的消息传来,班超的汉使团已经袭击了温宿国,斩杀了国王偾鹊,悬首于王宫门楼之上。并打援击破了姑墨国国兵,斩杀了姑墨国大都尉披枋、左将毋溯以下近千人。
“老天哪!”
赵统挠挠头,捋着白须,只到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班老二果然并未退守,他这是在主动进攻。显然是在吸引北匈奴南呼衍部注意力,争取为蒲类国安然撤出伊吾庐争取时间!
赵统与徐干从案后坐床上起身走到左面封面上的大幅缣图前,西域局势一目了然。看着尉头谷中群山环抱的尉头国和温宿国,努力还原这场奇袭,更觉得太难以置信。
温宿国处在大山之内,与疏勒国有大山相隔距离千里,且与姑墨国不过两日之程。跑人家后方去,既下温宿国又斩杀了温宿国王,再打援击破姑墨军,如此精巧的算计,这种神仙仗,也只有他班仲升敢打?
新的消息又送来了,班超不仅打了姑墨国的援军,而且还深入姑墨国王城石城,击败姑墨国兵,焚毁了西域都尉府的粮秣重地——姑墨仓!
斥侯禀报回的消息,令二人半晌无语。“不知太守大人对西域局势如何看?”徐干轻声问道。
赵统仍盯着沙盘,半晌无语。徐干又指着缣图道,“大人,汉使团兵力虽少,却西边进攻,东边南撤,张弛有度,互为策应。打掉呼衍獗粮秣重地,这哪里是要撤回河西?分明是在下一盘大棋,分明是要以区区三十余人之汉使团,独自取西域、断匈奴右臂啊!”
“风平所言有理……”赵统仰头沉思着,“山崩地裂而色不变,风吹雨打而志不渝。仲升真勇士尔,吾不如矣!”
徐干一拳砸在图上,“唉,恨吾将别部两千虎狼,却困守敦煌太平之地。西域风云激荡,吾却仅能吸黄沙看白云,为太守种栗、放牧、挑渠、修井、看家护院,不胜汗颜哪。太守大人,干欲上疏,圣上如不准,吾便挂甲自去,投仲升麾下大干一场,便不要功名,也是飞扬人生一场!”
“嘁,狗日的,一派胡言。汝再去仔细看沙盘再乱吠……”
二人又走到堂中的沙盘前,赵统频频摇头,指着沙盘道,“在班仲升棋盘上,吾与汝都是棋子或博箸,呼衍獗与北道诸国王是鱼。南呼衍部与龟兹、焉耆诸国兵超十万,还有莎车国襄助,有卒近三万。别看仲升拿下温宿国,可疏勒国不过数千骑,想拿下西域是蛇吞象,非为易也。吾料定不会多久,彼必调汝与和恭入西域,何须上疏邪?”
“真的?”徐干道,“仲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