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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题外话,两千年后的今天,今日新疆的考古工作者,在楼兰城旧地荒漠上,已经多次发掘出东汉将士遗体。他们都是阵亡之后,被永远埋葬在西域戈壁和大漠上。两汉先民们为守护西域付出的伟大牺牲,后人应永志不忘!!
陀田伽愁道,“戈壁、沙漠广阔,匈奴驻于阗国监国使屈绝贤派出若干巡哨小队,神出鬼没,骚扰精绝、且末、楼兰州境,吾四处漏风,防不胜防,真是苦不堪言。焉渑派出纪槫与说花欲害汉使,离间鄯善与大汉,此计甚毒。今一计不成,定不算完,西去途中,恳请大使务要谨慎为上!”
朝食后,拘愚城全体部民麇聚汉使团营外丛林前,由于拘愚城寺院原来的法师已被说花剐杀而死,纪栾自己便充任法师,宣布将说花法师处以剐刑,以祭奠被惨杀的置啬夫、法师和村民们!
被蚊子、小咬摧残了一夜,此时的法师,浑身鼓起无数大疙瘩,惨不忍睹。在哀求声中,他被且末士卒们用清水擦净皮肉,披头散发,尤如白白净净、已经去毛的乳猪,绑于树上。说花法师恶贯满盈,他的末日却是劫后重生的部民们的盛大节日。妇女们手拉手围成了圈,随着音乐,唱着节日的颂歌,跳起了欢快的舞蹈。舞蹈完毕,一个年长的刽子手被众长老簇拥着上场。纪栾先在案上点上香,拜天拜地后,又面向班超和淳于蓟长拜不起。
礼毕,刽子手拿出一个黑乎乎油光铮亮的皮囊,在案上慢慢打开,里面是大大小小几十把各种各样寒光逼人的锋利小刀。
“喔喔……”
说花法师被捆在树上,眼看着刽子手那一囊尖刀,深谙剐杀之道的他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他体似筛糠,泪流满面,浑身战栗着,喉咙中如野兽垂死之时不时发出的呜呜低鸣。
形容委琐的刽子手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先走到说花法师身前,细细比量一番,然后回到台前,手拿一把尖利小刀,再看一眼围成一圈的美艳的拘愚妇们,这才喝了一口酒,“噗”地一声喷到刀上,然后在众人瞩目中慢慢地走到法师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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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再嫁小叔
在拘愚村村民们恐惧、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刽子手从说花法师的腹部起刀。法师惊恐地看着刀尖慢慢地划破自己皮肤,伴着火焚一般的剧烈灼痛,殷红的鲜血汩汩涌出顺着臀部和双腿淌下。小刀锋利,切开皮肤之时,他都能听得到丝丝裂帛之声,撕心裂肺的剧痛中,一片薄薄的皮肉已经被削下。
刽子手与法师一样专业,这是最能令人痛苦的剐杀手法!
他炫耀般地将切下的皮肉摆放到身边的架子上,又慢慢从说花法师的大腿上削下薄薄的一片皮肉。部民们在欢呼雀跃,剧烈的疼痛让说花法师这个杀人魔鬼脸颊上肌肉波涛般阵阵颤动,身上阵阵战栗着。他闭着目光,如狼一般在绝望地、徒劳地哀嚎、惨叫着,身上的皮肉还是被刽子手技巧地一点点削下,晒到身边的架子上。
刽子手是拘愚置的庖丁,是宰杀牲畜的行家里手,同情心早已麻木。他有意延长法师痛苦,其兽性比法师有过之而无不及,整整三千余刀,未动内脏,法师便皮肉无存,最终几乎成了一具白骨挂着血腥的内脏,直至血净奄奄而亡。
帐外整个部落群情激愤,载歌载舞,庆贺剐杀法师。帐内,班超、淳于蓟、胡焰、蒙榆等将都躲在班超的大帐之内。胡女纪蒿却恨恨地倚在帐门处“欣赏”着外面的惨烈节目,她的脸上却没有兴奋神情。见班超与淳于蓟无动于衷,便讥谏道,“大使,汝不该纵容。以暴对暴,莫非是让匈奴人与吾汉使团、与吾大汉朝为敌到底?”
众将都惊讶地看着她,她分明说的“吾汉使团、吾大汉朝”,语调亦嗔亦怒,这调调仿佛是班嫂冯菟在自家屋内训导、收拾丈夫一般!
“既知不能以暴对暴,汝何故焚杀长老?”班超未理会她,淳于蓟则反唇相讥道,“汝不是最崇尚暴力么,如果汉使救不成众妇汝便要殉死,难道不是汝说的?”
“那不一样啊!”纪蒿虽理屈,目光仍盯着帐外嘴中却仍强辩道,“焚杀不过难受一时,长老罪恶滔天,人神共愤,不焚之不足以平部民之恨。法师该杀一万次,可如此剐法,吾还是觉得惨了些……”
这确实是一个奇女子,没有人觉得有什么异常,纪蒿仿佛天生便是汉使团一分子。她能在不显山不露水甚至风轻云淡中,便能左右班超、淳于蓟这两位堂堂的正副使。众刑卒更不用说了,甚至连胡焰、蒙榆这样的悍匪、猛将都对她恭敬有礼,都觉得她提醒得有道理。
已经耽搁了整整两日,安定了拘愚城后,班超便想尽快离开这个给汉使团一个沉重教训的绿洲。第二日朝食后,班秉、班驺已经将帐内收拾妥当。而班超也已穿起甲服,正准备向且末城进发,州长循玉却心事重重地走进帐来。
原来,纪栾刚才缠着循玉哀求、嘀咕了半天,循玉只好进帐向班超禀报道,“禀报大使,西域各国有旧俗,女子有难为男人救之,这便是缘哪,是当以身相谢的。如系未嫁女,则为恩公妾婢。做牛做马,相随一生……”
班超从帐上取下重锏,正要挂到腰上,闻言便笑着戏道,“噢,拘愚城亦有这习俗?既然如此,纪蒿救了吾使团,吾是否需择一卒入赘拘愚城?”
“正是也,正是也,谢大使恩准!”没想到,循玉顺着杆子上爬,闻言拍着手大叫道,“只是不必如此麻烦,便为将士婢妾,拘愚人莫大荣耀也!”
恰好淳于蓟走进来,班超被循玉的话吓了一跳,他这才知道循玉心思,便面有不悦。淳于蓟则说道,“打住,大使戏言汝亦当真?别部一营野兽,连役妇都不敢带,此司马军规,汝勿再多事!”
循玉却道,“众女娃自小在戈壁绿洲长大,都擅骑射。酋长女纪蒿,汉儒之徒,深谙击剑、骑射之要,又擅腹算、理财要诀,不会拖累众将士,恳请大使与将军恩准!”
都尉陀田伽也从门外进帐帮腔道,“纪蒿曾跟汉儒刘伶之习经书数年,从小心向大汉,立志做汉民,其夫即屯田汉卒之后。如系男娃,定成大贾,其腹算之能,曾令过往栗弋贾胡讶异。在且未州,拘愚部族生计最好,全赖纪蒿操持有方……”
此女有异才,班超、淳于蓟早已经领教。取南道各国后,建汉使府,可请其署理商尉府或市尉府聚财,以为支撑。可那是很遥远的事,现在前途艰险,断然不能带上累赘。淳于蓟生怕班超动了儿女情长之念,便打断二人道,“州长、都尉好糊涂,班司马遵皇上诣意出使,身负朝廷使命,非游山玩水,此事勿再提。他日稍微安定,定请这奇女子至汉使府总署商道事务!”
淳于蓟说得决绝,州长州尉二人自然不敢再说,此事似乎就此打住。班超心里原本有些犹豫,见状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也只好作罢。
班秉、班驺指挥辎重兵拔帐,班超、淳于蓟走到营外河边,班超手捧国王广和都尉林曾派驿吏送来的屯田计划,伊兰与金栗已经带人向楼兰进发,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展开,他心情大好。正看得津津有味,心里高兴还哼起了小曲。忽然纪蒿风风火火地闯了过来,打断了他的兴致。
面对这两个伟男人,她有些害羞,脸上荡漾着花一般的笑容,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淳于蓟向她躬身颔首,便走到一边避开。班超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一丝愧意,可躲已经来不及了,便不敢看其美丽的眼睛,嘴里只是虚张声势地道,“其势汹汹,所为何来?”
纪蒿用一双明媚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先围着他转了一圈,一双蓝色的眸子滴溜溜的转着,转得班超心里七上八下,不知她心里打着什么坏主意。她却突然从他腰上取下楼烦七星宝剑,抽出看了一下,称叹了一声好剑,这才嫣然一笑,悄声道,“大使明知故问,使团即将远行,吾特来相送尔。”然后一语双关地道,“好锏、好剑,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班秉、班驺已收拾完行装,正要走过来禀报,一听两人在说这话,都愣了一下便退出林外。班超正色道,“纪蒿,汝有大功,本使与汉使团众将不会忘。只是出使前途凶险,步步杀机,时要征战杀伐……”
纪蒿忽然走近班超身侧,一股幽香泌其心脾。她摘下班超腰上小弩,张弦后举起“嘣”地射出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