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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汉时,土地多为豪族兼并,大量农户沦为豪强仆奴、婢女。建武大帝曾六下诏令,并专门制律令,将大批仆奴侍婢出为庶人,争取了天下民心,缓和了社会矛盾。但刘秀中兴立国的社会基础是豪强世族,立国不久,土地兼并便愈演愈烈,不得不实施度田令。
侍婢、仆奴都是大户人家的私有财产,主人与侍婢交合是天经地意之事,可以随时亵弄、送人、责罚,甚至有的犯错后还会被偷偷处死。班固与侍婢金杏俱是妙龄,两人朝夕相处,耳鬓厮磨,擦出点火花自然难免。
这本算不得什么事,班宅众人包括雁旋都知道,但左车不一样,撞破此事后,心事便更重了。
陶恭将军惨死后,左车早就把雁旋当成了自己的亲闺女,现在看着女公子渐渐长大,便向樊儇进言,“夫人,公子和女公子都早已年过二十。今居忧已满,该给他二人圆房了。”
樊儇闻言,庄重地点点头,“叔叔放心,超儿赶做水排,说是开春时便能完工。固儿、旋儿已满孝三年,水排完工后,开春时便给他二人成亲……”
樊儇知道左车的心思,他是一个守信之人。保佑他家女公子长大成人,是他内心对主人陶恭立下的誓言,也是他现在唯一的心事。
居丧三年已满,到正月时,班超水排大功告成,只有木头水渠等尾巴工程,樊儇、夜玉便给班固和雁旋办了婚事。
还和当年在河西时一样,班固对雁旋倾心相爱。雁旋也把金杏当成通房丫头,小夫妻俩心心相映,和和美美,真是郎才女貌,成为处于低潮的班家一件大喜事。也让一颗心悬着的左车,彻底了却了一份心思。
班固与雁旋婚后两年幸福美满,左车盼着早日抱上外孙,可他家女公子的肚皮两年内却一点动静没有。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家女公子雁旋精明着呢。与班固行房时她很机伶,家道艰难,两人商定不想早早便要孩子。
与班固、雁旋的早熟相比,二十多岁的班超却仍情窦未开一般。他的心只在耕作与习武上,甚至连随时有意献身于他的贴身侍婢芙蓉,他都从来没有动过,这让风流公子冯垦很是不懂。
冯垦常与年轻貌美的仆妇在树丛里、草垛下野合,被班超就撞破过数次。每看到仆人男女躲在草丛树林成其好事时,班超从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绕道而行。到后来,两人投机,冯垦干脆也不避讳班超了。
“汝从来不动女人、不看女人,莫非是……?”冯垦有时觉得奇怪。
“没什么,只是没有吾看上的。”班超说的是心里话,比起他心中的邓府女公子,这些五陵原乡下仆妇,此时的他真的从未有过邪念。
“狗屁,芙蓉汝也未看上?她有心于汝,人尽皆知。汝常居田舍,不信果真无染!”
芙蓉对班超有意,冯垦心知肚明。冯垦到班家的田舍中来,每一次都是涎着脸,芙蓉对他从来没有好脸色,简直视若无物。但对班超,感激、呵护之情,溢于言表,早就让冯垦看在眼里,恨在心头。
“冯啬夫,冯公子,汝听明白了。芙蓉是吾家婢,亦是吾嫂。龙三系吾徒附之首,吾岂能如汝一般,干出不人伦之事?”
“狗屁,我妹尔也没看上,汝动她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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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帝薨南宫
“我没动过汝妹……”
“狗日的班老二,书读狗肚子里去了。那天吾从李二家完事出来,刚到田舍,便见汝与吾妹睡一起,便赶紧躲开了。没动她,汝趴她身上干吗?吾亲眼所见,汝也敢抵赖?”
“那日吾睡着了,汝妹怕雷声,躲到吾身边……真的没干那事……”
“气死吾了,没干那事汝脱他襦衣干吗?!”
冯垦火了,结果两人又结结实实地干了一架。只不过,班超任冯垦打,这次从头至尾还是没有还手,并且还鼓励冯垦打得重些。
其实,冯垦肩不能担手不能提,又能打到那去。挨揍的过程中,班超还想起了那首小诗,“出户为人妇,泪下沾裳衣。女儿独彷徨,心事与谁语?”
与班超只盯着耕作与习武相比,身为班家旗帜的班固,此时却在艰苦的著述之余,已经将目光悄悄盯着自己的仕途。为了重振班家辉煌,在与雁旋圆房的那年春天开始,他便悄悄采取重大行动,已经着手求取功名。
也正是在那一年,汉帝国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班固和三辅世子们的人生之路、功名之路,开始迎来了新的曙光。
……
建武中元二年(公元57年)二月初五,汉宫春早。
天刚亮,皇后阴丽华早早便从长秋宫赶到南宫章德殿。建武帝刘秀已经起来了,他正在瀛台上舞剑。早春二月,瀛台下流水潺潺,但春寒料峭,皇后看着这位马上皇帝衰老的身影,眼里含着泪,为皇帝披上狼裘氅。
“皇上,早春天冷,莫染风寒,进宫吧!”皇后小声劝道。
皇帝点点头,将剑递给太监权倌。见皇后一脸焦虑的神色,刘秀便执皇后手。忽看见皇后头上扎着的分髾髻中,分明已有隐隐华发,刘秀戚然地地眺望着远处如黛的的邙山,长叹一声道,“当年南阳初见时,皇后方九岁。江山未老人已老,恨不人生二百年哪!”
阴丽华道,“皇上,妾只九岁时,便被皇上惦记上了。妾得皇上,今生无求也。皇上泰山封禅刚毕,祭祀天神、地神、山川众神,妾愿皇上千秋高寿,福泽社稷,长乐未央!”
二人伫立瀛台之上,呼吸着早春清爽的空气。此时的南宫内,各殿内的采女、女官、宫女们俱已起床,有的在亭下对弈,众人都在一边聚精会神地观战。有的几人早练器乐,丝竹声声,绕梁不绝。有的聚在一起伴着音乐练舞,长袖翻飞……
一群喜鹊吱吱叫着,从瀛台上飞过,落在章德殿顶上,叽叽喳喳地交谈着,热闹非凡。看着这一派仁谐气息,刘秀执皇后手感叹道,“皇后真是一个好管家啊!”
两人一边说着话儿,一边往宫内走。这时许美人、东海王刘疆、沛王刘焉、太子刘庄、东平王刘苍、太子妃马氏俱过来给皇帝、皇后请安。
楚王刘英已经就国,许美人当年因在平息河北之乱时,还耍小女人脾气,差点让汉军误了大事,故而惹恼了性格敦厚仁美的刘秀,从此再未受过宠爱。阴丽华却执许美人手,慰籍一番。其他宫人采女欲来请安,被权倌阻止。
今天是朝会的日子,与往常一样,早膳过后,刘秀便至却非大殿早朝。只不过,与往常不一样的是,等日头偏西,散朝后,刘秀却极为罕见地将司徒李为、司空冯鲂和太尉赵熹三位宰辅留了下来,一起回到章德殿,又开始讲解经学。
他没有留下一名尚书台官员,这有点不同寻常。
中间,皇后亲为奉送膳食,但并未进去打扰他们。亥时末,夜已经很深了,讲经会乃未散。刘秀忽然感觉很累,便卧于榻上,并命司徒李为代笔,口授诏曰,“朕无益百姓,皆如孝文皇帝制度,务从约省。刺史、二千石长吏皆无离城郭,无遣吏及因邮奏。”言毕,便闭目小睡。
遗诏?这可是遗诏啊!
三位宰辅大惊大失色,震惊得一齐跪于地上。再看皇帝,似乎累极了便大睡了一般,已经处于昏睡状。太尉赵熹匆促出殿,命权倌道,“速派可靠人先请皇后和太子、东平王刘苍、许美人并山阳王刘荆等王子,再至北宫请东海王刘疆、沛王刘焉齐至章德殿侍候。”
赵熹吩咐完,略微沉吟,又低声对权倌嘱咐道,“需派可靠之人,顺序不得有错,如错了,定杀汝头!”
权倌是刘秀近侍,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认真地点点头,便安排得力太监,一一通报各殿。
皇后和太子先匆匆忙忙赶了过来,紧接着山阳王刘荆等诸王子也赶了过来。由于东海王刘疆和沛王刘焉住在北宫,他俩是最后赶过来的。“父皇他……”一见权倌,刘疆就惊慌地问道。权倌泪如泉涌,只是默默地点点头,无言地将二王带进皇帝寝室内。
南宫章德殿是皇帝寝殿,二王进入寝室,只见刘秀卧于榻上,已经迷离。司徒李为、司空冯鲂、太尉赵熹、东平王刘苍、许美人以及诸王子俱跪于厅内,寝宫内采女、宫女和太监跪了一地。皇后阴丽华泣不成声,和太子刘庄侍立于御榻两侧。
忽然,刘秀睁开眼,先不舍地握住皇后阴丽华的手。他已经不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