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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合手中兵马眼下怕是不到八万,分出四五万人夜袭,倒也说得过去。只是若是全力攻击,韩合为什么不干脆压七万人呢?
当下双方兵力咸军已经不足十万,晋军也在八万左右,骑兵小三万,比咸军还要多一万,战力基本也就持平,加之兵士素质高于咸军,晋军战斗力已在咸军之上,韩合既然先麻痹了咸军,然后再偷袭,那就该全面攻击才对。
前番他的中军已经暴露,咸军一时也无强攻打算,坐等和谈,杜阳城外两处晋军大营的存在意义并不大,那韩合就该雷霆一击,只留守一万人坚守杜阳城。
但现在攻营的声势也就只有四五万人,那另外的三万人在干什么?偷袭后军?
“不对,韩合要攻中军!”
百里燕自己愣是吃了一惊,咸军后营没什么可打的,都是伤营、辎重营,人数并不多,且辎重多数在肥城,烧了后营也没多少,只有偷袭中军救出姒昌方才是上策。
攻打左、前、右三营只是佯攻,韩合是打算利用鼎炀侯挖掘的那十二条地道,准备反攻鼎炀侯自己的中军大营。
地道虽然给堵上了,但是不可能整个全堵上,只可能是隧道两头堵上一段距离,中间一大段还是空的。韩合剩下的三万多人当然不可能都从地道里攻入鼎炀侯的中军,至多能有三五千就很多了,只要救出姒昌,晋军即刻偃旗息鼓。
只是左、前、右三营攻不破,即便中军劫走了姒昌,那也逃不出出去啊。想到这里,百里燕脊背一凉:
“后营!”
他转念想到,韩合不打后营怕也是迷惑咸军,疏于防备后营,一旦救出姒昌,晋军必有骑兵从后营杀入接应姒昌出逃。想到这里,百里燕拉上萧:
“萧,快跟魏大哥走!”
“去哪里呀。”
“快走!”
萧很是轻巧,百里燕猛力一拽,便是拖在手里。
一路疾行冲到辎重营,不少驮马锁在料槽边或是吃料或是低着头,百里燕解下一匹一跃而上:
“快,上来!”
“萧不会骑马呀。”
她有些害怕,百里燕哪管这些,一把拽她上来,用脚一瞪马肚,驮马吁一声冲出辎重营。
辎重营的驮马大都是矮马,速度极慢,而且没有马鞍和缰绳,只有一根套绳,驾起来很是让人提心吊胆。
………………………………
第95章 血战杜阳(24)
一路冲出伤营直奔赵逊左营,前脚刚至,后脚便见到处火光,晋军以骑兵掀翻了营垒木栅和拒马,而后以火箭和柴草车放火,烧毁了左营北门不少军帐车辆。
见到钟衡调度各军,百里燕骑马上前去问:
“钟衡将军!”百里燕草草行了一礼。
“是你,你怎来了。”
“赵将军在何处!”
“方才鼎炀侯遣人传令赵将军去往中军议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有何急事。”
“晋军要攻中军。”
“你怎知道!”钟衡吃了一惊,但想来绝不可能:“眼下左、前、右三营未破,如何攻打中军。”
“若是用我军攻杜阳城地道呢,今日距离当日夜袭杜阳城过去六日,就是再挖十二条也绰绰有余。”
“嘶……即便用地道,中军乃鼎炀侯主力所在,晋军如何攻得,且不说地道难以运兵,一次出兵至多两三千,倘若封堵及时,怕是难以造成威胁。”
“自然是劫走姒昌,而后从后营逃脱。”
“你是说,晋军还要攻后营。”
“正是,攻打左、前、右三营为佯攻,攻打后营亦是次要,接应姒昌出逃才是晋军目的。后军本有兵员一万五,因六日前夜袭伤亡惨重,又抽走了八千,眼下只有七千老弱与数千伤员,倘若晋军以五千轻骑杀来,后营怕是毫无招架之力。”
“这可如何是好,赵将军麾下并无大都督一职,本将也无权分兵去救后营呀。”
钟衡虽为右都督,却没有擅自调防本部人马的权利,只有大都督开始起,才有擅自调动麾下兵马调防的权利。百里燕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来并非要去救后营,而是来避难的。
后营摊子太大,也无招架之力,晋军多半只是一掠而过,冲击中军才是主要目标。不过刀枪无眼,万一一个不当心好几千骑兵杀过来,躲是没地方躲的,自然只能逃到赵逊大营。
“钟衡将军,此事已非你我所能左右,还是守住左营,以防晋军另有所图。”
“也罢!”钟衡话音落下,目光落向萧:“他是谁。”
“在下此前一个伍的兄弟,第一次攻城那日就他与在下侥幸活命,近几日在伤营打杂,我顺道带上了她。”
钟衡未在多问,百里燕随他爬上了营中瞭望塔,让萧守在了瞭望塔之下。
各营都有瞭望塔数座,哨塔、箭楼若干,另有高台一座。瞭望塔虽不如高台高,但好歹也有十米开外,小五层楼的高度。钟衡站在瞭望塔内,全营态势尽收眼底。
晋军对左营北门攻击异常凌厉,反而面向杜阳城一面的西门攻势寻常,虽然声势浩大,真正双方拼杀的烈度明显很弱。
“钟衡将军,晋军主攻北门,意在为晋军骑兵绕道阻我军北出。”
“若是如此,右营南门此刻也该如此。”
“正是,只有左营北门、右营南门皆受阻,晋军骑兵无论从哪一路迂回都无后顾之忧。”
“那阁下有何计策,可破晋军攻势。”
“姒昌被关于中军,想必戒备异常严密,不会令其轻易逃脱。一旦晋军由地道透入中军大营,即便是鼎炀侯,八成也该料到晋军定是声东击西,佯攻左、前、右三营,劫走姒昌才是目的。故而在下以为,晋军劫走姒昌难以成功。”
“既如此,阁下何必担心。”
“钟将军有所不知,倘若晋军解救姒昌失败,今夜对左、前、右三营佯攻,必成主攻。以晋军战力,我军怕是不被破营,也是伤亡极惨。”
韩合此人虽然接触不多,但这一路上攻城略地观其秉性,百里燕还是知道的。
兵法云知己知彼方百战不殆,韩合现在料定咸军不会杀害姒昌,那么姒昌在鼎炀侯张隽手中就是烫手山芋,给了韩合解救姒昌和发动强攻野战的动力。
倘若今夜姒昌解救失败,韩合必然该佯攻为主攻,调动兵力集中力量突破左、前、右三营中的一营,与咸军正面对决。
倘若今夜或明日不能攻破三营中任何一营,两军将陷入持久的消耗战对垒战,晋军眼下战力已经强于咸军,长期对垒消耗,咸军已无胜算可言。
即便韩合救不回姒昌,也能为将来两国何谈创造有利条件,逼迫咸国就地分界,晋国则可彻底吞下咸国江东东郡,谋求日后再战。
此时左、前、右三营攻势依然迅猛,唯独后营没有动静,百里燕预料中的穴攻似乎并没有如预期的那样出现。此刻月亮已落西天,晨昏微露,再有半个时辰天就快亮,难道是判断失误了?
爬下瞭望塔,萧依然惊魂不定:
“魏大哥。”
“怎么了?”
“晋军会不会攻破大营杀进来。”萧抓着心口担心说。
“别乱想了,等天亮再说吧。”
不等话音落下,南面一阵鼓噪,刚刚放下的心,突然提上心头。
放眼望去,只见中军方向隐有星火,杀声也愈发浩大:
“果然,韩合还是偷袭了中军。”
心中暗道,百里燕转念想到鼎炀侯此番怕是吃亏不小,若是夜攻,鼎炀侯定是有所防备,可眼看天快要亮,鼎炀侯定也难料韩合会在此时发动穴攻,心中定有懈怠。
穴攻最大的依仗便是黑夜,黑夜能收奇效,很少有白天发动穴攻夺下城池的战例,除非坚守方人少兵微,倒是可以出其不意。
此时中军战火一起,左、前、右三营军心浮动,中军作为全军靠山,中军若被攻破,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三营正面都未突破,中军何以被偷袭,不少将领都难以明白,心中自是没有底气。
待晨昏缓缓退去,中军的厮杀进入高潮,声势甚至超过其他任何三营,仿佛似有数万人一起厮杀,人喊马嘶之声是一浪高过一浪。
但百里燕知道,晋军至多只有三两千,而这三两千人也知道,他们是死战,不成功便是成仁。一旦钻出地道,便是毫无退路,唯有死战到底,方有生还希望。
韩合攻营一夜,咸军几乎调空了中军所有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