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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两道……唇边出现些许红丝，这天雷的威力，好像强了些……来不及细想，最后一道劫雷已经劈了下来，皮肉迅速焦黑开裂，鲜血一下子流出来，混在一起，一片血肉模糊。
“咳咳……”，身体微微颤抖，她张嘴吐出少许暗红的内脏碎片，眼前一片黑暗。
意识在黑暗中沉沦，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身影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她是谁……
许久，身影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但却有种预感，她应该走下去，绝对不能，停在这里。
这个世界没有光，也没有声，她甚至无从辨认前进的方向，她可能是在向前走，也有可能是在向下走，这条路或许通向幽冥。歪了歪头，她有些不解，幽冥是什么？
从一开始的跌跌撞撞，到后面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她如同初学步的孩子慢慢成长……
紫钧峰外早已冷清了下来，三个月前，顾惜湛就已成功度过了雷劫，结丹天象却迟迟不肯出现，正当大家不知所措时，掌门传讯让众人先行离去，旋即几道剑芒进入了紫钧峰，不知所踪。
“嗖！”，无尘尊者垂下眼，看向右手，他的指尖被不知名的力量划破，血珠慢慢滚下，渗入地面的青玉中，天道，咀嚼着这两个字，面上不辨悲喜。
看着头顶的劫云久久不散，众人心头也不觉地笼上了一层阴云。
“咦？”，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光，她好奇地像个孩子，兴奋的跑向光源，那光却好似在和她玩闹，始终不远不近地走在前方。
咬了咬唇，她纵身一跃，将光扑在手中，“咯咯咯”地笑起来，“咦？”，摊开手，掌中却空无一物，她不知所措地四下张望，没有发现手心处黏着一个芝麻大小的透明圆点。
“呀！”，圆点慢慢浮起来，当飘到她眉间时，光芒大震，耀眼的白光刺眼无比，她将手挡在眼前，短短地尖叫了一声。
再次睁开眼，黑暗早已消失不见，无数面光墙出现在她眼前，上面都是同一个女子，她咬着手指，一幅一幅慢慢看过去，她看到女子出生、修炼、渐渐成长为值得信赖的高阶修士……最后陨落。
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伸手一擦，手上一片润湿，这是我么？就是说，我已经死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滑落下来，她哭的撕心裂肺，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不是你。
这不是我……不是我，她慢慢阖上眼，眼角还有水渍，记忆渐渐回笼，一幕幕如画布般划过心头，最后惟剩一片紫芒……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光芒又暗了下去，当一切恢复黑暗，头顶传来喝问声：“汝道为何？”
她的道……她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兄长、想起了师傅、想起了无数死在她手下的人……他们的嘴一张一合，都在问同一个问题，“汝道为何？”
画面的最后，天音奏、天光现、慕容雪站在天梯上，眉眼弯弯，而她只能站在九泯崖上，仰望着她……
“呵，”，她突然笑起来，看着天幕，一字一顿道：“吾之道，谓之破！”，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剑，抬手一道剑气直冲云霄，眼前的景色在凌厉的剑气下碎裂开来。
世人寻万法以避祸，我唯信一剑破之！
………………………………
第四十四章 天弃
凌霄剑派演武场上，两名筑基弟子正在比斗，周围还围着不少看热闹的弟子，大家一边看一边七嘴八舌的起哄。
“往右往右……靠你这一剑倒是往右三寸啊。”
“师弟你这是在给他挠痒痒么？拿出点气势行不行呀？”
台上的青衣男子咬咬牙，出手又凌厉了几分，他对面的白袍剑修冷哼一声，挥剑挡开他的攻击，手中剑如灵蛇般直取他眉心。
青衣男子脚下一错，反手数条火链呼啸而去，却被一道剑幕挡了下来……
“铛！”，青衣男子双手撑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剑掉落在他身旁，白袍剑修拱手道：“邢师弟，承让了。”，邢简却没有回话，他两眼发直，愣愣地看着他身后。
这是怎么了？不会是邢师弟年纪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输了比斗，一时间想不开吧？白袍剑修动了动手指，有点于心不忍，开口宽慰道：“师弟年纪尚小……”
“乌云……”，邢简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看着那处，嘴里喃喃自语，这时看热闹的人都喧哗起来，不住地指指点点。
什么？白袍下意识地转过身，只见紫钧峰顶上盘踞了半年有余的劫云，居然开始慢慢散去！
“乌云，乌云散开了……”，邢简的声音大了不少，白袍却已无心理会他，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紫钧峰，生怕错过了任何细节，“嗖――”，数道遁光从身边掠过，他突然回过味来，他干嘛要呆在这里看？快点去紫钧峰下才是正事。
“师弟，”人群中挤出一个蓝衣人，把邢简从地上拽起来，拖上飞剑，“我们快点赶去紫钧峰，迟了可就没位置了。”
紫钧峰下早已是人山人海，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劫云染上了淡淡的金色，蓦然间一只睚眦冲上云霄，它脚踏紫雷，口含利刃，一甩尾巴，将所剩无几的劫云拍碎，一抹紫色从它落脚处溢出，迅速铺满整个天空。
“吼！”，睚眦大吼了一声，它转过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众人，大家只觉得呼吸一滞，虽然只是一道虚影，却有宛如实质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们好似变成了风浪中的小舟，无力的随波逐流。
又看了一眼紫钧峰，它眼中闪过一丝不明，转头融入漫天紫色中，身影逐渐消失不见……“呼――”，不知是谁长出了一口气，场面一下子放松下来，众人心中都不免有些佩服：只是结丹天象，居然就有如此威力，真不愧是恒明师姐（师叔）。
空中的紫色翻腾起来，重新聚成一道睚眦虚影，久久不散，却没了方才那种压迫感……
屋内，顾惜湛睁开眼，心中也有点庆幸，她成功了。活动了一下筋骨，被天雷所伤的地方早已恢复，丹田中的灵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金丹，细细看去，上面还有紫色的纹路。
回想着结丹时的种种，她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想不到真的是这样，这次，她无论如何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她年方二五就已成功结丹，看似天资过人，实则不然。
天门未关前，古澜大世界在所有世界中也都是能排得上名号的：资源丰富，天才更是层出不穷，若比天资，顾氏世上有一位老祖，以弱冠之年成功飞升，才真能称得上是天资过人。
哪怕天门关闭后，这方天地的灵气也只是短暂减少后，便被数位散仙奋不顾身地阻止了，是以此间修士的修炼速度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只是，毕竟是被锁在了这个世界，布局者怎么可能看着他们舒舒服服的修炼突破？
自从天门关闭，此方修士突破时需渡的天劫，比其他大世界的修士困难百倍千倍，能够成功渡劫者，千不存一，在天劫的淫威下，古澜大世界的高阶修士渐渐凋零了下来。
所谓天才，除了资质出众、机缘不错，最重要的是，他们被天道所眷顾，这意味着他们的天劫比寻常修士要简单不少。
可她这次突破金丹，不但雷劫的威力比之他人要强了些许，还遇到了结丹时几乎不可能出现的问心劫。
联想到突破筑基中期时灵力的停滞、突破后期时莫名其妙的受伤，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天眷？天弃？顾惜湛垂下眼，遮住眼中的情绪，她整理了一下衣着，挥手撤了禁制。一出门，就看到头顶栩栩如生的睚眦，又是睚眦么……
看了一眼紫钧峰下载动的人头，她拱了拱手，转身向峰顶走去。
无尘尊者早就在洞府外等她，看到她的身影，无尘略略一颔首，示意她进去再说。
“坐。”，手一招，一张蒲团出现，见她坐下，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怎么回事？”
在来的路上，顾惜湛早已整理好了思路，此时听师傅问起，她没有犹豫，将雷劫与问心劫讲了一遍，却瞒下了问心劫之前，她在黑暗中的见闻。
“劫云久久不散，是因为你在叩问道心？”，虽是询问，无尘尊者的语气却十分肯定。
“是。”
“问心劫……”，他喃喃自语，俊逸的脸上不辨悲喜，回过神来，看见顾惜湛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