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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了一盏灯,房间昏昏暗暗的勉强有了光亮,或许是房间封得严实,秋霜凉的心中总有着一种烦闷的感觉。
披了见外套,来到窗前,看着身后的书册,自从跟了他,这五年也是好久未曾透过气了吧。
秋霜凉“吱嘎”一声推开了窗,却被眼前的人影吓了一跳。
窗前站着的正是吕林,当秋霜凉发出第一声声响的时候,吕林就陡然翻起来身,从床边拿出佩刀,来到了秋霜凉的窗前。
清明时节的天气,这晚上的气温可就更低了。
秋霜凉也回过神来,心中也颇有愧疚,这大晚上的,吕林就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守在他的窗外。
“吕三哥,抱歉了,心中有些烦闷,没有睡意,倒是扰到了吕三哥,霜凉无事,吕三哥还是早些休息,莫要着了凉。”
“无碍,只要公子没事就好,我等既然受命护的公子周全,自当尽力。”
吕林抱拳回应,倒是亮出了他右手的佩刀,秋霜凉自然也是注意到了。
“这宝刀,倒是陪伴了吕三哥一些时日了吧!”
“嗯,这把刀叫分鸿刀,是当初我拜在老师门下时老师交给我的,也是老师专门为我打造的,算算时间,也有二十二年了。”
吕林轻轻的摩挲着刀鞘,眼神尽是温柔之意。
两人没聊几句秋霜凉就要求吕林早早回去休息了,吕林走后,秋霜凉的烦闷之情非但没有因此而有所减少,反而变得更加的烦闷。
以前他只喜欢唱戏,父亲不待见他,他也不待见父亲,现在,父亲死了,没给他留下一点的回忆,哪怕是一座吊唁的坟墓都没有。
他大哥不待见他,如今他四处受敌,他大哥对他的死活不闻不问。
最后,又和青梅竹马的许君月走到了对立面,他现在都想问问自己,到底有没有必要查出事情的真相,即使查出又能如何,又有何意义。
秋霜凉的心很乱,他看着黄葛树的叶子一片片的落下,它被困在一个小小的院子,磨着时间,最后到了时节便落了一身的叶。
有人说,它的每一次落叶都是新的一生,每一次的落叶也是一次死亡,熬过去,便获得新生,熬不过,便朽了身躯。
前生不知今生事,今生不管来生时。树有千转,人有百态;树活千年,人活一世。
若是断了念头,便是咽了最后的一口气,纵使是医者,也只能医活心存不死之人。
“烛短枝长,星泄围墙。”
秋霜凉随手抓了张纸,随意写到,怕是到了明天再看,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写了些什么。
天还未亮,一阵风吹进了秋霜凉的卧室,将书案旁的他惊醒。
昨夜的他竟然不知不觉趴在书案上睡着了,这是他好久未曾有过的熟睡了。
油灯烧到了底,也不知最终是风吹灭了还是燃熄了,案上写着“烛短枝长,星泄围墙”的纸也被弄得皱巴巴的。
看着狼藉的书案,秋霜凉不禁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秋霜凉穿戴了整齐,出了卧房,小院内正响起“唰唰”的扫地声。
昨晚的风不小,这昨日还是一头的葱郁,今儿一起便秃了顶,除了昨夜的秋霜凉,整个京都未有一人再听得昨夜的风声。
“公子倒起得早了,这早餐还有些时候。”
看见秋霜凉,吕林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唐唐一个先锋官,竟作起了扫地的仆人。
昨夜的黄葛树叶落得满地都是,偌大一棵树占了小院近一半的面积,再加上这落叶的习惯,若是遇见平常人家,早就将它砍掉了。
冒老将军在十三年前将这处院子买下来时据说这棵黄葛树就有了一百二十年左右的树龄了,都说百年树木,树到百年便有灵气,砍掉便浪费了,如此倒是留了下来。
“无妨,既然朝廷的圣旨发了下来,这处院子便躲不下去了,这几天我便搬了去聚福楼住住,这处院子,就劳三哥费心了。”
“公子既然想通了,吕林也就放心了,在此拜别公子,还望公子一切安好。”
吕林做了一揖,秋霜凉也回了一礼。
秋霜凉出了小院,掩了门,向着聚福楼的方向走去。
虽是行了雨,在加上北方吹来的寒气,这时节的清晨还有些冻人。
但这京都不愧为大齐最繁华的地方,那可是寸土寸金,哪里容得这般时间上的浪费,早早的各摊位的小贩就在街上忙活起来了。
这还是第一趟的早市,生火的都是各早点铺的炉灶,腾腾的热气到处弥漫,那是一个季节都会出现的早雾。
这是秋霜凉少有的这个时间段现身,各摊位的小贩也纷纷向秋霜凉招呼到“霜凉先生”。
突然,从雾气中冲出一辆马车,这个时间段出现马车本就稀奇,再加上马车快速地在街道上行驶,目标还正是秋霜凉。
突然出现的马车让秋霜凉大吃一惊,他虽然不知道针对他的到底是哪些人,但他以为在圣旨的作用下那些人会有所收敛,但这一刻他知道他错了。
秋霜凉可不是只会唱戏的伶人,他可是上过瞬息万变的战场的,在这一刻他立马就有了反应。
整个人条件反应地向着右边跳去,躲开了马车的撞击,不过他跳的地方可不大好,整个人跳到了别人盛水的水桶旁,整个水桶被打翻在地,溅出来的水将他衣服都给打湿了。
马车呼啸而过,带过一阵寒风,风一激,秋霜凉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看着驶去的马车,秋霜凉知道,时间,等不得他了。
………………………………
第7章 三皇子到来
聚福楼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伙计打着哈欠推开门,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但始终没有睁开。
在门口呆了一下,又折身走开,不多时便再次出现在门口,只是手中却是多了一卷纸,一把刷子和一碗浆糊。
来到了聚福楼大门旁的墙上,刷子在浆糊里胡乱裹了两下,带着大块的浆糊团甩到墙上,接着又随手将那张写着通告的纸贴在了墙上,通告贴得倒也端正,看样子这事也没少做。
伙计回过头,正好看见秋霜凉站在其身后,浑身的睡意顿时就醒了,连忙招呼起来。
“霜凉先生早来了,这会儿老爷的还未醒,先生可先到房间休息片刻,这通告既然贴出来了,这房间自然也是早就准备好了。”
伙计一边问候一边招呼着秋霜凉,这时他才注意到秋凉霜被打湿的衣服。
“瞧小的这糊涂了,竟没有注意到先生的衣服被打湿了,该打。先生请到房间稍等片刻,换洗的衣服小的马上去准备好,免得公子着凉误了大事。”
伙计一脸笑意地道着歉,还真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多谢小凡了。”五年时间的相处,他倒是也了解到了他们的性格,见怪不怪了。
秋霜凉进入聚福楼,各个伙计都在忙碌着,扫地的扫地,擦桌子的擦桌子,也算是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还有个小膀墩搽着搽着竟然睡着了,还是旁边的人叫醒了他。众人看见秋霜凉,所有人都来了精神,连忙问候“公子早安。”
聚福楼其实并不大,虽说生意不错,但按理说其实要不了这么多的伙计,这些人也都是些苦命的人。
这些年还好些,前些年战争不断,狄人所在的环境不适合种植粮食,所以一到冬季就会入侵大齐。
其中之一自然是为了抢夺粮食,其二则是用战争来消耗掉相对较弱的那部分人口。
黄桥一战,大齐以秋镇雄将军战死落败,黄桥一隅尽数割让给狄人。
听说秋镇雄将军的墓就是狄人首领的儿子图图河坦亲自监管完成的。
大齐退到黄桥之后,重建新城高墙,以新添旧,筑了八百里的防线。
黄桥一战后,那些大齐的百姓都迁到了新城,御北城。
倒是以前的战争,不少家庭流离失所,有些人舍得,将孩子托给冒老将军抚养,冒老将军好心,将遇见的孤儿陆陆续续收养了起来。
大家一同住在了这聚福楼中,倒是前些年有些父母生活好了一点,寻到聚福楼,冒老将军也舍得,就让他们将孩子讨了回去。
战争五年没打了,孤儿也很少遇见了,这留下的孩子怕都是父母没能熬过那次灾难。
秋霜凉在房间等了不多时,小凡就将换洗的衣服送来,他衣服刚换完,外面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霜凉先生,三皇子许苍生前来拜会。”
三皇子的突然来访倒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