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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几乎不假思索的就判了陈清的死罪,拖出内廷,乱棍打死!
其实蔡相也没指望凭着一个小小的陈清就把李贤彻底搬到,但至少能伤一伤李贤的筋骨吧,谁承想这个陈清竟然这么没用,连李贤的一根头发丝都没伤到,自己就先一命呜呼了!
陈清一死,李贤似乎也偃旗息鼓了,没有继续找茬。但这也仅仅是“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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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卿要去探望的这个杨公公,就是本次事件的原罪之一,九千岁李贤目前最倚重的干儿子杨京。这个杨京在陈清被杖毙后,突然就“病”了。
他这病说起来也稀奇,是因为被人侮辱,一口气没上来,堵心口了,积怨成疾。
九千岁一听,这理由倒是新鲜,咱们司礼监的人,向来是横着走的,谁能这么不长眼,得罪我的人!专程就到杨京那儿问了问情况。
杨京等的就是这么个机会。
他声情并茂的说,老祖宗呀,你是不知道,你随驾去乐山那几天,我就察觉了陈清这个龟孙子想对您不利,百般阻挠啊,但这个陈清看不起我,他说他进司礼监的时候,我杨京不过是尚膳监一个打杂煽火的小太监,论资排辈都是他的孙子辈,给他提鞋都不配,居然敢阻挠他。都怪我杨京没用,这才让老祖宗受奸人所害,蒙冤受屈……
九千岁一听立刻恼怒了!杨京是他李贤的儿子,在陈清眼里却只是孙子辈儿,是不是他九千岁也得喊陈清一声爹呀!当年他李贤进司礼监的时候,陈清还在擦夜壶倒粪水呢!
总而言之,李贤这回是彻底的歇斯底里了,叫人把已经入土的陈清的尸身又给扒出来,鼻子耳朵嘴巴能切的切,能挖的挖,剩下的身子点了个天灯。这当太监的,都特别看重身体的齐整,希望来世能拖个好人,不做这缺根的半人,李贤是下了死命令,要让陈清不止缺一块,下辈子要做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陈清有多惨,这“病”了的杨京就有多得宠。
九千岁发了话,让他好好养病,等病好了司礼监首席秉笔的位置就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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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杨公公一跃成为九千岁面前最说得上话的人,想巴结他的人多如牛毛,但是皇宫禁庭也不是所有人都进得来的。
裴云卿虽然进不来,但是他弟弟进得来。所以裴云卿只好委屈点,打扮成了他弟弟的小厮,跟着混了进来。
走到了杨公公住的监栏院门口,被把门的小太监拦住。
“站住,站住,你们往哪儿进呢!”
小裴大人忙上前一步,解释道:“我是翰林院大学士裴言卿,与杨公公素有来往,听说他今日身体有恙,特来探望,请公公通传一声。”
跟在后面小厮打扮的裴云卿忙递了几块碎银过去。
把门的小太监颠了颠银子,态度软了一些,但仍旧不让人进门。
“大人还是请回吧,咱们杨公公特意交代过了,不见客就是不见客。”
正说着,来了个锦衣玉袍的年轻公子,蜂腰猿背,疾走无风,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此人面白微须,肯定不是太监,但进出监栏院就跟回自己家门一样,连招呼也不必打,这把门的太监也不拦着。
“你不是说不见客吗?此人怎么能进去。”
那把门的太监见那锦衣玉袍的年轻公子走的远了,这才小声跟小裴大人说道:“您是有所不知啊,这人是我们杨公公的拜把子,锦衣卫千户应璟,因为休沐所以没穿飞鱼服。”
锦衣卫这种特务机关,提起来就觉得阴森森的。听说他们百无禁忌,专门调查朝臣的*,凡是有违法乱纪的有先斩后奏之权,满朝权贵谁不畏之如虎?
小裴大人哀求的回头看了自家大哥一眼。
反正今天也见不着杨公公了,不如我们回吧……
裴云卿却不死心,他心中有一个揣测,却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公公,这位应千户,之前就跟杨公公关系这么好吗?”小厮装扮的裴云卿又塞过去一块银子,比之前的碎银重了一倍。
“以前只是点头之交,也就是前几日,才和杨公公走的进了。”
前几日?那不正好是杨公公开始“装病”的日子吗?
要说杨公公这场病,来的真是及时!不仅给了自己一个表忠心的机会,也给了九千岁一个旧事重提的机会。
李贤当时偃旗息鼓,装作不再追究,不过是给皇上一个面子。隆德皇帝一心向道,虽然站在李贤这一边,但却并不想节外生枝,所以陈清死后,李贤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
但是杨京这一病,又给了李贤一个翻旧账的机会。
假借“护短”“为属下声张正义”这样的借口,李贤就可以把这个案子一查到底,甚至可以查到与那些案子有利益关系的户部工部头上。
这样的手段,实在太高明了!
裴云卿一向被人称赞,最会审时度势,达权知变,可他自问,就算是他也未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这么巧妙乖张的法子。
所以这才想来会会这个杨公公。
可如今看来,这个法子未必是杨公公自己的主意,恐怕有高人指点呀!
“多谢公公,今日我们大人就先回去了,请替我们大人给杨公公带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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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裴云卿突然脑海中闪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想。他驻足,远远的回望着监栏院。
“大哥,怎么了?”小裴大人不解的问道。
“你知道,陈清为何会败吗?”
小裴大人略微思忖了一下,说道:“因为他太过相信蔡訾,也太过高看自己。以为自己能替代李贤,但他错了,皇上一时半会还离不开李贤。因为他是皇上的大伴,皇上对他有感情。因为他做事利索,皇上有许多事只能交给他做。”
“你说的没错。但如果有人能比李贤更亲近皇上,比李贤更机灵能干呢?”
小裴大人露出惊愕的表情,“那……”裴云卿替他把话说完了。“那下一个‘陈清’就能至李贤于死地了!”
裴云卿望着远处,直觉告诉他,应璟和杨公公并不那么简单,像是有人故意扶持两个人,一个人离皇上很近,可以替代皇上对李贤感情上的依赖。一个手握实权,可以替代皇上对李贤做事上的依赖。
怎么会有人如此神通广大,料事如神,把每一个关键的棋子都拿捏的这么妙,设下一个必杀的死局。
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沈罄声!他要对付的人,不仅仅是蔡相,难道还有李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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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不耐烦
九千岁从来就不是善茬,之前息事宁人的态度都是做给皇帝看的,杨京这么一病,李贤有了由头,几乎在一夕之间就变脸了,声色俱厉的撂下话:此事不能就这么完了,查,得严查!
人不犯我我还犯人呢,人若犯我要你老命!更何况这次蔡訾和陈清勾结,这黑手下的是又快又狠,若是就这么算了,以后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到他九千岁的头上了?
这口气肯定是要挣回来的!
陈清已死,李贤连他的尸身也毁了,可这口恶气还是消不下去。因为他明知道这事儿是蔡訾挑起来的,却伤不了蔡訾分毫。
若是以前,每当李贤想动什么坏心思,除掉某某个眼中钉的时候,总有一个一肚子坏水的陈清在身边给他出谋划策,但如今陈清的眼睛鼻子都挖了,身子也点了天灯,总不会再诈尸回来,给他出主意了。
李贤有点犯难了。不过很快,有人就给他出谋划策了。
“既然陈清已经定了罪,那咱们不如再给陈清找几个同党。”
出谋划策的这个人,叫应璟。李贤有点印象,但一个小小的千户,在李贤的心中,也就是个跑腿的分量。不过李贤身边的几个干儿子,远的在江南,近的叛变的叛变,装病的装病,人才凋零的厉害,因而也给这种小人物一个发挥的机会。
李贤略瞟了他一眼,让他继续说。
应璟胸有成竹的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黑材料,递给李贤。
这资料是枪手沈罄声代写的,大师级水准。
“大人请看,属下已经调查过,陈清在四月十七日至十八日曾经多次出入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的府邸。而且在陈清呈给皇上诬告都督的罪证里,有几个数字,涉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