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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卿不过三十几岁,跟他们根本没得比,能成为晋党的领头人,正是因为他眼光独到,才高善断,凭借着政治敏锐度,带领晋党走过白瑜倒台,齐王叛乱等等危机。
这一次,他赌沈罄声,也是他人生中做的最任性的一次决议。
“其实诸位心里也明白,咱们晋党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白瑜是我的老师,也是各位的故交,蔡相心里早就把咱们化为异类,就算咱们舔着脸去巴结他,他也未必会卖个好给咱们!既然如此,为何不另辟蹊径。”
“这个沈罄声虽然年轻,资历也不够看,但是他前途无量,乃是简在帝心的栋梁之才。”
“我师父白瑜十年前曾说过,放眼天下,有三人堪当干将莫邪般除魔卫道的宝剑!三人合一,奸党必除。”
孟青嗤笑一声,说道:“知道。这头一个不就是你自己吗?”
宋亦眉头一簇,脸上的表情和孟青的不屑截然不同。
这个孟青常年在外,天高皇帝远,早已没有了忧患意识,反应能力也迟钝了很多,但他宋亦却一直位于政治漩涡的中心都察院,浑身上下都长着心眼,裴云卿这么一说,他似乎听出了一些门道。
宋亦略一思索,接口说道:“白瑜曾说,此三人为天下奇才。第一人,便是你裴云卿,有慧眼能知人善任,能明了朝局,达权知变。第二人,便是当时的锦衣卫指挥使、都统陆鸣,此人有孤勇,不拉帮结派,只尊隆德皇帝一人,武功更是高深莫测,千人军中取上将首级。第三人,是当时的御史高詹,此人有巧舌,能辩黑为白,指鹿为马。”
说道此处,宋亦也有些遗憾。此三人的确有些本事,也曾大红大紫,不过陨落的也快。
“白瑜当时费尽心机,也没有将这三人据为己用。陆鸣虽有孤勇却无心机,最后被九千岁李贤设计陷害,剥皮萱草死于非命。高詹更是被蔡相收买,成了为虎作伥的小人。”
裴云卿点点头,眼中氤氲出淡淡愁绪:“此为吾师毕生憾事。”
“不过!”裴云卿语气一转,将孟青和宋亦的注意力又吸引过来:“江山待有才人出,这个沈罄声就是集慧眼,孤勇,巧舌为一身的奇人。后二十年不敢说,至少前二十年,无人出其左右……”
这评价可高的压死人了,孟青和宋亦都有些将信将疑。
裴云卿进一步解释道:“我的慧眼不过是知敌知我,但沈罄声的慧眼却不仅仅是知敌知我,还知君心,诸位可看过他殿试时的文章,文采倒是其次,主要是四个字‘迎合帝心’。咱们这位隆德皇帝,虽然连早朝都懒得上,一个月有二十天都在道观里呆着,但却不是个吃素的主儿,只要违逆他的,都没有好下场,可他的心思又深,除了蔡相与李贤,旁人根本捉摸不透,沈罄声能拿捏住皇上的性子,恰到好处的迎合皇上,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陆鸣的孤勇,指的不是武功,而是他不拉帮结派,除了他的锦衣卫,他这个人从来不跟旁人牵扯太多,简直就是个光杆司令,但皇上就喜欢他这一点,因为皇上是更大的光杆司令,陆鸣越孤立,皇上就越信任他。你们再看看沈罄声,此人的行径几乎和陆鸣类似,文官集团里的清流,晋党,蔡党他都不沾,自成一派。但他也不是完全走陆鸣的老路,他还私下里勾结了九千岁李贤,李贤是宦官,说白了就是皇上的人,和李贤走的近的,不仅有了一个坚实的后盾,而且不会招来皇上的反感。此人心机着实可怕!”
“高詹的巧舌,在沈罄声面前更是雕虫小技,高詹虽然号称第一御史,是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的好手,他的上书言辞激烈,叫人百口莫辩,但毕竟招人记恨。这沈罄声做的也是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的事儿,李贤和蔡訾之间的矛盾,八成就是他在幕后操办的,可是他就有本事做的不声不响,把自己完全撇清。”
“此人若为友则无忧,若为敌……”裴云卿抬眼瞧了瞧孟青、宋亦两人的脸色,果然都被刚刚的一番话震慑住了,神色都十分凝重,“若为敌,只怕十个裴云卿也没有胜算。”
宋亦心知,裴云卿如此推崇此人,虽有三分夸大,但另七分只怕是真的。莫说有七分,只要有五分,就值得一试了。
“人虽然是有本事的,但就怕他三心二意,最后像高詹一样被蔡党收买,倒是咱们这些人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孟青闷声说。
裴云卿一笑,摆摆手说道:“这沈罄声志在青云上,盯着宰相之位呢!蔡訾如果不下台,他怎么有机会位极人臣。岂是高詹这种目光短浅之人可比。”
晋党早已是蔡相的眼中钉肉中刺,没有退路可言,他们这群人本就是病急乱投医,加之裴云卿言之凿凿,对沈罄声推崇备至,孟青和宋亦对视了一眼,就算心里还存着什么疑惑,却也不得不拍板,决定跟着沈罄声一条路走到黑了。
“行吧,就按他说的办。”孟青说道。
“举荐蔡腾的事儿,就由我来办。”裴云卿早已准备好一切,只要孟青和宋亦点头了,明儿举荐的折子就能递上去,沈罄声又是在审核官员调遣升降的吏部,还没等蔡相那边有反应,这事儿恐怕就能办妥了。
“虽然咱们依附的是沈罄声,但未免节外生枝,得做做样子,叫外人以为咱们这么做是为了讨好九千岁李贤。听说司礼监执笔太监杨公公最近病了,咱们是不是叫人去探望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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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司礼监
“虽然咱们依附的是沈罄声,但未免节外生枝,得做做样子,叫外人以为咱们这么做是为了讨好九千岁李贤。听说司礼监秉笔太监杨公公最近病了,咱们是不是叫人去探望探望?”
说起这位生病的杨公公,就不得不提一提,最近司礼监闹的沸沸扬扬的那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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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朝的太监总共分为十二监,四司,八局。
最风光的便是这司礼监。即使是司礼监最底层的随堂公公,出去也是个香饽饽,满朝文武谁不巴结着,比针功局衣帽局的总管太监还牛气的多,可见这司礼监是何等机要之地。
司礼监的掌印正是九千岁李贤,秉笔太监有五人,除了挂名的赵云德以外,剩下四人都是李贤的干儿子。这寻常人家的亲儿子,还有亲疏远近呢,更何况是半路认下的干儿子。
所以这诸多矛盾就来源于此。
原先李贤最倚重的干儿子,姓陈,名叫陈清,虽然长得歪瓜裂枣,眼睛还有点小,但是此人工于心计,最擅长栽赃陷害,当年搬到锦衣卫都统陆鸣,此人就发挥了很大作用。
但是随着李贤的地位日益稳固,陈清的阴狠毒辣就不那么招人喜欢了,李贤更看重忠心耿耿,满嘴甜言蜜语的小太监杨京。
陈清一直以功臣自居,觉得李贤能有如今的地位,自己功不可没,但是这老匹夫居然漠视他的功劳,反而提拔起杨京这个只会偷奸耍滑的猴孙,日积月累攒了一肚子怨言。眼见着自己的位置渐渐被新人取代,陈清的愤恨之情就如同一堆干柴,一遇到蔡訾的挑拨离间,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蔡訾在暗中许诺,如果你能给我李贤的黑材料,我就能帮你把李贤搬到,李贤一倒台,这司礼监掌印的位置舍你其谁!
这番话太诱人了,司礼监掌印可是他们这种阉人毕生奋斗的目标啊!
正巧前阵子李贤随驾去了乐山,不在京里,将诸多权利都交给陈清暂时代理,陈清一想,这样的好机会可不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把司礼监的陈年旧案都翻了个遍,诏狱里的人又拖出来重审,只要跟李贤有关的,可以拿来做文章的都不放过。
可他错就错在撒网撒的太广,里面个别案件涉及到了皇家*,纯属是帮隆德皇帝擦屁股的。例如挪用了户部的银两,掐死了一两个皇上看不顺眼的人……
这样的案子告到皇帝那儿,非但不能告倒李贤,反而给李贤反咬一口的好机会。
李贤一个两鬓斑白,满脸皱纹,年龄比皇上还大的老太监,居然在皇上面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辈痛欲绝呀,哭声震天呀。
他一个劲的嚎叫“奴才冤枉啊!”虽然没具体说怎么冤枉,但这意思倒是明确的传达给了隆德皇帝。大致就是,奴才当年是为您老擦屁股,这才有了黑历史,如今被居心叵测的人翻出来,这些人不除,奴才以后怎么敢再替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