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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子初,确切地说是熬到,他让人把寿康宫太皇太后那里抱来,理由是,忽然想了。
于是忽然被想的康,襁褓被放在他身边,婴儿睡的很熟。
他趴在那里,胳膊支着脑袋,数落酣睡的婴儿:听着,你是我见过的最没良心的小孩儿,有人她整天抱你在怀里,为了你能平安无忧的长大,她甘愿埋葬如花的韶年,甘愿让她自己倾国倾城的容颜寂寞的在宫中慢慢老去。可是她今夜离开了,你居然能睡着觉?居然没有伤心的大哭,婴儿的职责不就是哭么?从前你总是没日没夜地哭,今夜该你干活了,你又没动静了,连我都想替你哭!
他唠唠叨叨,一阵不详的预感,笨手笨脚打开洇湿的小锦被,把婴儿抱出来,尿迹斑斑的小衣服脱下来,都扔到地毯上。
喂!朕叫你哭,谁让你尿了?都是液体,味道……不,意义完全不同好么?
他不打算叫乳娘,明明旁边一个落地的红蓝两色漆架格上整整齐齐叠着婴儿淡色的锦被,衣物,尿片,也选择视而不见。
单单从床上玉枕边,拿过脱脱渔的一件淡粉色浴袍,折叠着给光溜溜的小婴儿包好,浴袍上的带子正好缠两圈。
他知道脱脱渔回来准得打他,那浴袍贵重堪比黄金,那是黑斯王朝御用的天鹅绒做的,黑斯王朝数代的织工对这种织物的工法是绝对保密的,各国贵族对它趋之若鹜,这也成了黑斯王朝一项重要的发财之道,既然是泊来品,浅色尤其贵重。
比自己那件湛蓝色的还要贵么?哼哼!康,你就给朕争口气,给她贡献一堆“黄金”好了。
他躺在康的身边,摸着那绒,触感如少女柔滑的肌肤一般,他趴在那上面闻,熟悉的百濯香和少女甜香,只属于那个家伙的独特的懒洋洋的味道,要是她洗了花瓣浴,出浴,全身滴着水珠,披上这件袍子,曼妙的身材,两条修长的腿……
他从来没敢设想过那个家伙的身材,但就他目测,那将是跟她的脸一样完美……
莫名慌乱,脸红心跳……哦……该死!朕是皇帝,后宫无数,又不是天机老道那样的万年在室男,抱着衣服意淫这种无耻的事,怎么也不该发生在朕身上吧!
不过,天知道这种感觉有多虐!思念的心都化为灰烬,灵魂都在跪地乞讨,她不会知道,她永远不会知道……
康在这样的暖软的包裹里,睡的更沉了,由于天热,小鼻尖和额头还渗出了汗珠。
废话,你自己穿的明黄色的半臂薄绸衫绸裤,光着脚。给我裹着天鹅绒?
可他就算醒了也不会说话呀!不过,还好吧,皇帝亲自给扇扇子,也不怕手酸。
尊感觉没希望了。
真是!指望不上你!朕来!
吩咐御前的高启明,叫高常世来!
高启明躬身回话:陛下,高公公今日不当值,还不舒服,出宫到御医署瞧病去了。
尊道:朕知道他今天病了,请假。这样,你带两百侍卫军,到内湖边的畅园去接太后回宫,朕得到消息有刺客对她不利。再把高常世新纳的妾彩虹带上,伺候太后娘娘换衣再接回骊宫,期间不许任何人靠近,否则格杀勿论!
高启明心想,这大半夜的又是打哪里来的消息?
因进言:这不大好吧?太后娘娘也没犯什么大罪,只是回家省亲,要是让魏王知道只怕不妥,再说九重宫门关闭……
少啰嗦!
高启明不敢再劝,一路上他想,皇帝越来越像个皇帝了!(未完待续。)
………………………………
第一百零九章 到不了
临近巨大的内湖,空气湿润清新,那一带尽是大兴府贵族的游乐行园,嘉树繁花,亭台轩榭。
而魏王脱脱大人的这一处,是因为一园满池的芙蕖得名,芙蕖池里有极多的金鳟和虹鳟鱼畅游其中,因而得名畅园。
流风脱脱渔两人一骑到了园子门口,自打这园子建好,脱脱渔没来过,本来打定主意要住在洛神馆,被流风否决后为什么随口说出这个地名,真是见了鬼了。
守园子的奴婢有多少脱脱渔不知道,但是出迎的只有守园门的两个老苍奴和一个小厮,他们费力地把园子的大门推开,躬身给流风见了礼,显然没见过脱脱渔,笑道:“大人带客来,可是眼生的紧,奴婢们不晓得怎么称呼?”
马后坐着的脱脱渔有些恼羞,奴婢们暧昧不明的笑,显然把她当做洛神馆的歌妓了!
刚要自亮身份,就听流风道:“你们吃的不多管的不少!主人的事问东问西的,一个个要挨板子么?”
流风此话一出,三个人跪下来:“大人,奴婢们不过是怕您责怪对客人缺了礼数,既然这样,就当奴婢们没说。”
流风不再和他们啰嗦,纵马进了园子。
和当初脱脱渔来的那个建了一半的园子不同,此时各处景观都修建完毕,前面画廊亭台,倒不出奇,站在一幢竹林掩映的红瓦白墙小楼里,十亩莲池映入眼帘,早在入园之初就香远溢清,近临就更加浓郁地萦绕鼻端,又是莲花盛开的季节,又是这片莲花池,接天莲叶碧绿,纯洁的粉红色莲花让月色镀上一层妖娆,莲叶下有无数的金鳟虹鳟畅游,比起当初无鱼的寂寞,又显得太拥挤。
这是……
脱脱渔打量着自己所处的这个雅阁,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她走进一整面墙壁,那都是镂空的,嵌着一个个檀木方格,里面摆着的东西,都是她幼时的旧物:她和流风第一次一起糊的风筝,第一次一起做的走马灯,一起做的演布偶戏的玩偶,一起做的陶碗,样子丑死了,可他天天用它吃饭,一起做的书签,第一次教她学琴的古琴和琴谱,他送她的箫,她一吹就脸红,觉得那是和他间接亲吻,太多了!她第一次学剑道用的竹剑,木刀,护手笼,护面笼,那些都是脱脱宇明和房弘毅给她做的。她第一次抄的《心经》,写的不好的字下面会有一莲大师画的哭脸,于是,那一篇字下面,一莲大师哭瞎了……
“流风哥哥真是有心,把府中我的闺房整个搬过来了?”脱脱渔摸着那些东西,伤感地说。
“是大人这么交代的,他说,您现在贵为太后,那边府里人多手杂,把您从前的物品拿出去大做文章就不好了,因为……”
脱脱渔接他的话道:“因为这些都和男人有关。”
她见流风不语,显然默认了,就笑道:“还是江华有先见之明,他没留下任何物证。”
流风冷笑:“江华虽没物证,却留下活生生的人证,不然你变成这个样子是谁的功劳?”
脱脱渔瞬间的感动飞到九霄云外,口气一下子变的比流风还冷:“哪样子呢?”
“还有脸问出口!你在皇宫每日和他一个龙辇里坐着,也罢了,毕竟皇宫是他的地盘,可今日出了宫,又把他带在身边,难道房弘毅和江华非要借助太后娘娘的裙带关系才能被朝廷再启用?如此就算他们当上了官,也会被其他朝臣所不齿,因为脱脱党也是不容他们的。”
“就像脱脱党也看不起本宫一样,其实,你要表达的意思是这个,对吧?”
“这都要怪江华,他教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是,我教你的呢?你自打懂事起,我就告诉你,女孩子不能贱卖自己,我就告诉你,男人都是禽兽。那时候,就算你不听,有我和宇明在旁边保护你。可如今你进了宫,做了太后,手心里赚着几百口脱脱族人的性命,你却还是那个样子,浑浑噩噩的,你看不出皇帝是在利用你么?阴山是他的嫡舅舅,祁王爷是他的亲兄长,华太后虽是安王府的人,可她归根到底是皇帝名副其实的庶母。而你呢?姓的是脱脱,父亲是整个皇室的敌人,你还妄想着人家真的跟你合作?人家只不过是想占占便宜,就把你当成破抹布一样扔掉!你清醒点儿吧!鱼儿!你要是再这么下去,别说我,整个脱脱家族也会以你为耻!”
轮到脱脱渔不说话了。
“你倒是说话呀!”
流风焦躁起来,已经维持不了那种风雅了,在朝里自然诸多避忌,身为太后出宫一趟更是不容易,下一次省亲不知要猴年马月,而且要不是跟着皇帝微服出游,光御前的仪仗就要半条街,随侍的宫女内监无数,侍卫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怎么能容许男子靠近?就更不用提说心里话了。
“流风哥哥要本宫说什么?要是父亲有命,要本宫检点自身,本宫自然照做。”
脱脱渔用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