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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提流风了,那个人,那样的一个男人,要不是在锁阳城无意中邂逅脱脱渔,无意中知道了她的秘密,刚才在洛神馆,他根本看不出脱脱渔爱的是流风。她掩饰的实在是太成功了,她几乎把她自己都骗了,可是越是这样,越表示爱的深,对么?
终于出了桃花十里,但前面还是人潮拥挤的人潮,大兴府的每条街都是消夏纳凉的人,灯火灿烂的长街,走到哪里都是人群,来来往往,就好像永远也走不出这一场爱恨的边缘,因为根本找不到往她那里去的方向,所以也就没办法遗忘。
即使走出了喧闹,他站灯火阑珊处,依旧迷茫无主张,今夜,没有她的苇原宫,他要怎么挪动回去的脚步?
他被月水莲拉着走,拉着骑上逸骊,逸骊认得回宫的路。
骊宫里,既没有沦落风尘,也没有穷的一无所有的锦昭仪和贤太妃约了两个宫嫔继续打牌,由于太后不在。她们在忍冬阁玩儿,最近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太后的地盘,太皇太后的眼皮子底下,皇帝在侧,满宫里没有一个人讲半句是非。再说,玩牌本来也没什么,反正想玩儿就永远不会找不到借口。
尊不像往常一样在一边看,他本来就讨厌打牌,更嫌吵,洗了个凉水澡,换了衣服,又到东侧殿里脱脱渔的大床上安歇去了。
从来没感觉脱脱渔的寝殿这么大,这么空。从前他来都觉得挤,觉得人来人往的像集市,恨不得所有人都消失,只剩他们两个人才好。
拿着一本脱脱渔常看的《太平广记》,胡翻几页,里面才子佳人,神仙眷侣的故事更让他烦躁不安。
“陛下,您不能就这样睡了,奴婢伺候您换寝衣吧。”他从脱脱渔的玉枕底下侧眼一看,是珍珠跪在地上说话。
什么?
他翻个身,仰躺在床上,书盖着脸。
“奴婢是说,您会不会热,要不要替您宽衣?”女孩子不敢抬头,不过他听的出来她是鼓足勇气说的。
穿这么少,还宽衣……
“不会,朕不热。”
“这三天太后娘娘不在骊宫,所以奴婢本来刚才在忍冬阁昭仪娘娘身边,只是想着陛下一个人过来太后寝殿,怕您一时要什么没人……”
这不废话么?皇帝御前有内侍和殿中两省,只内侍省每个轮班就有六十二人,二十四时制,一分为三,每次交接班的时候上百人了,他会没人伺候?
“奴婢是说……这样热的天气,陛下应该歇在含凉殿才对,为什么要来骊宫?太后娘娘不在也没用冰……”
这个女人她到底想说什么?
说实话,就连珍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见太后娘娘的床上,澄水锦,冰丝被,玲珑玉枕,翠玉凉席……觉得这个说法不足以取信于君,就道:“奴婢的意思是说,……荷心有露似骊珠,不是真圆亦摇荡。奴婢特意偷偷去问过翰林院的小李编修,他告诉奴婢,那个对子是陛下写的,奴婢想陛下是不是……是不是……”
“你要说什么?”尊扔了书,顺手拿过一把扇子打开拼命扇风。
“奴婢的意思是陛下写了那样的诗,难道是在暗示……因为骊宫只有奴婢的名字是袁珍珠……然后今夜陛下又特意在这里等奴婢……难道陛下您对奴……如果陛下想的话,奴婢便陪着陛下到含凉殿去休息也使得。”
“……”
哦……气氛好诡异……有人会错意,明明是提在骊宫的诗,骊宫里面住着太后……
他忽然瞧见泥金底色扇面上面提着两句诗:神女生涯原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
字体瘦洁飞扬,轻婉灵动,显然出自女子之手。
这是谁写的?
其实不用问,他已经猜到了,这字可以比肩翰林院的学士。
“回陛下,这是太后娘娘幼时在庙里抽的姻缘签,我们王妃叫大郡主脱脱朔华抄下来的,那时解签大师说,这两句话的意思是说太后娘娘一辈子……”
又是天命孤煞星?那个母亲为了证明自己女儿是命犯孤鸾还真是够拼的!玛的,偏偏她又神奇地做了望门寡。
珍珠看见皇帝不知为何生气了,把那把扇子撕的粉碎,扔在床上,不禁一阵忐忑,嚅喏地说:“陛下没用的,从前大郡主练字就写这个,所以魏王府里这样的扇子有几百把。”
尊听了,不知为何,心里一疼,杀人只一刀,可那个家伙却被凌迟了,所以她才那么胆小,才把自己层层包裹起来,从不给自己任何希望。
半晌,尊才问:“你们娘娘出宫为什么没带你们呢?”
“回陛下的话,大兴府魏王府邸就有四处,行园别馆更多,哪个里面都是仆从无数。太后她自然……”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也不是因为这个,她自幼就是一年里有十个月都在……外面四处游荡,当时夫人气的一文钱都不给她,可她身边有流风大人和宇明将军护花,一切都妥妥帖帖,娘娘要星星,他们不会给月亮。奴婢记得每到逢年过节,大排筵席,郡主和流风大人就因为惹了各种各样的祸而被我们王爷双双罚跪在中堂,今日又是王爷寿辰,想必他们又去……”
“别人吃,自己的女儿跪,你们的王妃就不心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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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孟浪的愚妄
你们王妃就不心疼自己的女儿?
“回陛下的话,王妃当时对王爷说胳膊折在袖子里也就算了,要跪哪里不能跪,为什么要在那么多亲友面前丢人?王爷就生气了,没人的地方都跪的不爱跪了,两个厚脸皮在乎么?如今就是给他们没脸!王妃就说,要跪就让鱼儿自己跪!风儿都是让她逼的。于是王爷通常就痛快地叫流风大人起来,可流风大人一次也没起来过,他就那么一直陪着她,亲友们都笑,吃个家宴,什么莺歌燕舞也没入眼,什么珍馐美馔也食不知味,只是看着一对守门的金童玉女,着实的秀色可餐……王妃气的面色铁青,依奴婢们看她那是恨铁不成钢。”
“你们的王妃是个很严厉的人?”
“不!王妃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她对奴婢们比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要好。您想不到,奴婢们吃穿用度比豪门小姐也不差,而且还有老师教着习字念诗,琴棋书画也学了些皮毛。她去世了,奴婢们如丧考妣,当时想着就跟她去了也情愿。所以,现在奴婢们伺候娘娘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是怎么死的?”
还在地上跪着的珍珠,听了这话猛抬头,眼睛迅速扫过还懒洋洋躺在那里的皇帝。
一定是他无心问的,她放下悬到嗓子眼的心,随机俯下眼帘,低声道:“回陛下的话,王妃她得暴病而亡。”
“你们郡主一定很伤心?”
“回陛下,当然!大郡主她悲恸欲绝病倒了。”
“朕是说你们的小郡主骊宫太后……”
珍珠已经额头见汗:“小郡主……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她想起王妃的死就又害怕又伤心。
“传说骊宫太后身边的宫女一个个残缺不全,是真的么?”
皇帝问出了这个问题,珍珠更吓的脸色苍白,只得回答:“回陛下,玳瑁没有大拇脚趾才瘸的,珊瑚和奴婢少了手指头,翡翠舌头被割了……”
“宫中人都猜测这是骊宫太后心如蛇蝎,没事拿自己的侍女撒气,这些都是她干的?”
“是!陛下,她心如蛇蝎,都是她……干的!”
这话说完痛哭失声……
过了一会儿,珍珠才醒悟,拿着帕子擦泪,“奴婢死罪,不该在陛下面前发悲声。”
“哼!朕最讨厌女人哭哭啼啼,你看见后宫的女人哪个敢这样做?”
珍珠哇!地一声,哭的如丧考妣:“陛下,奴婢……奴婢告退!”
她跑出去了,估计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皇帝面前了。
尊伸了个懒腰,总算又剩下自己一个了。
此时月水莲一定在含凉殿的瀑布底下盘膝而坐,接受那严酷的试炼,试炼,说的好听,这天儿坐在底下凉快死了呢!
为什么连康也不在?
睡到子初,确切地说是熬到,他让人把寿康宫太皇太后那里抱来,理由是,忽然想了。
于是忽然被想的康,襁褓被放在他身边,婴儿睡的很熟。
他趴在那里,胳膊支着脑袋,数落酣睡的婴儿:听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