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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之前,魏王爷曾经吩咐,一定想办法把这一对不应该在一起的人分开,可是,看起来任何人都做不到……
回雪撩开纱帐,抖开一条柔软富丽的大红龙凤锦被,轻轻盖在二人身上,蹑手蹑脚出去外殿值夜了。
外面,整个懿坤宫都在忙碌,御前侍奉和莲渔宫的人预备皇帝和骊妃娘娘早起沐浴更衣事宜。
寝早,雨停了,花草树木喝饱了雨水,树叶时时滚下绿色的水珠,砸在地上的积水里,飞珠溅玉,懿坤宫的牡丹园里,雨后的花沉甸甸地,闹红稠绿。
九重宫门一开,高常世第一个乘轿进来,他是从宫外的外宅赶来的,有些晚了,急急忙忙到骊妃的莲渔宫,哪知扑个空,改道奔懿坤宫,侍奉皇帝沐浴更衣上朝。
龙凤呈祥云腾九天的曲屏后面,有人呼唤皇帝起床。
尊懒洋洋的回答:知道了。
哦,一睁眼,差一点儿忘了昨夜睡在了中宫。
或许是换了地方,总是心里不踏实,脱脱渔也睁开了眼睛。
尊亲她的耳后,“怎么醒了?今日朕有早朝,你可以再赖一会儿。”
她一笑摇摇头,脸上梨窝浅现,容光四射,丽色无筹,微暗的帐子里一下子亮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她的绝世容颜,这如陵寝一般的中宫寝殿有她,连潮湿的空气都充满元气活力,满室洋溢着幸福喜悦。
“陛下,臣妾一夜没睡好,忐忑不安,要是让太皇太后知道臣妾睡在了中宫,她会拿拐棍抽死臣妾的。”
“是吗?你死了,朕该怎么办?那可是,朕心里最爱的女人……”
什么?!
她就像被真正的雷劈了,睁大眼睛,死死地期待地问:“陛下!您说什么?您的意思是说臣妾是您心里面最……”
尊像被大蝎子蛰了,“打住吧,打住,你想到哪去了?朕是说她……”
他把手放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感觉那里面小生命的心跳。
“别摸啦!臣妾都感觉不到她心在跳动。”
她失望地说了一句。
“现在太小,以后会跳的!她的心,完完全全是属于朕的!她出生了,朕要把她抱到御景宫抚养,每时每刻不和她分开,武英殿,和勤政殿御座后面统统安上摇床,上朝的时候,随时可以看见她,龙辇里也安一个。”
“看着她第一次会爬,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走路,第一次换牙,第一次玩过家家……她的一生一眼不霎,全是朕的……”
他说起孩子来,滔滔不绝,对未出生的小生命异乎寻常的炽热,出了正常人能忍受的范围,还没见过就爱的深入骨髓。
她厌恶地用手臂挡着眼睛,终于知道自己是他的什么了,一个替他生孩子的大口袋!
过后,高常世才有空问,这皇帝怎么住懿坤宫了?
折腾了一夜的御前的人眼圈黑,个个横眉怒目,手指向黄潮:问他!
黄潮打了个喷嚏,淋雨有些伤风……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高常世道:“老黄你在尚工局做木工活把脑子锯掉了?那十个金珠骊妃娘娘是赏给你的么?那是给所有御前侍奉还有小刘太医喝茶的钱!”
黄潮道:“高公公,您也不能这么损我吧?怎么说,我也是五品御前侍奉,借调到尚工局也是看着几百号人干活,还没混到要去做木匠的份!”
“这么下去,迟早的事,害大家差一点儿掉脑袋,把钱拿出来均分,给大家压压惊!”
“这是用钱堵他们的嘴么?可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都是照华太后娘娘吩咐做的。”
“你错就错在太出风头!好像御前侍奉就你一个大忠臣,我们都是大奸臣!”
“嘿!这跟先帝在时有什么两样?小人当道,君子被排挤。”
“告诉你,不管谁做皇帝,老百姓还是那些老百姓,官还是那些官,嫔妃还是那些嫔妃,太监还是那些太监,小人依旧当道,君子会被排挤,这就是世道!这就是……”
黄潮让他说的头都大了,“好了!我把钱吐出来还不行么?”
最后,即使众人分到了钱,黄潮也没捞好,他的徒弟黄进甲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师傅,黄潮给他一撇子。
出乎意料,脱脱渔去寿康宫请安没被骂,太皇太后的咳疾犯了,有点儿上不来气,华太后正忙着打人去请刘一守,因此,昨夜越矩的事没人敢让她老人家知道。
一连两天,太皇太后延医问药,因怕打扰,后宫众嫔妃寿康宫的请安都免了,只有华太后带着骊妃,慧妃,阴妃,曹昭仪,元德仪侍疾。
或许是草木繁盛,又有浩瀚的天池,苇原宫每到夜里有雨,第二天早上必有浓浓的大雾,彼时又赶上阴天,所以辰时过了,大雾迟迟不散。
元夫人进宫来,心下惴惴,因为自从上次生东城夫人的轿子被容妃砸了的事件之后,夫人们都不大敢进宫来了。
容妃死了,宫里还有脱脱姐妹,遇见哪个都是一件可怕的事,毕竟年纪大了,儿孙满堂,被年轻人当众羞辱一顿,可是没有老脸活下半辈子了。
幸亏女儿元德仪贴心,来到西门迎母亲一起去寿康宫给太皇太后问安。(未完待续)
………………………………
第四百六十三章 华丽的恶梦
好在莲渔宫离懿坤宫不远。
高大的宫阙,巨大的影壁展现在眼前,影壁里面嵌着一盏盏凤仙花的小灯,中间一块白玉石,刻黑字的一行行宫规就瞧得清清楚楚。
众人先顾不上其他,过影壁,三层仪门的侧门进去,绕暖廊行走,来到中宫正殿,虽然没有皇后,里面灯火通明,早有看管此地的宫女内监过来,引着御前的人先到太监寓所去换湿衣。
而尊和脱脱渔被引到皇后寝殿。
二人进到门廊处,宫女侍奉着脱了雨具,木屐,换了锦绣拖鞋,进到寝殿,由于来的仓促,茶点一时未能齐备。
一股似兰似麝的香味从红色的墙壁散出来,墙上刻着繁复精美的图纹,点着的壁灯,出温暖的光。
脱脱渔打量着椒房殿,里面每天有人精心打扫,一尘不染。
比宫里任何一个妃子的寝殿都宽敞,这由窗子的数量和宽度就可以看出来,但是正红色的窗纱遮掩不住,每一扇外面那黑沉沉的雨幕。
地上满铺着牡丹花开富贵的红地毯,每隔一个宫柱,就有一个六足的香鼎,里面没熏香,因为没有人住。
家具,摆设,卧具,到处龙凤呈祥的图案,只有凤才能由龙陪伴,即使是妃子,睡卧处也是没有龙凤被龙凤枕的。
二人脱的只剩一身雪白的绸纺里衣,她被皇帝抱到那大红色的四柱婚床上,正值春末夏初,换上的是红色的鲛绡轻纱,那纱本来在夜里光,帐顶上又缀着无数小夜明珠,躺着的时候,看上去,如夜空缀满星辰,莹莹珠光,撩惹闺情。
床头两边各有一人高的粉彩花瓶,里面有一大丛白色狐尾百合,花蕊吐出令人心跳的芬芳,那是东城凤最喜欢的花。
两人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手拉手。
“这地方,骊妃熟悉么?”
脱脱渔点头又摇头:“臣妾,住过一天。”
“那一天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
他笑起来,捏她的小手:“当时你十六岁,嫁给了四十六岁的父皇,你的父亲又是父皇的娈宠,你就没有一点儿感觉?”
脱脱渔开始认真回忆当天情景:先是被五花大绑进来,经过尚宫局的嬷嬷们三重验身,这就整整一上午了。
然后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不防她如野兽一样,扑过来抓住我的头,说我是扫把星下凡,要丢进天池里去喂鱼,众人谁也不敢拦阻。
估计要是换一个人,就会被她真的丢进去了,臣妾可不管那一套,也抓着她的头,当时恶狠狠说,走吧,我有专治疯病的药方,进天池里灌你一肚子水,瞧着你还装不装疯子!
宫里的人都吓傻了,大概没见过我这样胆大包天的女人。
太皇太后当时哈哈大笑,说,我是真疯子我怕什么?
我告诉她,酒鬼从不说自己醉了,傻子都炫耀聪明,有哪一个疯子肯承认自己是真疯子?
她说,有道理!不过,凡是能喝醉的都不是酒鬼,凡是傻子都不关心自己是否聪明,疯子就是疯子,没有真假!
阿!我就学着她的样子大叫,被你瞧出来了吗?咱们都是疯子!
于是我们互相放开对方的头,拥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