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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刷起袖子想看看时间,但手表不见了!与此同时,我身后的出租车开始掉头,我急忙转过身拍打车窗,并大喊停下来。
出租车没有停下,的哥大叔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对我的拍打和呼喊视若罔闻。我索性站在小道的返程方向,展开双臂拦车,不过我只站了不到三秒钟就闪开了,因为车非但没有减速,还在加速,而的哥的眼神完全就是一副没有看到我的呆滞状态。
我眼睁睁地看着出租车绝尘而去,两盏红色的尾灯像是一双躲在榆树林后面的红色眼睛,眨着眨着就消失了……
我赶紧摸摸口袋,手机还在,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今天倒的什么霉,遇见的都是什么鸟人!”我准备打电话让延舅接我回去,但看手机上的时间才八点多,既然答应了他来看看情况,多少还是到沙水墩里去转一趟为好。
我踮起脚张望着左边的榆树林,在左前方半里路的位置看到了一小村庄。我拉上外套的拉链,双手插兜沿着小道又往前走。
漆黑的榆树林在江风的扰动下“沙沙”作响,我总感觉树林里有什么东西在窜动,在黑暗中注视着我,埋伏着我,只等我一个松懈就扑上来……
我戴上衣帽,尽量不往旁边看,然后边哼着歌,边继续往前走。几个大跨步,外加一阵快走,我几乎要跑了起来。很快,我来到了通往沙水墩的岔路口,我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原地凝视着榆树林中间的那片开阔地,还有那一栋栋没有灯火的平房。
橘红的圆月正处村子当头,通往沙水墩的是一条车宽的土道,由于土道两旁是农田,月光把路照得格外敞亮,而把沙水墩反衬的异常黑暗。
看着眼前这条隐约像是通往幽冥之地的血光坦途,我又不得不谨慎起来。时间每抖过一秒,刚才那股因恼火而产生的劲头就少了一分,恐惧犹如从榆林中跳出的蜱虫,缓慢地顺脚上爬,让我的双腿有些发飘。
人一旦害怕起来,大脑就在不经意间抛弃了理智。原先的打算,说服自己的动力和勇气的来源全被抛到九霄云后,只想那些越想越害怕的恐怖画面。此刻我完全不敢再向前迈出一步,甚至连转身往回走都要鼓一下勇气,没办法,我自己也不知道今天为何会如此的胆小,我也承认自己把导魂师的脸面都丢尽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延舅的电话,“滴……”电话那头响了第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非常清脆,“滴……”第二声,“滴……”在第三声响起的同时,一股死气从我身后袭来,我一个激灵,全身瞬间紧绷,然后挂了手机,慢慢转过身……
通往沙水墩的橘红色土道依然空荡,只有月光、风和影子,耳边的虫鸣却像是突然掉进一锅浆糊里,声音又闷又粘。我摘下衣帽,警觉地留意着四周任何细小的动静,同时继续捕捉着从沙水墩里飘来的那股死气。
感觉到了死气,我反而不像刚才那样怕得厉害,虽然还是有点紧张,但既然知道了附近有螺,我就不可能放任不管了。
死气越来越浓,而且不止一股,这意味着螺不止一只,而且还是活的。多只活螺同时出现,这种情况我还没有遇见过,我的牙齿不自觉地打起颤,身子也在抖,我知道自己些慌,有些怕,但没有逃跑的想法。
死气临近了,我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没有带任何的导魂器具,于是紧忙跃进身旁的榆树林,拔起一根支树的粗竹竿。我又抹黑捡起一块大石头,将竹竿尖头砸裂,随后用虎牙咬破下唇口腔,把带血的唾沫涂在上面。
我拿着竹竿,蹲藏在一棵榆树后,屏气凝神地盯着土道尽头。忽然,我听见沙水墩那头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铃铛声,侧耳仔细听,果然有铜铃声,而且越来越响。
“难道有人在引螺?”我诧异地差点站了起来,引螺这种习技早就在中原地带失传了,我以前从菁舅母口中听说过一两次,只知道它和湘西赶尸很像,是一种高难度的密技。
清脆悠长的铃声回响在夜空下,仿佛来自远古的咒音,万物都要为其让出道路。片刻后,通往沙水墩的那条土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串人影,我仔细数了下,总共有四人,而我感受到的死气也是四股,难道说这四个全是活螺?想到这儿,我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这四螺排成一队,领头的在摇铃,走得很自然。后面三个,一个在顺畅地走,一个在跳,还有一个弯着腰,步伐很是沉重、僵硬。再往近一看,原来最后一个活螺还背着一个,合计是五个,这样看来领头的应该是导魂师,错不了。
他们离我越来越近,我弯着腰向前挪动了几步,打算在领头的导魂师走近后上前询问情况。但很快我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借助月光我看见了领头导魂师脸上的面具,一张青面獠牙的修罗脸,而后面的几只螺带着纯白色的面具,连嘴巴和眼睛的洞口都没有。
这副场景太诡异了,连我这个导魂师都觉得毛骨悚然。铃铛声越来越大,相较他们在远处时我听到的悠长,此刻我感到的是阵阵急促和威慑感。
随后铃铛声每响一下,我就如同触了电,浑身上下阵阵发麻。很快,我便发现自己已经被麻痹了,动弹不得。
眼看他们就要走到岔路口,我却跑不能跑,喊不能喊,只得在心中不断地祈祷。
可今天我着实的倒霉到家了,戴面具的导魂师突然停在了岔路口,四只螺离我不到五米远,浓烈的死气让我都不敢大口呼吸。我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完全是一副生死由天的样子。
几秒钟后,铃铛声戛然而止,身体的麻痹也解除了。我死死握住竹竿,心想只要有危险,就把这条命豁出去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一双浑浊到漆黑的双眼正死死地盯着我。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视线不敢轻易从那个被背着的螺的黑瞳上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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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魂语
这个被背着的螺生,前像是一名与我岁数相仿的年轻姑娘,除了漆黑的双瞳,脸上其它部位丝毫没有被腐蚀的迹象。它一动不动,就这样盯着我,我也无法判断它是死螺还是活螺。
终于,铜铃再次响起,戴面具的导魂师向与我来时相反方向走去,四只螺紧随其后。那只与我对视的女螺也缓缓闭上了眼睛,正当我要松一口气时,女螺直挺挺地抬起了手,“宋凡,救我……”一声魂语传到我的耳中,我立马就懵了。
用魂语叫我的名字,这是我生平第三次听到,但每次带给我的震撼都是相同的,极悲、极苦、极怒在心中混作一团,然后融进灵魂深处……
那个女螺不停地用魂语呼唤我,我握着胸口,不停地喘着粗气,感觉心脏就要爆炸了。最后,我强顶着麻痹感,抄起竹竿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站住!”一声警告让我们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延舅,“把手里的引魂铃放下,快点!”他边用手枪指着戴面具的导魂师,边向前走来。
戴面具的导魂师举着手,缓缓下蹲。可就在下一秒,戴面具的导魂师一个侧身躲到了螺的身后,铃铛声和枪声几乎同时响起,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
延舅接连开了几枪,但子弹都被螺挡下。而戴面具的导魂师也在疯狂的摇晃着铃铛,不仅螺开始狂躁,我也几近崩溃。
紧接着,一只高个活螺突然向我扑来,延舅一个跨步上前将其踹倒。戴面具的导魂师则趁机钻入了榆树林,其余的螺也跳进了林子,顷刻间无影无踪。
戴面具的导魂师逃跑后,被留下的高个子活螺陷入了失控的状态,不断的在地上翻滚、吼叫,皮肤也开始脱落,身体渐失形态……延舅用右手拍了左手一下,左手拍右手背四下,然后猛地跪下,给高个子的活螺磕了三个头。
“吾等引路,回头却无路;吾等灵有口,口却无言;魂有耳,却不听世间;手有灯,可无灯照自路……”延舅边起身,边念导魂语。我一听他念的是罗家的自导语,也扑腾一声跪在地上,闭着眼睛磕了一个埋头,直到高个子活螺的死魂被延舅扯出,消失在月光下,我才缓缓抬起头。
由于身体还很麻痹,这一跪我就站不起来了。“延舅,我站不起了……”我轻声求助道。
延舅蹲在高个子活螺消失的地方,正用一个小塑料瓶装活螺化作一滩血水后打湿的泥土:“多感受一下,这就是魂压的威慑。多亏你小子是导魂师,换做普通人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