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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往下想,一个骇人的猜测从脑中闪现,顿时让我坐立不安,之前我认为血慑只不过是一个极不稳定的杀手锏,对于导魂师而言它太过于危险,不可控,没有完全掌握的必要和可能。
但现在看来,既然存在有如湘梅这般,对血慑的掌握已炉火纯青的导魂师,那血慑这项习技就不是如我所想的那样不可控,不仅如此,它还能进一步被开发,用在其它领域,如此一来,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血慑的极致甚至可以颠倒阴阳,人螺互转。
想到这些,我的身体不由抖动起来,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反正心脏就是越跳越快,“湘梅姐,为什么……”我欲言又止,“为什么你对血慑的掌控如此厉害?我估计连姥爷都不如你,真是让人佩服。”
湘梅低着头,淡淡一笑:“血慑原就是我们刘家的独门秘技,后来在联姻中传了出去,现在任是我们最擅长的习技,对它的出众掌控也是与生俱来的本领。”
“原来是与血脉有关,难怪了……”我尽量只表现出羡慕之情,至于怜悯和心酸,我已不想再拿出来让自己和湘梅都难受。导魂师,这一行就是这样,不同的宗族,有不同的导魂方式,经受着不同的苦难,最终却走上一条相似的绝路。
小鸹子恢复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坐了起来,面对湘梅姐的关怀,他依旧羞涩难当,言行傻了吧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才死魂侵体把脑子搞坏了。
“眼下要赶紧离开这间墓室,否则会被困死。”我抿了一口水,润了润干枯的嘴唇,“但石门打不开了,还有其它的路吗?”我看着湘梅问。
她摇摇头:“对于这座地宫,我了解的还没有你俩儿多。”
“鬼把头,石马下不是有条口子吗?”小鸹子说。
他不说我还真给忘了,那石马下有空间,刚才的黑水也流了进去,下面肯定有名堂,“对,那下面肯定是通的。”说着,玉棺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响,我一下站了起来,拿手电照过去,但没有什么异常,“刚才是什么声音?”我随口一问,壮着胆慢慢走过去。
“好像是石马下面的动静,过去看看。”小鸹子从墙上取下两根火把,点燃,递给湘梅一只,跟在我身后。
我这次本打算走到玉棺旁,仔细瞧瞧里面的三鱼神将,再顺手牵个羊,把降龙钟拿出来,可刚走到一半,还是怂了,只好蹑手蹑脚地绕到石棺后方。
我怂了,可小鸹子和湘梅却出奇地勇猛,两人径直向玉棺走去,急得我直跺脚。我站在远处看着他俩儿,一个在摸金,一个在摸三鱼神将,这态势简直要连人带棺一块儿搬走,“我说你们两个,差不多就行了,别又搞出一堆麻烦。”我嘀咕道。
我见两人停留在玉棺前,迟迟不肯离去,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我说你俩儿有完没完……”话说到一半,另一半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三鱼神将的面目实在是太惊悚,吓得我直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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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杀生
三鱼神将那张脸,其实我根本不知道那能不能叫做脸,姑且这么叫吧,它的左脸像被烧焦了的树皮,和煤炭一个色,满是疙瘩;右脸索性没有皮肉,白森森的骨头,上面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眼,和弯曲的后脑勺一样,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好在它带着一个遮住了眼鼻的银黑色头盔,头盔做工精致,有棱有角,额头外倾处还有一个麒麟头,恐怖之余多了几分威武。
湘梅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打量着三鱼神将,时不时还会用手摸一下,此等邪物我看了都怕,她却像没事人一样,太不正常了。
这时小鸹子从玉棺里抬起头,关掉手电说:“那口小钟不见了,你们拿了?”
“什么小钟?”湘梅一听就急了,来回摆头问着我们。
关于降龙钟的事情我没有告诉她,没有别的目地,就是冥冥中感觉不能让她知道,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我必须要有所隐瞒,才能保证我和小鸹子的安全。
“哦,我们刚才在玉棺里又发现了一口出龙钟。”我忙对小鸹子使眼色,“刚才明明在玉棺里,怎么会找不到了?”说着,我也忍着刺鼻的恶臭附进玉棺里,那口降龙小钟果真不见了。
湘梅一把扯开我,整个人都要钻进玉棺里了,“不可能啊,出龙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她在玉棺里翻找着,甚至抬起了三鱼神将的腿。
我和小鸹子对视了一眼,然后拍拍湘梅的背包:“也许是我们看走眼了,毕竟当时玉棺还没打开。”
“你确定是降龙钟?”湘梅起身盯着我说,她的眼里闪烁着焦急的泪花,看得我有些心慌。
我皱眉说:“应,应该是吧,样子和我们手里的这个差不多。”
她使劲摇着头,嘴里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出龙钟怎么会在它们手里……”
“它们?”我顿时警惕起来,“它们是谁,湘梅姐,请你说清楚。”
湘梅侧过身,用火把照亮着三鱼神将:“就是这些邪物,它们生前全都是些逆臣贼子,出龙钟乃是圣物,怎么可能在它们手里。”
我继续问:“你说这些三鱼神兵神将是乱臣贼子,这我就更不明白了,乱臣贼子怎么会出现在七星地宫里,这地宫不是你们刘家的宝地吗?”
“这是惩罚,以螺体永世守卫地宫。”湘梅口中所言与我们从壁画上了解到的完全不一致,不管怎么看,漆木椁,玉石棺,都不是给一个罪臣准备的,而且那些三鱼神兵千年前便已是活螺,还屡立奇功,怎么还会有惩罚呢。到底是谁在说谎,壁画,还是湘梅……
我没有当面道破湘梅话中的漏洞:“湘梅姐,我听得糊里糊涂的,你给我们仔细讲讲,也免得我们在地宫里乱来。”
湘梅犹豫了片刻,轻声讲道:“出龙钟乃我刘家世代相传的宝物,你们也知道了,出龙钟亦是引魂铃,先祖曾借以其力完成霸业,后恐它为祸世间,修建地宫,将其封藏于此。而这些三鱼兵将,生前都是些乱臣贼子,故将其成螺,以守卫七星地宫。”
湘梅的讲述还是那老一套,既不透露准确的时间,也不道出具体的经过和人物,她这样敷衍我们,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让我们有些失望。其实这地宫的来龙去脉,外面石道上的壁画讲得很清楚,只是我们还没看全罢了,如果还有机会出去,真相一定都够水落石出。
“既然出龙钟曾助你们刘家先祖夺得天下,那蜀汉为什么灭亡了?”我问。
湘梅说她不知道,我又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她都答不上来。我觉得再问下去也不好,毕竟这是她们刘家的事情,我来这地宫只是为了追捕那戴面具的混蛋,顺便防止地宫里的出龙钟被盗。
进入地宫前,我还不明白那戴面具的导魂师引着三个活螺来地宫做什么,如果单纯只是为了盗取青铜引魂铃,他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来就行了,招摇过市为那般?
现在我好像有点头绪了,这地宫危机四伏,仅凭一个人的力量,别说进入地宫了,太极谷那一关就很难过,戴面具的混蛋引着三个活螺,八成是把它们当做战力和工具使用,毕竟活螺比活人厉害多了。
我想着这些,湘梅和小鸹子又有了新动作,他们打算将三鱼神将剖开,理由是“出龙钟”可能在它肚子里。对于这个荒唐的猜测和打算,我表示坚决的反对,之前小鸹子摸钟时发生的怪事,已让我意识到,从玉棺外看到的都是假象,那口降龙钟压根就不存在,是玉棺和琥珀制造出来的幻影,目的就是为了引诱图谋不轨的人打开玉棺。
打开玉棺,我们已中圈套,之所以能侥幸躲过一劫,是因为我误打误撞地先灭掉了过半的魂烛火,现在他们俩儿想剖开三鱼神将,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开什么玩笑!”我怒气冲冲地说,“你们两个是疯了?说了是幻影,怎么还不听了!”
小鸹子见我生气了,怏怏地将手中的雁翎刀放下,但湘梅姐没有任何停手的意思,非但如此,她掏出的刀还是导魂刀,这摆明了想要消灭这只三鱼神将,而不是解剖它。
我抓住湘梅的手腕:“湘梅姐,你想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