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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不容易烤暖和的身体,刷的一下凉透了,我不敢再扭过头,可又必须要看过去,这种挣扎,如同赴死前的折磨,要是此刻身边无人,我早就撒丫子逃命了。
我顺着湘梅的视线一点点看过去,这时她突然笑了,开怀大笑:“骗你的啦,瞧把你吓的,笑坏我了。”小鸹子也忍俊不禁,唯独我笑不出来。
在月光的照射下,百米开外的那些怪石真的动了,我没有看花眼,它们确确实实交错了位置,就在我望过去的那一瞬间。我倒吸一口凉气,撑着草地缓缓站起:“石头动了……”
“你吓不到我的!”湘梅显然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她从容不迫地再次将视线投向荒地上的怪石阵:“哪动了?还想反吓我,太嫩啦!”
我惊骇于刚才那一眼的匪夷所思,久久缓不过来:“刚才,真动了……”
湘梅抓住我的袖子,把我扯回篝火旁坐下,“再这样,我可生气啦!”她柳眉紧锁,不知是真有些生气,还是害怕了,“石头怎么会动呢,又没长腿,不要自己吓自己。”
湘梅的这句话我像是在哪儿听到过,“石头怎么会动呢,又没长腿……石头怎么会动呢,又没长腿……姥爷,石头怎么会吃人呢?它们又没长嘴巴!”我想起来了!小时候,我总爱攀爬罗家老宅子后院水池旁的假山,为此姥爷曾讲过一个故事吓唬我,他说有些石头是有灵性的,你若弄疼了它,它就会吃掉你。
想起这段往事,我头皮一阵发麻,五脏六腑缩在一起,慢慢提到嗓子眼。像这种吓唬小孩子的话,本应一笑置之,可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是有“冥煞双徒”之称的姥爷啊,眼下又走霉运,撞见了这般匪夷所思的怪事,我不敢不信。
月色冰寒,秦岭深处陆续传来野兽的吼叫,特别是那悠长的狼啸,听得人心惊胆战。可我们这片却静得出奇,山林犹如一只沉默不语的巨大山鬼,蛰伏在黑暗中,紧靠在我们身后,只听得到篝火的“噼啪”声和自己的心跳。
我坐在湘梅和小鸹子前面,用力盯着黑暗中的怪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湘梅和小鸹子终于也察觉到我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有怪事发生,“宋凡,这些怪石头真的动了?”湘梅低语道。
我点点头:“我们不能一直盯着这些怪石头,这样,我们先背过身去,待我喊三二一,再一起转过来,看它们到底动了没有。”
两人面面相觑,稍微迟疑了一下,但见我神情凝重,还是转过身去,面朝山林,背对荒地上的石阵。我在背过身时,将导魂刀紧紧握在了手里,随后用很响亮的声音开始倒数:“三!”
这一声“三”拖了很长的音,停顿了三四秒才喊出下一个字:“二!”身后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难道刚才真是我眼花了?
就在我准备喊出“一”的刹那间,一股死气压在了我裸露的后颈上,我顿时浑身炸毛,脑袋嗡热,转身就是一刀!只听一声凄厉,刺耳的鬼叫,一股恶臭、粘稠的紫红色液体喷射在了我的脸上,在视线被模糊的前一秒,我看见一颗长着黑盆大口骷髅头……
我大吼了一声,边拼命向后退去,边慌乱地抹去脸上的黏糊糊的玩意儿。与此同时,我被人向后拉了一把,紧接着刀砍石头的碎裂声,湘梅口中急促的灭魂经,还有那凄厉的鬼叫同时爆发出来,回荡在圆谷中。
我试着睁开眼睛,可只要稍微动动眼皮,眼睛就火辣辣的痛。这时,不知什么玩意儿倒在我身上,压得我嘴里直涌血腥味儿,“操!有东西压着我了!”我躺在地上拼尽全力去推,但这东西非常重,根本推不动,我想应该是怪石。
“宋凡快砍它!”只听湘梅一声短促的警告,我的右肩被两排坚硬的牙齿咬住,随即胸部,腹部,双腿等被怪石压着的每一个部位都开始被啃咬,剧烈的疼痛促使我疯狂地捅着身上的怪石,一刀接一刀直至怪石变轻,我立马蜷起腿,一脚将它踢开。
混乱中,湘梅姐问我出龙钟放在哪儿,可还没等我回答她,一阵青铜铃铛声顷刻平息了圆谷内所有的动静,我趁机用袖口来回擦了几遍眼睛,当我能勉强睁开眼时,视线内的荒草地上满是紫红色的粘液,那些怪石已退回黑暗中,竖立在荒地上,一动不动。
湘梅摇完铃铛,缓缓跪坐在地上,小鸹子则手持一把寒光四射的雁翎刀,挡在我们身前,而刚才压我的那块怪石,倒在我的身边,上面布满了骷髅头。
………………………………
第二十四章 活螺的手
我匆匆爬起,来到湘梅身边:“姐,没事吧?”
她双手握着青铜引魂铃,目光呆滞,半响没吭声,我又抬头看了看小鸹子的背影:“浩德?”他也没理睬我,依旧持刀警惕着黑暗中的怪石。
他们两个显然被吓着了,并且还担心着那些怪石,“那些石头不会再来招惹我们了,不用怕。”我回望了一眼倒在紫红色血泊中的怪石,既然姥爷说这东西有灵性,那它们吃过亏,就不会再轻易袭击我们,就和活螺一样。
我向两人解释了一遍秽物“怕死”的通性,湘梅作为导魂师自然是知道这些说法,听着听着,她总算哭了出来,小鸹子也松了一口气,提着雁翎刀,回到我们身边坐下。
小鸹子浑身沾满了紫红色的粘液,看样子砍伤了不少怪石,我注意到他手里那把雁翎刀的刀身居然没有粘到一点污渍,暗纹摄人心魄,刀刃利如霜雪,微微一动,刀光剑影。
我的视线无法从这把刀上移开了,如此冷艳的雁翎刀,完全符合我想象中的姥爷那把雁翎刀的样子,我甚至觉得这把刀也许就是姥爷的。
“浩德,这把刀的刀柄用的什么材料?”我盯着刀柄问。
他解开了缠绕在刀柄上的朱红色刺绣绑带:“阴沉木。”
精致的刻纹,纵然在黑夜里也能放光的乌黑色,在看到刀柄的一刹那,我莫名的确信这就是姥爷的雁翎导魂刀。而姥爷的雁翎刀已成陪葬品,万一小鸹子手中这把真是他的,那就说明……我不敢往下想了,恶狠狠地看着小鸹子:“这把刀是从哪搞来的!”
小鸹子一愣,然后将刀插回刀鞘:“不关你的事。”
我忍住心中的无名火,继续说:“跟你说实话,我姥爷也有一把雁翎刀。”
“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刀,朋友给我的。”小鸹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说,“如果这是‘冥徒’阿公的导魂刀,想必这些石头怪是不敢近身的。”
我知道老鸹子这一行当从不倒斗摸金,小鸹子说得也有理,但此事关系慎重,我心中的疑虑一时是难以打消的。眼下只能将此事暂且搁置,等这次的事情处理完后,到姥爷墓前看看,便知真相。
小鸹子本就是个内向的大男孩,喜怒哀乐不溢言表,由于我的这番质问,他越加沉默,我也拗着面子不吭声,加之湘梅还没从刚才的袭击中缓过来,场面一度很尴尬。
最后,还是我率先缓解了气氛。我起身走到那块倒在地上的那块怪石旁,用脚晃动了两下,在确定它被导魂刀灭魂后,蹲下,借助篝火仔细观察。这东西有非常微弱的死气,稍微隔远点就很难感觉到,但看它的样子又不像是螺。
正如之前所说,怪石浑身上下长满了骷髅头,傍晚我曾摸过的圆形凸起物,就是骷髅头转过来之前的头盖骨。透过一侧密密麻麻的刀口,我瞅见怪石里面是类似活螺的那种胶体,只不过怪石是紫红色的,大部分已经流失了,少部分干枯成丝,像南瓜瓤。我按了按怪石,它已经变得很软,于是用导魂刀割下一块外部的“岩石”,发现它其实是一种受到日侵月蚀而变质的硬皮。
“这玩意儿没长腿啊,三秒不到就跑了近百米,也太快了!”我看向怪石底部,下面的硬皮呈波浪状,原来它就是这样移动的。
我背对着两人喊道:“你们过来看看!”
湘梅过来了,可小鸹子还坐在原地,“浩子过来呀,知道你帅,就不要再耍了。”湘梅招招手手,他立马红着脸来了。
我看着小鸹子问:“这是什么东西,你们见过吗?”
两人都表示第一次见,我也是,之前只有姥爷用这个吓唬过我,从来没听别的长辈说过,难道这玩意儿很少见?可这里却集中了不少,联想到下午那片松林,我不免觉得这怪石也是被故意摆放在这儿,防止导魂师之类的人进入圆谷。
“既然都不知道,暂且就叫它‘人头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