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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董毡显然不太信,不过也还是说道:“宋土好,只要你家相公说话算话,这兵,我出了,不就是阿柴麻人吗?正好,我也想解决阿柴麻之事,不过啊,我也有一个要求。”
董毡不信王韶的话,但是他心中对宋土是有兴趣的,他心中想的是来日他自己去取,解决阿柴麻人,来日取宋土,也少了一桩后顾之忧,甚至可以直接与党项人合兵一处。
“不知节度使有何要求,尽管说。”王韶心中已然大喜。
“种愕这般小将,实在不堪用,万一他又被阿柴麻人轻易打败了,我这里可就单独面对阿柴麻了,既然是东西夹击,那就得双方出力。还请甘相公亲自领兵前来,如此才有保障。”董毡倒是会算计,这番话,也证明董毡对甘奇还是看好的,毕竟甘奇打败了李谅祚。
事已至此,王韶直接答道:“此事不难,我替我家相公答应您。”
“行,那就这么说,钱我收下了,叫甘相公把剩下的五十万贯也准备好。”董毡笑着,心中的算盘也打得挺好,灭阿柴麻,得人口与底盘,拿甘奇的钱,联合西夏,攻宋。
为何要联合西夏?这种事情董毡心中也有计较,西夏不能灭,西夏一旦灭了,宋人就不会再讨好他了。西夏不灭,不仅宋人要讨好他,连西夏也要讨好他。所以得帮西夏把宋人打败,这就是高明人的国际格局。
说实在的,这番想法,也是真的高明。宋打不过西夏,就帮宋,西夏打不过宋,就帮西夏。横竖都要得利。
甘奇显然是看破了这一点。
所有人都在打算盘,就看看谁的算盘能打到最后。
完成合纵连横之事,王韶连忙往回赶。
王韶心中也担忧,担忧甘奇不愿往西上高原,担忧自己替甘奇答应的事情出问题。
所以王韶见甘奇的时候,想努力把事情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王韶还没有怎么分析,刚把事情一说出来,甘奇就道:“好,此事办得好,临时决断之语也说得极好,既然要我去,那我就去一趟,正好此时不方便回京。”
甘奇是真不方便回京,为什么?因为他在等赵曙驾崩,就在不久,赵曙就该驾崩了,甘奇出京之前,赵曙就开始咳嗽不断。甘奇想等到赵曙驾崩之时再回京。
王韶倒也没有想到甘奇这么好说话,没有怪罪他乱做主,心中对甘奇不免起了更多的敬佩,拱手说道:“谢相公抬举。”
一旁种愕的表情有些怪异起来,甘奇看了看种愕,又道:“不过这战事,还是种将军来,我就去一去,到处看看,只当是见识一下高原的风土人情。”
种愕表情立马好看起来,他心中有表现欲望,生怕机会没有了,此时机会还在,连忙说道:“末将一定不辜负相公看重。”
而此时的汴梁,已然过去了二十多天,赵曙也在纳闷,纳闷怎么还没有收到甘奇班师的消息,不免心中又起了一些疑窦。
咳嗽不止的赵曙,又把富弼与文彦博召到了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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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 畏威而不怀德
“甘奇在西北不回,枢密院可有去信催促?”赵曙问着文彦博,这大宋朝,就怕这种事,骨子里基因里血液里都在怕这种事情,领兵之人不听令,赵曙是坐卧难安。
文彦博也是面露担忧:“催了,许久之前就催了,枢密院还收到了甘奇的回信,说是李谅祚正在到处征调青壮,又卷土重来之心,甘奇想多留些时日,把各处关口城池修缮好再归。”
富弼却接了一语:“甘相莫不是怕回来?他莫不是怕陛下治他违抗圣旨之罪?”
文彦博立马明白了,又接一语:“许是如此,他心虚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把赵曙说得越发担忧起来,说道:“下圣旨去催,让他先回,西北军务先交由延州知府陆诜处置。”
“遵旨。”富弼点头一答。
却听门外李宪喊道:“官家,汝南郡王求见。”
赵宗汉来了,赵曙倒也不避讳,抬手一招,片刻之后,赵宗汉就走了进来,一看书房内两个老货,面色一变,先拜见皇兄,然后瞟了两人一眼,直接问道:“皇兄,小弟是来问一问道坚什么时候回来啊?”
赵曙面色难看,文彦博笑着答了话:“王爷,甘相怕是不敢回来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道坚打了打胜仗,为什么不敢回来?莫不是你们在陛下这里胡言乱语构陷于他?”暴躁小青年赵宗汉,来见皇帝就是为了这点事,他左右不了朝堂之事,但是怼人他是不怕的,他也不想当皇帝,也不想自己儿子当皇帝,而今知了宗正寺,皇家大总管,不求谁也不怕谁,就是这么刚。
“王爷这是哪里话,老夫一心社稷,若不是甘相自己心虚,此时只怕已经出现在汴梁城了。”文彦博倒也不怕这么个王爷,当朝的老相公,那也是硬气人物。
“你莫要在此胡言,道坚才是一心为社稷,他南征北战,生死置之度外,你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比道坚差了十万八千里,你文彦博为官几十年,一事无成,反倒还获罪不少。你这般的人,也就只会在背地里说,家国有难之时,你在何处?而今道坚居功至伟,你却在背后构陷,是何道理?”赵宗汉是一通说,说到这里略停了停。
却还没有说完,又道:“你还一心为社稷?你莫不是怕社稷倒不了?如此有功之臣,你却不断找他的麻烦,道坚若是不当官了,倒也无甚不可,不过事情先说好,以后再打仗,你这个枢密相公去,你文彦博带兵上阵去打仗,若是败了,提头来见,如何?”
赵宗汉上来就是这么一通怼,连赵曙都愣住了,这个弟弟今天莫不是吃错药了?赵曙连忙说道:“宗汉,不得无礼。”
“皇兄,小弟在这里说几句实话,不是无礼。道坚若是不堪用倒也罢了,当个驸马爷,过个日子,有甚不可?他这辈子就喜欢玩乐,如今道坚堪用,却还处处防着他,那何必又要用他?让他喝喝酒填填词,在书院里当个教习先生不就可以了?皇兄若是真不喜欢他,不用找什么武相公穷相公的说来说去,让小弟去说,小弟帮皇兄了结此事,不就是不当官吗?凭着道坚这一身本事,干什么营生不比当官舒坦?”赵宗汉是真有气,也是真正的无欲则刚。
也许赵宗汉也是憋了太久,从赵曙登基之前,他似乎就对赵曙与甘奇之间的事情有想法,而今登基这么久了,皇位也坐稳了,也没有什么大局要顾了,又听得小妹一通唉声叹气的说,他这是有点爆发的意思。
这大宋朝,也只有赵宗汉有这个资格爆发一下。
赵宗汉一番话,说得当面三人面面相觑,赵曙脸色也难看至极,这大宋朝的皇帝,当得是有点憋屈,没事就被人怼。
赵曙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说啥,呵斥这个弟弟?他又不是那般霸道无情的人,解释一下其中之事,听得赵宗汉这么一番话,又不知道从何解释,甚至也有些心虚。赵曙真不是一个真正狠厉强硬铁血的皇帝,性格就不是如此。
赵曙不说话,却是赵宗汉又继续说:“我去找道坚,我去与他说,就说这朝堂不是他待的地方,好好回家过日子去,风花雪月之间,这辈子潇洒自在。皇兄放心,他定然听我的,说不干就不干了,我那宗正寺也懒得去了,公事实非我之志也,我倒是愿意回到从前,与道坚到处晃荡的日子。我去说就是,包在我身上了,也免得皇兄为难不已。”
赵宗汉大包大揽,拍着胸脯就把事情接下了,然后转头就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放心,皇兄,我定把此事办成了,如此也显得光明正大,心中无愧。驸马爷,当什么官,古往今来驸马爷就不该当官,我回去就写信给道坚,保准此事一定成。”
说着说着,赵宗汉就走出去了。
御书房内三个人,还在互相对视。
富弼假意咳嗽了一声,说道:“这个……陛下,此事……”
富弼话还没有说完,赵曙捂着口鼻,便是剧烈咳嗽起来,不知是气的,还是真的有病在发作,一通咳嗽。李宪连忙进来,又是手绢,又是茶水。
话题说不下去了,文彦博与富弼两人频频对视,还得上前关心皇帝。
皇帝咳嗽着,也还抬手摆了摆,李宪见机,开口:“二位相公且先回吧,有什么事情来日再说,让陛下休息一下。”
两人拱手,不情不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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