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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奇这一语,倒是把苏轼要说的话堵回去了,苏轼唯有低声说道:“甘兄何必谦虚,他们刚才的词作,没有一曲能入耳来听的,甘兄比之他们,不知高了多少。”
心急之人,见得甘奇不受激,唯有加重一语:“我听人说甘奇大才,莫非是浪得虚名?”
苏轼听得这话,已然要起身,却被甘奇拉住了,还听甘奇随意说道:“不必意气之争,咱们静候萧姑娘就是。”
苏轼听得这话,点点头道:“嗯,也好。我只是看不惯这些人的做派。”
甘奇压了压手臂,示意无所谓。苏轼也就不在多说。
却还听得心急之人又道:“填首词而已,却都拿不出手,还坐在这里参加诗会,当真不怕人笑话。”
这是激无可激了,若是旁人听得这话,必然面红耳赤而起,如何也要与人评个高低。
但是甘奇还是笑而不答,懒得理会。
苏轼见得甘奇还在笑,也自顾自笑了出来,夸了一语:“甘兄大气。”
这是头前甘奇夸苏轼的,转过来苏轼又夸甘奇,再听甘奇答出“我向来小气,稍后就让他脸面尽失,仓皇而走”的话语,三人不免又笑成一团。
着急之人看得甘奇还笑得出来,气得一跺脚,又说一语:“附庸风雅,教人不耻。”
说完这一语,也是无法,唯有落座,身旁几人皆是一脸懊恼,晚间甘正还要过来,但是甘正嘱咐的事情,怕是办不成了。他们大概也没有想到,这么激甘奇都激不出一首词来,甘奇却还赖在这里不走,只觉得甘奇那脸皮比城墙还厚。
甘奇算是出了丑,露了怯。随之左右之人,自然免不得笑谈起来,笑谈的话语,离不开厚脸皮的附庸风雅。
指指点点之人,也不在少数,甚至还有人给后来人说着甘奇刚才的故事,又免不得一番笑语。
甘奇却还在与苏辙交流着梁山伯与祝英台故事中的细节,两人如何关系好,祝英台如何起爱慕。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上来表演的姑娘一个又一个,终于苏轼激动一语:“来了,终于等到了。”
甘奇抬头一看,姑娘从不远厢房而出,娉娉婷婷,婀娜多姿,面庞婉约清秀,当真是个好姑娘,苏轼眼光不差。
再看姑娘一福之后落座,淡蓝裙摆轻轻抚平,动作轻柔,气质也是极佳。
甘奇当真盯着在看,苏轼已然笑道:“甘兄可有意思?”
甘奇点点头:“有点意思,且听她唱。”
苏轼闻言大笑:“哈哈……甘兄头前不是还说花不起那钱吗?”
甘奇又连忙解释道:“我这个意思不是你那个意思。”
甘奇还真不是那个意思,甘奇的意思在于祝英台,甘奇是在找演员的意思。唱戏讲究身段,也讲究唱腔,身段是那个意思了,这唱腔还待看看。
苏轼大手一挥:“管你哪个意思,我帮你就是。”
“我也帮你。”苏辙也道。
甘奇看着这对兄弟俩不怀好意的笑,摇摇头,说道:“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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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再催怕你要吃亏
苏轼、苏辙兄弟俩也并没有继续调笑甘奇,因为头前的萧姑娘已经开口说话了:“奴家萧九奴见过诸位公子,蒙诸位公子不弃,上前来唱,若是唱得不好,还请诸位公子多多见谅。”
古人起名,男女有别,贫富有别。说重视也重视,读书人家多会翻遍经史典籍,或者请名士大儒来取名取字。不重视的,没文化的,狗儿猪儿牛儿,只为孩子健康成长好养活。
女子的名字就属于不那么重视的了,就算是达官贵人之家,许多女子的名字也极其简单,甚至只有一个乳名一样的东西,甚至有些女孩连好听的乳名都没有,如“九奴”这般的名字,更像是一个代号。
萧九奴这个名字一出,也就说明了这个姑娘才刚刚出道不久,没有什么名气,但凡有些名气,这姑娘的名字就会重新起上一个了。古人多名多字是很正常的事情,许多人甚至有几个名、几个字、几个号。
就像看许多古籍资料,有的人名什么,又名什么,字什么,又字什么,号什么居士,还号什么散人,还号什么先生。
没什么名气的姑娘,在文人士子面前也就没有什么热烈的反响,好词好曲付与名家,那是图一个名声鹊起,大多数人自然舍不得把好词好曲给那些没有名气的姑娘。
萧九奴也不在意比较冷淡的场面,琴音起,便是柳永柳三变的老词:“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
唱腔婉转动听,清澈如夜莺鸣啼,难怪苏轼记得住这个才见过一面的姑娘。
甘奇点点头道:“是那个意思了。”
“哈哈……甘兄果真是看上了。”苏轼答道。
甘奇认真点头:“嗯,不错不错。”
兄弟俩笑得玩味,苏轼大手一挥:“取纸笔。”
一旁伺候的小厮闻言,几步走过来见礼,虽然表情上不是那么热情,但是这纸笔自然还得去取。
纸笔已来,苏轼手腕轻动,另外一只手提着下笔的袖子,片刻已罢,俯身微微吹了一下墨迹,说道:“甘兄,你看如何?”
甘奇转头去看,字都没有看清,就已经在夸:“极好极好,六六六。”
甘奇夸得敷衍,他只知道苏轼写出来的,就算是坨屎,那也是满场最好的屎。
苏轼听得甘奇夸奖,微微一笑,又抬手一招:“送与萧姑娘。”
小厮接过词,微微躬身,等候了片刻。
苏轼哪里能不懂这些,伸手到怀里去摸,还未等他摸出什么,一串铜钱就已经塞到了小厮手中。
小厮接着铜钱,愣了片刻,不为其他,只因为出手之人实在阔绰,平常里十几个铜板就能眉开眼笑的小厮,此时看着这一把铜钱,岂能不愣?
再看给钱之人,小厮连忙俯身大礼一拜:“多谢甘公子,拜谢甘公子。”
小厮缘何认识甘奇?只因为刚才那一番激人填词的戏码,这个小厮头前也是那躲着偷笑的人,偷偷笑话甘奇,此时礼节实在周到。前倨后恭不过如此了。
甘奇摆摆手:“速速送去。”
小厮起身连忙往前送,此时也有人听得这小厮拜谢之语,不少人转头来看甘奇。
也有人小声议论:“甘奇填词了,甘奇终于填词了。”
“好,终于是填出词来了,稍后甘正回来,你我也有个交代了。”这声音多少有点欣喜之意。
苏轼见得甘奇替他给了赏钱,也不多言,只笑道:“笔给你,甘兄快写。”
甘奇接过了苏轼递上来的笔,皱眉在想。甘奇就算是要当文抄公,也不及苏轼那般信手拈来的快。
头前的萧姑娘接到了词,似乎还有些意外,拿着词稍稍一读,惊喜立马就写在了脸上,起身一语:“奴家拜谢眉州苏轼苏公子大恩,愿以奴家咿呀之唱,助苏公子今夜一场好醉。”
众人一听,又有不少人失望了,原道不是甘奇,是个什么眉州苏轼。
还有人说:“这苏轼又是谁?”
“许是甘奇身边坐着的那人。”
“唉……这甘奇今夜当真是厚了面皮了。”
萧九娘调弦开口:“持杯摇劝天边月。愿月圆无缺。持杯复更劝花枝。且愿花枝长在、莫离披。
持杯月下花前醉。休问荣枯事。此欢能有几人知。对酒逢花不饮、待何时。”
今夜中秋,这曲《虞美人》填得自然是极好,苏轼手笔没得说。
要说中秋词,古往今来,莫过那曲苏轼的《水调歌头》,便是那“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堪称千年第一中秋词,但是苏轼这个年纪,似乎还差了一点人生感悟。千年第一中秋词还作不出。
这曲《虞美人》里年轻的苏轼还想着“愿月圆无缺、花枝常在”。《水调歌头》的苏轼,就已经是“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人生感悟已经到了不一样的境界了。
但是这曲《虞美人》,已经足够吊打满场众人。
词作是好是坏,在场明眼人不少,一曲而罢,所有人的目光都往甘奇这边看来。
唱完的萧姑娘已经起身再次行礼:“奴家再谢苏公子,承蒙苏公子厚爱,如此佳作付与奴家,奴家感激不尽。”
苏轼此时也起了身,有礼有节拱手,答道:“萧姑娘之弹唱绝技,依在下听来,世间罕有,一曲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