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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往相扑场外一个小茶楼走去,茶楼掌柜见得进来的是甘奇,安排了雅间,压箱底的好茶好点心,成吨往外搬。
两人落座,王安石先开口:“今日没有开讲啊?”
“昨日开讲了,后日再开讲。”甘奇答道。
“我此来,就是想来听听道坚你开讲的,此番我到了度支衙门任判官,所以想来听听道坚你上次说的那个预决算之事,上次匆匆听得一些,最近在度支衙门再想起来,当真是惊为天人,所以特地再来一趟,还请道坚不吝赐教。”王安石还真有个请教的模样,拱手有礼。
“这算得什么,预决算之法好说,我还有一便于计算之法,也一并与介甫兄切磋切磋,看看合不合用。”甘奇这番话语,是有深谋远虑的,所谓计算之法,就是后世的计算之法,乃至于阿拉伯数字。
王安石如今算是正式走上了崛起之路,如今又是在财政部上班,正需要这种东西。后世的数字以及计算之法,自然是先进的。推广起来,利国利民,不仅是在计算一道上,乃至以后科学的发展,数学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中国古代的数学,不是不发达,但是离后世数学水平还差得远些。用汉字写数字,用来计算,其实是很不方便的。
王安石这算是来得正好。
王安石听得甘奇如此说,也欣喜非常,连忙转头与小厮说道:“快,快准备笔墨纸砚,今日道坚要授业解惑,机会难得,动作快一些。”
几个小厮转身就跑,到得一楼柜台一通搬,飞奔而上。
“授业解惑谈不上,介甫兄客气了。”甘奇谦虚谦虚。
“诶,达者为师,授业解惑就是授业解惑,我若不是年纪大了,拜道坚你为师又何妨?”王安石学人家的,自然更谦虚。
“介甫兄说的哪里话,些许小道,算不得什么。”甘奇兴许还真期待王安石此时忽然跪拜在地,口呼老师先生在上,想想都觉得有趣。
纸笔已来,甘奇拿笔,开始写写画画,1234,+-×÷,甘奇教得是不亦乐乎,甚至还配合着一些会计上的简单知识在讲。
王安石瞪大双眼,口中的话语是:“这般复杂的计算,如此几笔就写完了,上下做几个记号就解答出来了?”
甘奇点着头:“嗯,就是如此简单,就是如此神奇。”
“神奇,当真神奇!如这般大数目相乘,若是拿个算筹来,我倒是也能快速算出来,但是道坚一支笔轻松就算出来了,当真神奇!”王安石惊讶不已。
算筹就是算盘。可也别小看了中国古代的计算工具,算乘法也是很简单的,只是一般人脱离不了这个工具。
甘奇头一扬,说道:“这算什么大数目,来个更大的,千万级别的计算,看我竖式运算啊,加减乘除皆可,片刻就能搞定,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王安石张大双眼,见证着甘奇的奇迹。
“妙,妙不可言,此般符号,实在是好用得紧。这不是授业解惑,什么是授业解惑,也不知道坚肚子里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我真想拜道坚为师了。”王安石表达着见证奇迹的惊讶。
甘奇大手一挥:“今日就到这里了,我送介甫兄回城里去。”
王安石连忙摆摆手:“诶,道坚,时候还早,咱们继续。”
“稍后我还有要事,咱们来日再聚,也换个地方,好好说,认真说。今日就罢了。”甘奇这……是不是有放长线钓王安石的意思?又或者习惯性断章?
“唉,如此,可惜了,那就只能下次再来拜会道坚了。”王安石一脸的遗憾。
甘奇送着王安石往城外拱桥而去。
王安石还连连在夸奖:“道坚当真是有经天纬地之才,当初听你说那预决算之事,倒也没有太过注意,到得度支衙门之后,方才知晓其中暗含之理,此法定要写成奏章,与官家知晓,是为大功一件。”
“待得我把预决算的事情悉数都传于介甫兄,那奏章,介甫兄去写就是。”甘奇是个好人。
“这怎么能行?此乃道坚之功,我岂能据为己有?”王安石也是个好人。
“介甫兄只管去写,介甫兄若是不写,我可不会写。”甘奇是懒。
王安石把甘奇的懒理解为甘奇是在给他送功劳,王安石心中感动不已,却是更不能要这份功劳,开口说道:“好,我写也可,我替道坚你写好就是,这功劳,我是万万不可自居。”
甘奇嘿嘿在笑,王安石,不错不错,是个好人。
忽然王安石停住了脚步,往官道西边望了过去。
甘奇自然也停步随着王安石去看,只见西边官道,绵延不绝的人,破衣烂衫,脚步虚浮,瘦弱无力,老弱妇孺一大堆,慢慢在走。初一看去,只怕至少有四五千人之多。
这是逃难啊!甘奇看一眼脑中就有了“逃难”这个词。
王安石皱眉开口:“来人,速速去问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如此多的流民出现在了汴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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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赈灾,政治资本
小厮上前去问,问得片刻就回来禀报:“主人,这些流民都是原武县过来的,原武的河堤决口了。”
“什么?又决口了?唉……黄河啊黄河……”王安石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黄河决口,在后世来说是少见的事情,在这个时代来说,那是时不时就要发生的,大小决口太过平常,甚至黄河改道也是经常发生的。前两年,汴梁城都给淹了一半。
原武县,属于郑州,郑州与开封毗邻,都属于京畿路,郑州在西,开封在东,相距很近。原武到开封汴梁,不过二百里内。这一线,都是黄河水道,汴梁在黄河南岸,原武县在黄河北岸。
甘奇看着不远方慢慢走来的无数流民,除了破衣烂衫拖家带口之外,身无长物,一个个满脸愁苦,行动迟缓,面带菜色,可怜得紧。开口问道:“朝廷当要赈灾,介甫兄怕是有得忙了。”
度支衙门,就是进出钱粮的地方,要赈灾,自然就要忙碌了。王安石倒也不怕忙碌,开口说道:“忙碌算不得什么,就是南方赋税还未入京,府库里捉襟见肘了,也不知原武河道决口之事是否严重,若是受灾区域太大,那就为难了。”
黄河,长江,以及各处的大小江河,在这个科学技术不发达的年代,每年大小灾祸无数。南方长江等河流,没有那些大坝调节,一到雨季,必然洪水滔天,受灾面积有大有小,全靠运气。
黄河亦然,泥沙越来越多,河道越来越高,河岸堤坝也得越筑越高,也就越来越容易决堤。
翻看史书,唐宋明清民国,到处都有赈水灾的记载,几年几月,哪里决口,哪里洪涝,给钱给粮。朝廷一旦应对失度,记载中马上就成了流民作乱之类,然后就是剿贼赈灾。贼剿了,几个字就记录了。贼剿不了,那就麻烦了……
奈何农耕时代,大量的人口,又离不开江河之边,江河旁边,必有广大的平原,所以江河才是华夏的根基。一次一次接受江河带来的滋养,也一次一次接受江河带来的灾难,这就是华夏。
王安石匆匆告辞,进城而去,该是他忙碌的时候了。
甘奇站在岸边,看着流民从自己面前走过,一双双空洞的眼神,无数孩童在饥饿中的哭泣。
京畿附近,只要有灾难,这些流民也都知道该往哪里去,哪里会有粮食。只是这些流民到得京城汴梁,却也进不得城池,只能在城外等候赈济。
码头上乞丐无数,相扑场外也聚集了无数。
城门口守城的兵丁也多了起来,因为城门楼围拢了许多讨饭的流民,兵丁们要做的就是保证城门的畅通,也免不了挥舞着木棒鞭子驱赶流民们不要拥堵。
甘奇叹着气,看了许久的流民之后,甘奇也入城而去。
兴许该为这些流民做些什么?甘奇起了一些念头,一路也在想这些事情。救灾,不仅是行善事,也是政治资本,这种事情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都是应该做的,对甘奇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就是得花钱。
甘奇舍得花钱,但是这个钱该怎么花,也当有一些讲究。
回到城内宅子中,甘奇提笔写了许多帖子。
写完之后派人发出去,然后甘奇往太学而去。
如今的太学,已然不知之前的太学,风气不知从何时开始,有了一些转变。
以往那些高谈阔论的年轻人,如今都慢慢变得安静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