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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进里屋,那些丫头围在李嫣落身边,夕研一时还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见明琏突然冲了过来,一巴掌甩到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把丫头们唯有的一些小声的窃语都该压下去,屋子里一片宁静。
好像过了许久,又好似没过多久,明琏嘶喊道:“为什么?你为什么非要针对姨母,她碍着你什么了?”
“琏儿。”李嫣落的声音弱弱地响起“琏儿,你别怪悠悠,她也是无意的,她只是不喜我罢了。”
明琏听她这么一说,更气了,嚷道:“到现在姨母还在替你说话。”
夕研用左手手笼了一下头发,抬眼见他变了形的脸,一言不发地向李嫣落走去,那些丫头自然不敢拦她,夕研走到李嫣落跟前,李嫣落半躺在榻上,以夕研的身高,刚好平时她,走近了,才发现她的额头红了,头发散乱着,显得很邋遢。
夕研又用右手笼了一下头发,把发丝稍微整理整理,她勾起嘴唇,那笑容寒得让人发冷,突然间,她猛得拔下头上的发钗,向李嫣落的脸上滑去。
李嫣落完全没料到夕研会突然发难,见发钗划过来,来不及反应,整个人都蒙了,其他人也愣了,任由夕研一把划过去。
夕研可是特意选了根尖利的发钗,这么一划,立马在脸颊上划出一条血痕来。
夕研下手很快,李嫣落也不觉得疼,只觉得脸上被什么划过,接着她也感到不对劲,伸出手,摸索一下,才在光滑的脸上找到那一处划痕,她摸了摸,将手指伸到面前来一看,一点红色的鲜血沾在手指腹上面,她一下子就愣住了,想尖叫但那声音却生生卡在喉咙里。
那些丫头多是娇生惯养的,少有见到血,如今看到这么凶残的画面,一个个都像木头一样反应不过来。
夕研一击成之后,也没多留,转身就走,发钗还握在她手中,钗尖上沾了点血,看起来有些渗人,其他人一下子都吓到了,没人敢上前拦她。
她出了里屋后,才听到身后传来丫头们手忙脚乱的声音,夕研又笑了一下,那抹笑将她脸上的稚嫩掩盖,好似站在此处的不是她一般,她把自己的帕子抽出来,边走,边微微歪头去擦发钗上的血迹,之后,才用手帕包起来拿在手中。
回到房后,夕研把发钗丢给迎柳,让迎霞把水打过来,她把手放到盆里使劲磨搓。
钗子再怎么锋利也只是钗子,戴在头上的东西自然不能同刀比。
即便夕研使劲力气,也只是划破李嫣落的皮,渗出一些皮外血。钗子上的确沾了点血迹,可她手上却没有。
虽然没有沾到血迹,可夕研却觉得手上一片通红,清水拂过她的手心,就好像鲜血缓缓流过一般。
换了几次水,夕研觉得受不住了,叫人把水端出去,自己往床上跑去。
她没有脱衣服,扯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又像个婴儿一般,缩成一团,等被子被她的体温捂热后,她才发现自己浑身发冷。
………………………………
第三十二章 梦魇
她把手蜷缩到眼前,定定一看,才见到她一直在发抖,那是一种不受控制的抖动,小小的,一点一点的,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灯光一斜下来,她的手映在墙上的影子将这种抖动放大。她拼命地想让自己停下来,却无法。
这时,灯光突然一灭,她被吓了一跳,忙坐起来呵斥:“谁?”
黑暗中,有人在提着一个红色的小灯笼,那抹红就如同鲜血一般,让她打了个哆嗦。
没过多久,蜡烛又点亮,是迎柳,她拿着一盏夜灯正要过来熄灯。
夕研松了口气,黄色的灯光昏昏暗暗,印得她脸色有些发青。
迎柳犹豫了一下,举着灯笼仔细看一下夕研的脸色,见她嘴唇犯白,心底有些不安,出声问:“小姐,可要请大夫看看。”
夕研没理会她,直接道:“灯不必熄了。”她说完,又躺回去。
迎柳不好再出声,只能到外间睡下。
夕研瞪着眼,盯着木制的墙壁,脑子里不断闪过光怪陆离的世界。
有时,她见到李嫣落狰狞的脸,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有时,她见到夕云高傲地走在她前面,而她在身后一直追。
有时,她见到佛寺外的那片桃花林,桃花纷纷落下,粉红色的,而后,花瓣渐渐染红,就像一点点鲜血,落在她身上
……
最后,她突然升到高空中,不知什么东西在后面抓着她的领子,把她往上提,往上提,快速地往上提,
她的脚踩不到地板,心底慌慌的,眼睁睁地看着地上的风景慢慢变小,她在上升,升得越来越高,
她很恐慌,想挣脱着到地面去,她宁可直接摔到地上也不愿一直往天上飞
不站在地板上,她不安心,脚下空空的,她就好像随时都可能破碎的瓷。
慢慢的,眼前的白云染成红色,越来越红,成了一旁血海。
她不再往上飞了,可她的脚仍着不了地,有东西把她钉在上边,她就像是正在晾晒的猪肉,用跟小棍子串着,挂在高高的地方。
血海分开,有人从远处过来,夕研睁大双眼瞪着。
那是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人,她苍白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脸色发青,白得就像灵堂上的白绫,眼睛幽深幽深,像吞噬人的黑暗。
她走到她面前,安安静静地看向夕研。
夕研在心慌,她不懂自己在慌什么。
她开口了,在和夕研说话,好多好多话,夕研听不清她在说什么,突然,身后的力量把她一放,她就掉了下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掉下来。
风在她耳边狂哄,面前的景色不断在变,她好像在一瞬间滑过几十年的时光,杂乱的一切强制性地展示在她面前,她想叫,可她却想突然没了嗓子一般,叫不出来。
那恐惧的声音压在心底,更加深了她的恐惧。
然后,她回过神来,盯着眼前的屋子。
……
“姨母,你怎么样了。”明琏见李嫣落痴傻地看着手上的鲜血,有些担忧,忙道跟前去询问。
李嫣落微微一转眼,就见到那张与李氏有七成相像的脸,她靠在里边的五指像爪子一般捏抓着身上的被子,突然,那只手一伸,五指向明琏划过去,她那染了凤仙花花汁的指甲又长又硬,直接在他脸上留下三道划痕。
明琏只觉得一道残影略过,接着是脸上一疼,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李嫣落叫了起来。
只见李嫣落用手摸到明琏脸上,带着哭腔道:“琏儿,你没事吧,疼不疼,姨母方才疼极了,一没留意就……姨母不是有心的……”
她边说话,边用指甲磨蹭他脸上的伤口,她四指定住明琏的脸,大拇指的指甲沿着他那伤口慢慢地上下滑动,越来越用力,原本明琏脸上的伤口不算深,如今被她这么弄,那沟壑却深了下去,血渗了出来。
明琏只知自己脸上越来越疼,可他看不到李嫣落的小动作,只觉得疼极时想躲开,可李嫣落却牢牢地抓着他,再看李嫣落流淌着鲜血的脸,也不好直接推开。
李嫣落半边脸都划了道痕迹,那伤口扭扭曲曲地像只蚯蚓,再配上她有些阴冷的话,让人觉得心惊。
明琏也被吓到了,他结结巴巴地出声:“姨,母……你,是……”
“嗯?”李嫣落扯了下嘴角拉长声音应声。
明琏见她这样,不知为何就出不了声了。
“姑娘。”这时,去拿药的丫头端着药回来了,那丫头有些不安地低头“姑娘,该上药了。”
“哦?上药啊?”李嫣落的手指用多用了几分力“是该上药了。”
接着,她放开明琏,往后一靠,道:“琏儿到外头去坐坐,姨母现在就叫她们给你拿药去。”她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结成一块块硬硬的血茧,看起来阴森得可怕。
明琏有些心慌,以为自己又要麻烦李嫣落了,就道:“不必了,等姨母擦完药后,再结我擦擦就行了。”
她又伸出手来摸到明琏脸上,那手纤细白嫩,可在这有些昏暗的灯下,却如同白骨一般,她用指甲尖又由上而下地滑了一下明琏的脸,低声呢喃:“你的药怎能同我的一样呢?”
明琏不知何意,却也没有问,接着,就被李嫣落一推。
“先出去坐着罢。”
夕云没有跟出来,明琏就在外头坐着,没过多久,一个丫头从里屋出来,明琏忙问她李嫣落如何了,那�